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的盲人房东 > 16. 借住
    夏初是不可能继续租之前的房子的,短时间内找不到同屋室友,就得自己交月租两千五,押一付三,她更负担不起。

    虽然理发店的工资还行,她过了头三个月,这个月就能拿全额的工资,但这一行说白了都是辛苦钱,手停口停,还不稳定,平均下来每个月到手能有八千左右,据说年前最好的时候能拿到一万多,可是淡季就没有了。

    她还要自己买灵活就业的医保和养老保险,这项花销不能断,加上自己的生活,七七八八花出去,还得存点钱傍身,就像张彤说的,说不定下个月就失业了,所以夏初计划着,她能花在租房这件事上的预算最多就一千块。

    要是八百块能解决就最好了。

    以前穷怕了,那几年她妈妈生病,为了攒医药费,她整天整天吃挂面,后来为了赚钱,慌不择路进了一家传销公司,明明就坐在前台接电话收快递,连公司做什么的都不知道,被一窝端的时候也要掏罚金。

    没钱太可怕了,所以她一定要存钱,也一定要给自己买医疗保险。

    可八百块钱的房子哪有那么好找,老破小的隔断,电线全接明线的装修半成品房,一推门就是一股子霉味,中介还要收一个月房租作中介费,想要离艺格美发近一点更是奢望。

    但这边房子的合同期限是白纸黑字写着的,最后那几天房东一直带新的租客来看房子,根本不管她们是不是在休息。

    张彤忍不了,率先收拾行李就搬走了,又只剩下夏初一个人。

    她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或者说,在这个世界都举目无亲,空有个亲生父亲住在乡下,不来找她要钱都算是谢天谢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想找个人依靠都不行。最后几天她把所有的行李都收拾好,夜里独自躺在折叠床上,脑海里只有一片虚无,不知道该想什么,不知道该去哪里。

    白菁菁那边也是合租,一个小次卧,容不得再收留一个人,只能多给她介绍几个附近的中介。

    而且现在的租房合同一签就是至少一年,夏初也不能这么急匆匆就定下来,每周就能休息一天,能去看房子的时间也不多,暂住小旅馆也不行,现在不是刚出来那会儿了,她的行李都攒了不少,旅馆里放不下,哪条路都走不通。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找王艺商量,能不能让自己暂住在店里。

    她还睡自己的折叠床,每天上早晚班,负责收拾店里卫生和消毒打烊,早上开门前把自己的东西全收拾利索,保证不动店里的设备。

    王艺那天刚好来查账,瞥了她一眼,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满,问:“那水电怎么算?”

    她做生意的,又不是做慈善。

    夏初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开口,光想着用劳动换住处,没想过这些细节,这会儿肩膀都耷拉下来了,弱弱地说:“姐,我不开店里空调,打烊了也就睡了,就手机充个电,其他的要不你直接从我工资里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算。”

    王艺审视着她不说话,心里是不想答应的,这太麻烦了。

    这个门店就是按照理发店装修的,开店的地方哪能住人?连放张床的地方都没有,吃喝拉撒、刷牙洗脸,不得把店里搞得乌烟瘴气?而且万一睡在店里,晚上出了什么事算谁的责任?

    作为老板,不论是出于夏初的安全还是店里的安全,她都不想答应。

    夏初还想再争取一下,在她开口之前又着急忙慌地说:“姐,最多半个月,好不好,求求你了,我一定尽快找到房子,保证半个月之内一定搬出去,我现在实在是没地方住了。”

    话说出口,夏初自己的耳朵根都发烫,这样搞得像她在道德绑架一样,王艺已经给她提供了一份工作,于情于理都没理由再管她住宿的事情。

    夏初自己先泄气了。

    “算了,艺姐你实在为难就算了,可是能不能让我把行李先放店里,我放休息室角落里,不会被客人看到,也不会影响营业,找到房子我就搬出去。”

    “那你住哪?”

    “我找个小旅馆先住两天吧。”

    她说的小旅馆,不是正规的酒店或者宾馆,是那种连窗户都没有,用自家民房改的,单人间、双人间、四人间,上下铺挤在一起还能改成八人间,里面鱼龙混杂,条件更艰苦。

    王艺刚出来当学徒的时候,住过更不规范的大通铺,这两年条件好了不少,可是大通铺里混杂的臭味和霉味,好像一直都在鼻尖,从来没有完全散去。

    听见夏初一提小旅馆,那股臭味又回来了。

    王艺下意识抬手在鼻尖扇了扇,又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感受着店里的温度,十一月室内不开空调勉强还能过,等下个月完全入冬之后,肯定就不行了。

    她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勉强点了头:“你说的,最多半个月,准时搬走,看房不许耽误上班时间,我收两百块算水电和住宿费,直接从你工资里扣。”

    夏初没想到她最后会同意,转头看了看白菁菁,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白菁菁赶紧推了一下她的肩膀:“高兴傻了啊,赶紧谢谢姐,上哪找这么便宜的住处?”

    夏初傻傻地转头,抱着王艺的手感恩戴德:“谢谢姐,我一定把店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一定不给你添麻烦!”

    休息室可以给她暂住,但不代表王艺完全信任她,住进来的代价是当天就找了师傅在店里多装了个监控,除了休息室和洗头间,完全没有死角。

    摆明了就是防着夏初。

    装监控的时候王艺都没露面,师傅带着工具上门,叮叮咣咣就搞定了。

    夏初站在通了电的监控下面,仰着头看了一会儿,又弯腰继续沉默着打扫地上的碎发。

    白菁菁还怕她不高兴,想着劝她两句:“别往心里去,估计就是为了防着上次那种碰瓷的,才装监控。”

    “啊?我没多想,公事公办是好事情啊,我又不拿店里东西,有个监控咱们上班也方便。”

    装监控其实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夏初又不偷东西,她坦坦荡荡不介意,老板愿意让她借住她已经很满足了,只不过恍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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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隙,还是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自己以前的事情,王艺才会这么防着?

    白菁菁接着说:“不多想就对了,要我说,你就不该买什么养老金,还有医保啊,你又没生病,交医保不是亏了吗,每个月一千多将近两千,不买这些,房租不就有了吗?”

    哪知道夏初对这方面比装监控还较真,放下拖把认真地反驳她:“那不行,医保必须要交的,万一以后生病,能给自己一个保障,现在很多病种都能报销,养老金也很划算的,只要交满十五年就可以,很多人临到年纪了都要一次性补缴,以后说不定会管得越来越严,我觉得你也应该买上。”

    白菁菁摇摇头,她不买:“别说那些晦气的话,平时看你花钱都挺精打细算的,买件衣服都要看三个平台,怎么就这件事交钱交得这么爽快?”

    “不是晦气,这是防患于未然。”

    理发店的工资还算可观,很大一方面原因就是老板没配五险一金,扣完税剩下多少就能拿到多少,白菁菁宁愿把这些钱都捏在手里,不想给未来的可能性提前买单。

    “那我也不买,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随你吧。”

    行李搬过来暂时放在店里,夏初把折叠床支在休息间,就一米宽的小床,占不了多大地方,顺便还把休息室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剩下的东西她都收在编织袋里,压根没打开,只把日常生活用品摆在手边,随时准备要搬出去。

    店里有客人的时候照常忙活,没客人的时候她俩就坐在收银台背后刷手机,市面上的租房平台都看了,中介手里的私人房源也都问了一遍,把合适的房源收藏起来,等到休息的时候慢慢去看。

    白菁菁抬手从她的收藏夹里删掉一个:“这个卧室就六平米,还朝东,都晒不着太阳。”

    “白天我都在店里,本来也不晒太阳。”

    “不是你晒太阳,是房子要晒太阳,不然屋里全是霉味,说不定还有蟑螂。”

    “那这个呢?朝西南,有太阳,缺点是没电梯,才八平米,估计就够转个身。”

    “我看看,”白菁菁接过她的手机,往下滑了滑,也不太满意:“这个五家合租,就一个卫生间,万一哪个屋再住一对情侣,厕所能爆炸,你排到半夜都洗不上澡。”

    “那这个呢?”

    “这个真不行,这个小区我去看过,回迁房,楼特别高,两梯十几户,门一排排的挨着,特别压抑。”

    夏初扣下手机,仰在椅子上长长地叹气:“啊,可是我就这么多预算,实在没有我挑人家的权利啊……”

    白菁菁也很认同,在大城市打工就这样,辛辛苦苦一个月,全给房东打工了。

    “唉,要是在我老家,八百块都能住上两室一厅了,”她感叹到一半,突然转头问夏初:“小夏,我还没问过你,为啥来这儿打工?美容美发在哪儿不能做?你在这儿也没个亲戚朋友。”

    “我以前就在这儿上学,在这儿当学徒,就是觉得熟悉了吧,我回老家估计也找不到什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