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曲见低声报出详细地址,蒋一帆麻利地帮忙打了车,安泽就带着张曲见去了她说的地址,那是一栋有些年代的小洋房。

    走到大门前,安泽轻轻拍了拍怀里的人:“曲见,我们到了,你醒醒。”

    张曲见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微微抬手,门应声就开了。

    安泽抱着她走进屋,复古的装修陈设让他感觉自己仿佛走进了民国电视剧的拍摄现场。

    “这里是你的家吗?”

    “这是我师姐的地方……我下山也会住在这里……”

    安泽见她说话声音若来越弱,问道:“我该带你去哪里休息?药又放在哪里?”

    她轻抬手指,指向了二楼左边的房间,随后靠在安泽怀里晕了过去。

    安泽抱着她进到她指的那间卧室,推门进去里面是整套雅致的红木家具,素净淡雅的窗帘和床品相得益彰,倒是很符合她的气质。

    安泽把她放到床上,又脱下她的鞋子摆在一旁。这么一安静下来,心里感觉更加不安。

    她还没有吃药,就这样晕过去了,不会出什么事吗?

    安泽看着沉睡中的她,无意识地伸手理她额前的碎发,又轻轻触碰她的脸颊。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赶紧收回了手。

    他打了些水帮她擦干净唇边的血迹,接着就安静地趴在床边看着她。看着她呼吸虽然虚弱,但还算是平稳,应该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就也渐渐放松了下来。困意袭来,趴在床边就这么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醒来后一瞬间仿佛失忆了一般,过了片刻才回忆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一抬眼正好对上张曲见那双淡然无波又澄澈美丽的眼眸。

    他赶紧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张曲见轻轻道:“好些了。”

    安泽想起来她还没有吃药,就问道:“你说的药放在哪里?我去帮你拿。”

    “在隔壁我师姐的房里。”她说着撑着床要起来。

    安泽先扶她坐了起来,之后顺势再次将她横抱起身,径直抱着人走出房门,来到隔壁房间。这间屋子摆放着老式复古唱片机,摆件精致考究,处处藏着独有的浪漫情调。

    张曲见轻声道:“你不用一直抱着我。”

    “你都吐血了……”

    “我自己能走。”

    安泽微红着脸小声道:“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总得为你做点什么。你就省点力气,好好歇着养伤。”

    张曲见没有回话,安泽又轻声道:“你好轻啊,平时没有照顾好自己吧?”

    张曲见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是修道之人。”

    安泽脸上更红了一些:“你别误会,我知道你不是凡尘中人,没有要轻薄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张曲见依旧淡淡道:“我就是说体重。我已经辟谷了,当然轻。”

    安泽见是自己误会了,心跳得更加快:“这样啊……那,你是不能吃东西了吗?”

    张曲见靠在他怀里面无表情地解释道:“可以吃,吃下去用灵力直接体内分解,但没有必要。”

    “所以你们不需要上厕所?难怪房间里都不带卫生间……”

    张曲见眨了两下眼睛:“你想上厕所了?”

    “不……也没有很想。”

    “楼下有,是师姐为她心上人装的。”张曲见又不解地眨了两下眼睛,茫然看着安泽,“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安泽瞬间脸红得能滴血,把她放在屋里的床上,问道:“药在哪里?”

    张曲见指了指梳妆台上一个白色的瓷瓶:“那瓶白色的。”

    安泽把药拿着快步回到了她的身边,打开瓶塞,见瓶子里还有大半罐药丸,就问道:“要吃几颗?”

    “一颗就够了。”

    安泽到了一颗出来送到她嘴边,张曲见微微蹙了蹙眉,稍作迟疑还是张嘴吃下了他手里的药。

    安泽指尖轻碾着那残留的微微的湿润,瞬间又脸颊发烫,赶紧又找话题道:“你刚才说,你师姐的心上人,他现在不在这儿吗?”

    张曲见回答道:“他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他是军阀,我师姐爱上他的时候,就知道他命里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安泽一愣:“你师姐应该也很厉害吧?她不能救他吗?”

    张曲见抬眸看向他,淡淡道:“我告诉过你的,人的命数是天定的,这是既定的事,她不能救。”

    安泽微微皱眉:“我不明白……你总是这么说,可你昨晚不是救了我吗?”

    “这不一样。你命不该绝,昨晚你的命数就是被我所救,我是在顺应天意。若是你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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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本该绝,我不会出手救你。”

    安泽怔住,看着她说不出话,过了许久才道:“难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天道的选择吗?”

    张曲见垂眸不说话。

    两人都安静了许久,一直到张曲见咳嗽了两声,安泽才沉默着将她抱回她的房间休息。

    张曲见很快又沉沉睡去,安泽就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不禁开始回想和她这些天的接触。

    她的话里总是那么的冷漠,好像她只是一个无情的执行天道的工具一样,可她行为上给他的感觉又不是这样的。

    他能感觉到她多次的情绪照顾,比如说他觉得待在大办公室更自在,她就愿意迁就自己。比如说,他直言告诉她,为了自己的姐姐,不可能放弃世俗的一切,她后面就真的再没提过让自己上山修道的事。

    除了对他,那天她自己明明还因为受伤流血身体虚弱,可她看到端木柔嘉不舒服,她会想要再耗费灵力去帮她缓解病症。

    她明明心里没有那么冷漠。

    不知不觉天黑了下来,张曲见还在昏睡。安泽见她呼吸平稳,就退出了她的房间,去了楼下在沙发上凑合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他听到楼梯上有缓慢的脚步声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一看,是张曲见扶着楼梯把手慢慢往下走。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她身边,顺手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怎么下楼了?不好好休息?”

    “我感觉好多了。”

    安泽抱着她走到沙发边把她放了下来,见她脸色明明还很苍□□神也不佳,就道:“今天吃药了吗?我去给你拿药。”

    安泽说着就要上楼,她拉住安泽的手道:“不用了,我真的好多了。”

    “你昨天就吃了一颗药,今天就能自己走路了,那再吃一颗药,不是能恢复得更快吗?”

    张曲见轻声道:“这药炼制不易,想要再做一瓶,还不知道要花多久收集药材。”

    “可我看那药还有好多颗呢,不用这么省吧?你受重伤的机会,应该也不多吧?”

    安泽轻轻拍拍她的后背,上楼帮她把药拿了下来,又喂她吃了一颗。

    两人安静了阵子,张曲见忽然开口道:“昨天……我以为你不高兴了。”

    安泽愣了愣,问道:“别人高不高兴,你会在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