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子,你把手放在我腰上嘛!”

    书棠拉着时绪的手,为了出一张照片已经拍了二十分钟了,愣是找不到一张满意的。

    她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明白,时绪这么好用的脑子,怎么在做一个合格的模特这方面这么迟钝呢。

    一中周五放学早,中午十二点就放学了,他们跟从前的班主任打过招呼,重返了阔别多年的母校。

    卫生间的镜子前,时绪站在书棠身后,一手握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另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腿上。

    “好了,不要动哦~”书棠单眼wink,朝着镜子比了个甜甜的爱心。

    “你不要看镜头了啦~你低头看我~”

    时绪毫无怨言,乖乖照做。

    镜子里的两人穿着颜色鲜艳的校服,幼稚的对镜自拍,远远看去倒还真像是一对早恋的小情侣。

    指针跳的飞快,五点半的铃声很快敲响。

    “好了!”

    一连拍了二十分钟,书棠终于选出了一张最满意的。

    “我要发个朋友圈~”

    时绪揽着她的腰往外走,学校里空荡荡的,偶尔有几个还没到点下班的老师,光看背影也知道不是学校的学生,懒得打扰他们。

    操场上,还留着几个踢球的少年,几个女生化着淡妆从舞蹈教室往外走。

    中间的那个漂亮的有点晃眼,惹得书棠朝那边也多看了几眼。

    “还有两个月我们就要解放了!”女孩伸了个懒腰,“我文化课一定要过电影学院的档!我要当大明星!”

    时绪勾了勾她的手,“听到了吗?以后要做你的学妹。”

    “已经是我的学妹了呀。”

    书棠看着她,不由自主地勾唇笑笑。

    曾几何时,她也拉着虞今岁的手从这里走过,大言不惭的说自己以后肯定会成为娱乐圈最红的女明星。

    只是那会儿还说了什么来着。

    书棠记不清了,99朵玫瑰还是什么的。

    时绪倒没注意到那边,只是刚一踏上跑道,书棠就被从前副科的老师认出来,老老实实的被拉着在操场边问话。

    他闲着没事,沿着操场边走路。

    时绪上学时很少下来踢球,只一昧的在教室里埋头苦读,刷题做卷子。现在回想起来,他的青春里遗憾的似乎远远不止恋爱这一件事。

    “你好学长。”

    时绪正盯着操场上的足球发呆,忽然听到有人在自己身边腻腻歪歪的喊了一声。

    他应声低头。

    小女孩脸蛋圆圆的,扎了个丸子头,警惕着周围的老师从包里拿出手机,“学长,你是哪个班的呀?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还不等时绪开口拒绝,操场边上怨气满天的眼神就射了过来。

    时绪抬头,刚好和与老师告别的书棠四目相对。

    书棠戴着口罩双手抱胸,也不过来,凉凉的看着他。

    “学长?”

    小姑娘丝毫没感觉到不对,还在抬着脑袋要微信。

    “不行啊。”时绪音色温润纯正,想海面上卷起的浪花:“以后要当大明星,那可不能留下个谈恋爱的黑料。”

    书棠远远的听着,没想到跟小姑娘说话,这人情商还挺高的。

    六点的时候学校开始清人,书棠上了车,美滋滋的开始p图发朋友圈。

    时绪单手打着方向盘,笑了声,“你的照片还需要p?”

    “当然了!”书棠手上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虽然我美的无可挑剔了,但还是要再稍稍调个滤镜,调出那种青春疼痛文学的感觉~”

    书棠进入角色进的飞快,在时绪一只脚踏进西餐厅时给他拉了出来。

    “喂,我们现在是高中生好不好,哪有钱去那么贵的餐厅嘛。”

    时绪听着想笑,低头盘问:“你高中的时候少花钱了?”

    “我...”书棠小嘴撅的老高,别别扭扭的说了半天,“这是增加代入感!代入感懂不懂嘛!”

    眼看着人又要炸毛,时绪赶紧搂着她往外走,侧脸贴在她的发丝上安抚:“好好好,你说吃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真的?”

    “不然呢?”

    “那我要吃螺蛳粉!”

    闻声,时绪瞬间漏出一副头疼的模样。

    螺蛳粉这个东西,从书家到时家,书棠也只找到了邵明珠这一个知心好友,其他人听到这三个字都一个头两个大。

    “干嘛呀这个表情?”书棠委屈巴巴的戳了戳他,“你说好听我的话的...”

    “老婆,你前几天不是减肥发誓说不瘦到90斤绝对不吃螺蛳粉吗?”时绪最后挣扎了一下。

    书棠一怔,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那有怎么样嘛!”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不认不就行了?”

    “你发誓了。”

    “发誓有什么用嘛,你闲着没事你就发嘛,想发几个发几个。”

    时绪顿时无话可说。

    ————————

    入夜,整条商业街灯火通明,游轮在桥下的海面上发出嗡嗡叫的船鸣。

    酒足饭饱后,书棠最近跟着菲菲学会了团券,带着时绪跑到diy手工店里做石膏娃娃。

    拥挤的小店里人满为患,两人坐在小店的最里面,书棠半个身子都靠在时绪怀里。

    说是两个人一起做,实际上动手的只有时绪一个人。

    “好热...”书棠扯了扯黑色口罩,在他怀里抬起头,“还有多久?”

    时绪低头看了眼手表,“再有二十分钟吧,现在走?”

    “不要。”书棠又把口罩戴了回去,“我跟你一起。”

    石膏娃娃小小的一个,两人坐的近,两只手动不动就蹭到了一起,颜料戳的满手都是。

    “你看我的手,时绪~”书棠伸着五跟手指在他眼前晃了下,“和变异一样哈哈哈哈哈。”

    时绪随意的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她右手空空荡荡的无名指上。

    他们结婚的戒指时绪一直都戴在手上,书棠身份不便,所以结婚后的第二天就把戒指扔到盒子里落灰了。

    盯着那只葱白的手,时绪的目光闪了闪,拿着手边的画笔沾了点银白色的颜料,在她的指骨上开始描画。

    一阵微微的习痒传来,书棠的手臂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时绪瞬时握了上去,画好戒圈又开始描画蓝色的宝石,还十分细节的画了一层光圈。

    “哇!”书棠还没见过他画画,“你还会画画?画的这么好看呀。你哪天有空画一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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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好?”

    “行啊,我会干的事可多了。”

    “真的?那你还会什么?”她天真的抬头。

    时绪挑眉,“真想知道?”

    “你快说嘛!”她扯了扯他的校服下摆。

    时绪故弄玄虚的画完了最后一笔,薄唇凑到她耳边,“你啊。”

    书棠愣了下,瞥见那人一脸的坏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小手在他胸口上锤了两下,嗔怪道:“你坏!”

    无人注意的的另一个角落,刚把手头上的工作做完的老板娘默不作声的拿起手机,对着正对面的两人拍了一张照片。

    她的小店还没来过这么对味的帅哥,至于这位帅哥的女朋友,虽说一直戴着口罩看不清,但就这高挑的身材来看,百分百是个美女。

    她犹豫着,想让帅哥美女给自己拍个宣传视频,自己可以给他们免单,或者以后再来都免单也可以。

    但眼前的画面太过和谐,女孩靠在男朋友的怀里,笑的花枝烂颤,肩膀也跟着抖动,耳根微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而男生自始至终都低着头看她,眉眼低垂着,打进店起老板娘就没看到他的视线从怀里的人儿身上移开过。

    此情此景,不由得让人心生羡慕。

    过了十分钟,她终于鼓足了勇气,拿着手机正准备向前时,门口不巧的进来了客人。

    “老板,美团的券核销一下。”

    她连忙笑着去验券,等把客人安顿好,再回头时,才发现刚才还坐在那里的两个人不见了。

    “热死我了!”

    书棠刚出来就扯掉了口罩,“我感觉再不出来我要晕倒在里面了!”

    时绪从上车起就开始打电话,他工作忙,书棠倒也没多想,自顾自地欣赏着自己美丽的戒指。

    很快,车子停在了游轮的港口,原本围满的人也被疏散开了。

    “嗯?我们要坐船吗?”书棠重新把口罩戴上。

    “嗯。”

    今天是周五,海面上的船本来不少,现在却已经空空如也了。

    船上除了几个服务生和保镖外也没有别的人,书棠摘了口罩,晚风瞬间裹着咸湿的海气扑在脸上,吹散了DIY小店残留的燥热。

    她抬手,借着岸边浮灯的光晕,反复端详指尖那道银蓝颜料绘出的戒指。

    银白的戒圈被晚风微微吹干,蓝色宝石的纹路还清晰鲜亮,不像真金钻石那般冷硬,却带着独一份的潦草浪漫。

    她时不时屈起手指,看颜料在指腹下若隐若现,嘴角止不住往上扬。

    时游轮缓缓驶离码头,身后城市成片的灯火一点点向后退去,浪涛轻轻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柔和的水声。

    时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拿只戴着真戒指的手并过来,在半空中勾住了她的小指。

    “喜欢吗?”他的声音与海风糅杂在一起,轻轻的却很勾人。

    “嗯,比真的还好看。”

    忽然,一束烟花在远处腾空炸开,漫天碎金倾泻而下,光圈穿过书棠指缝的缝隙,一簇簇暖亮的星火仿佛是从她的手掌盛开。

    “我还记得你16岁时在那条跑道上说,以后想要嫁给一个给你放过99场烟花的人。”时绪于半空中握住她的手,“我记着呢,这是第90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