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棠棠!你总算接电话了,你在哪?我去找你好不好?你把地址发给我。”

    陶思辰在电话那头急得倒真像是担心失去爱人的男人,“时暮说的那些我都可以跟你解释的,你告诉我你在哪里好不好?”

    “是真的吗?”书棠揉开自己的眉心,“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我就问你一句,是真的吗?”

    他那边似乎已经开车上了路,偶尔有两声车辆鸣笛声,“什么真的假的?棠棠,我们认识多久了,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在开车,见面了再跟你解释好吗?”

    书棠的目光落在手上那一叠照片上,眼神游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她才堪堪移开视线,转头看楼下无人的街道,语气平平:“好啊,我在我们以前约会的小区,你来找我吧。”

    没开暖气的房间温度低的让人发颤,冷风顺着边边缝缝吹进来,书棠裹紧身上的大衣,呆呆的盯着楼下。

    22楼看下去,人变成小小的一只,大人牵着孩子的手走过羊肠小路,最后在单元门前消失。

    二十分钟后,那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陶思辰依旧穿着在病房时的风衣,车被他停在了小区外头,一个人左看右看的走进来。

    书棠低头一瞧,果然给自己打电话了。

    她抬手挂断电话,什么也没做,就静静地看着楼下的人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来急去。

    电话一通通的打进来,书棠扣过手机,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沙发上那一圈白色的光圈。

    约摸着过了半个小时,楼下的人依旧在原地急得打转,他还在打电话,只是没有打给自己,兴许实在向谁询问单元门牌号。

    然而,书棠已经没兴趣了。

    她撑着柔软的沙发上坐起身,捞起那把照片走到客厅中间,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

    “啪嗒。”

    微弱的火光带着细微的暖意,火烛跳动,书棠捏着照片的一角缓缓靠近。

    很快,烧焦的味道从客厅涌向每个房间。

    书棠坐在地上,脸颊贴着膝盖,看着那带有美好幻想的照片一点点被火焰吞噬,最终化成了一滩灰烬。

    眼角的泪珠在不经意间悄悄滑落,坠入火光中,连存在过的影子都没留下。

    半个小时后,书棠清理了地上的灰烬,从沙发上拿起手机和钥匙,她没回信息也没接电话,边往下走边打开了导航。

    楼下,陶思辰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手指都开始变得僵硬。

    那会他不希望让太多人知道他们恋爱的事,以防日后甩不干净,所以打了一圈电话,也没人知道书棠在外还有个房子,更别提是几单元几零几。

    小区内的路灯已经开了,他抬头,一个个像玻璃橱柜一样的的窗户,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陌生。

    忽然,小区大门的闸门亮起,玛莎拉蒂后车灯的光线刺的他睁不开眼。

    闸口,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窗内伸出来打了卡,闸门开了。

    陶思辰手里的手机还在继续拨打书棠的电话,他的视线追随着那只收回车内的手,总觉得那只手不知不觉间狠狠地攥住了自己的心脏。

    听时暮说,他们这期是以探索古建筑为主题,所有的小组抽签抽到了不同的城市。

    时暮回了星川,时绪去了容州。

    好在,星川离容州不太远,一个小时足以到达。

    “准备出发,全程...”

    高速路口外,导航的播报声还在继续,书棠跳转到微信,将那个还在不断弹出新消息的账号拉进黑名单。

    ——————

    时绪这组的进度很快,绘图测算天黑前就已经大功告成,节目组的跟拍人员累了一天,收工后立马找地方喝酒去了。

    这一组没什么刺头,几天下来大家相处的也还算不错。

    时绪请了客,一群还没迈入社会的大学生们头一次步入这样的高档餐厅,左看看右看看,一个个瞠目结舌。

    酒足饭饱,几个女同学头对头凑到一起,没一会儿就开始叽叽喳喳的叫起来。

    有一个胆子比较大,单手托着下巴,大着胆子问:“老师,你有女朋友了吗?”

    时绪酒量不好,干脆也没喝酒。听了话,他轻笑一声。

    “女朋友”这个词确实离他太远了,上学时期他满脑子都是晦涩难懂的高数题,也没注意到班级里有几个女孩子。

    毕了业就被拉着跟书棠结了婚,正儿八经的恋爱一场也没有,连跟书棠都没有过轰轰烈烈的恋爱。

    时绪没说话,身边的男生先发了声,一连“哎”了几句,“这还用问吗?没看到老师手上都戴上婚戒了。”

    一群人目瞪口呆相互对视,眼底满是八卦与好奇。

    这样年轻有为,又长相出众,宽肩窄腰的男人居然已经被人拿下了?

    刚才说话的女生撇了撇嘴,倒了一杯酒自顾自的喝起来。

    “老师,你老婆是做什么工作的?有照片吗?漂不漂亮?我们能看看吗?”

    一行人一连抛出了几个问题,时绪低头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不明不白地回答了一句:“长得...大概就是你们女孩子都想成为的样子吧。”

    这话,他之前在书棠的评论区里见到过。

    原话好像是:网上说说得了,现实里谁不想急头白脸的长一张和书棠一样的脸。

    此言一出,几个女孩瞬间控制不住兴奋起来。

    “肯定是个大美女!美女的脸...让我想想。”女生鼓着腮帮子思索了没两秒钟,立马拍了拍桌子,“我知道了!是不是和《锦庭秋》的那个女主,那个叫什么...什么来着...”

    “书棠。”时绪颇有兴致的给她补充了一句。

    “对对对!书棠!是不是和她一样!”

    “你别说你别说!我还真挺想长一张和书棠一样的脸蛋的!我想都不敢想,那得多爽啊!”

    迎上众人期盼的目光,时绪抱胸靠在椅子上,想到那人笑眯眯的样子,时绪一连几日深埋眼底的碎玻璃似乎都化开了。

    见他没说话,身边的男同学用胳膊肘拐了拐他,“老师老师,到底是不是啊?”

    时绪挑了挑眉,轻微点头,肯定了这个答案,“嗯,挺像。”

    桌上酒过三巡,他们还在畅聊自己的伟大理想。

    时绪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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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拿起一看,起身朝卫生间走。

    锁上了门,时绪接起电话,“邵姨。”

    “阿绪啊。”电话那头的女人没开玩笑,声音活泼:“我听暮暮说你来容州了呀?”

    这人是当初时绪的父母离婚后父亲再娶的妻子,已经四十多岁了,还跟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整天有使不完的劲。

    “嗯。”时绪单手插兜。

    “那正好,你明天忙不忙?我这几天回家看你外婆,正好在容州。你一个人在外头吃那些大鱼大肉吃多了对消化不好,你来,邵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

    电话那头,邵明珠眉飞色舞的叠着衣服。

    “我...”

    时绪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

    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对待自己尚且如同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可偏偏医院内那个丢了半条命生下自己的女人,对待自己却好似对待仇人一样。

    “邵姨,那个我...”

    忽然,一通微信电话在手机顶部弹出弹窗。

    书棠?

    时绪扫了眼备注,“邵姨,我现在有点事,一会再给您答复吧。”

    邵明珠怕耽误他的工作,连说了几声“好”就挂断了电话。

    容州靠海,现在已经涨潮,黑漆漆的大海在黑夜里伸着舌头舔舐沙滩,沙滩上不见一个人。

    书棠坐在长椅上,她摘了墨镜,背对着宽阔明亮的国道。

    没过多久,车辆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在身后响起,她没回头,已经若有似无的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你来了。”

    海边风大,时绪特意在来的路上随手买了件保暖的大衣,披在书棠单薄的身上。

    “怎么跑这儿来了?”时绪在她的身侧坐下,手臂搭在椅背上,虚虚搂住她的肩,“这么冷的天,生病了怎么办?”

    “病了...”书棠抬头看雾蒙蒙的天,“病了就好了...”

    “说什么呢。”时绪指骨轻敲她的额头,朝着她靠近一点。

    “时绪。”她偏头,眼眶红了一圈,目光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遮住大半眼底,“为什么要瞒着我?”

    不吵不闹,与时绪想象中得知真相的书棠不太一样。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时绪狭长眼尾微微放软,在电话里他就察觉到了书棠的不对劲,再联想到时暮和陶思辰现在就在星川,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

    “我知道你喜欢他,你在知道这一切以后一定会受不了,我没办法改变你,只能把这件事瞒下来。至少,你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会好受一点。”

    的确。

    书棠垂眸盯着自己搅在一起的手指,在未来至少一个月,自己恐怕都走不出那段早已结束了六年的旧感情了。

    “那你为什么不难过?”书棠一双眼眸目光清亮,带着浅浅的歉意,“我在和你有婚约的时候,和你讨厌的人谈了恋爱,还在婚后对这个人念念不忘。”

    时绪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深邃眼底滚烫浓烈。

    “我只难过,为什么到你们分手才察觉到他的目的。”

    为什么不能再早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