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还有录制,时绪今晚没喝酒,十点多时自己开车回了酒店。
书棠下午发了信息,她订了明天的机票回星川,《锦庭秋》空降播出,她急着回去拍摄物料。
深夜,电梯里安静一片,时绪闭目养神,手机被他捏在手里,上下转了转。
“叮。”
电梯门打开,衣服剐蹭墙面的声音轻微传来,时绪睁开眼。
“大哥。”
男人浅笑着上前伸开手,按住了电梯内侧,语气古怪:“大哥真是大忙人啊,我等了一夜,都快十一点了才回来。”
看到他,时绪本来还不错的心情立马沉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陶思辰歪了歪头,“大哥回国后一直不待见我,不会是还在为当年的事生气吧?”
听着他的话,时绪不免觉得好笑,“我什么时候待见过你?”
他走出电梯,在陶思辰的对面停住脚步,又补了一句:“不仅仅是我,我们家的人,我身边的人,什么时候待见过你?”
陶思辰也不恼,他悻悻地收回手,电梯门在下一秒合上了。
“我以为,大哥报复了我这么久,怎么也得解气了不是吗?毕竟,妈妈可是一直夸大哥,心胸宽广,让我多学一学。”他连连“啧”了几声,“的确,我确实应该和大哥好好学学,如果是我遇上了被人戴绿帽子这种事,未必有大哥这么冷静。”
话还没说话,陶思辰眼前瞬间盖过一片眩晕,侧脸火辣辣的疼。
时绪从小被家里人教导要冷静持重,长这么大也没跟人动过手,连吵架都几乎没发生过。
他活动了下刚刚打过去的右拳,脸色森冷刺骨,向前一把拎起他的衣领,眼底翻涌着翻覆的戾气,“陶思辰,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惹我。否则,你所在乎的一切,你的工作,还有那个抢来的妈妈,都会灰飞烟灭的。”
被扯着衣领,陶思辰咽下喉咙的血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那书棠呢?”
时绪嫌弃的松开他,后退半步,什么也没说,只留下了一声不平不淡的冷笑就转身离去。
他懒得跟这种自欺欺人的小丑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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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棠是早班机,天还没亮就已经利利索索的起了床,鹿灵是昨天晚上离开的,临走时给她发了条信息,书棠没回。
时绪昨晚回来情绪就不高,早早地睡了。因为陶思辰前几天的话,书棠心里一团乱麻,在感情方面她不是什么专家,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于是,二人昨天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就上床睡了,甚至还是分房睡的。
临走前,书棠在大门前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看那扇沉甸甸的房门,握住行李箱拉杆的手松了松,还是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天色还早,房门内还有浅浅的呼吸声,书棠小心翼翼地按住门把手向下拉,推开了一条缝。
房间拉着窗帘,黑漆漆的一片,只隐隐能看出床上躺了个人。
时绪还没醒。
书棠看了一眼,心中五味杂陈,关上了门。
她和时绪从小就是这样,从不会有争吵,每次遇到事情都是不说话,过一段时间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又重归于好。
房门关死,门内仅有的一丝丝光亮也跟着消失。
黑暗里,男人合紧的双眼缓慢睁开。
客厅的动静越来越小,直至最后一声沉闷的关门声过后彻底消失。
他这一夜都没睡好,从书棠离开房间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陶思辰不会莫名其妙来找打,他太了解这个人了。
时绪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干脆坐了起来,穿上拖鞋往客厅走。
书棠刚刚离开,外面隐隐约约还有股香味没有散去。
时绪按开灯,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
所以,一定是陶思辰最近这两天跟书棠之间又发生了什么,让他以为有了可以挑衅自己的底气。
大概率就是书棠哭的那天。
他心里窝着一团火无处发泄,仰头靠在沙发上,抬起手背挡在眼前,盖住了刺眼的白炽灯光。
直梯坐到地下车库,今天的风很大,吹的整个车库里“轰隆隆”作响。
孟芷打着哈欠,看她一人推着行李箱下来还觉得奇怪,“怎么就你自己?”
“鹿灵昨晚走了。”
司机下了车,把行李箱抬上后备箱。
书棠跟在孟芷身后上车,车里早来空调,她立马伸着冻得僵硬的手凑到空调出风口前。
“不是。”孟芷把大衣脱下来,“我说时总,你老公今天没送你?不太符合他的作风啊。”
书棠眼神一闪,忙找借口:“他...他昨天睡得晚,今天还有工作,我没叫他。”
孟芷扫了她一眼,似乎看出了什么,张了张口,半天也没说出来。
二人一路无话,车子平稳驶入机场。
书棠换好登机牌,跟着人流过了安检,候机室内开着空调,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对话框停留在与时绪的聊天界面,干干净净,没有一句多余的消息。
可明明刚才车子驶出停车场时她抬头看了一眼,那间房间的灯打开了。
时绪是醒着的,却没跟自己说一句话。
没有争吵,没有对峙,偏偏就是这种无声的隔阂,比任何争执都更让人心里发堵。
午后,综艺录制的演播厅人声鼎沸。
各路学生早早集结完毕,规整列队等候分组任务,气氛热闹又拘谨。
陶思辰是最晚到场的一个。
他身着一身熨帖得体的浅色西装,依旧是平日里风度翩翩的模样。
只是仔细看去,他的左侧侧脸有一块淡淡的淤青,下颌线处还带着一道极浅的红痕,即便用薄粉刻意遮盖过,在明亮的镜头灯光下也依旧无所遁形。
他刚踏入录制现场,队伍的几个学生便纷纷停下交谈,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脸上,满是好奇与错愕。
几人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小心翼翼围了上来。
“陶老师,您脸上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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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了?是不小心磕到了吗?”
“看着好严重,昨晚出什么事了吗?”
七嘴八舌的询问声环绕在耳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脸上。
陶思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阴翳,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他抬手,故作随意地轻轻抚了下受伤的侧脸,唇角扬起一抹温和却牵强的笑意,语气轻飘飘的,“没事,一点小磕碰而已,不影响今天的录制,大家不用放在心上。”
他刻意模糊了伤势的由来,半句不提真相,越是轻描淡写,越让人觉得蹊跷。
在场的都是心思敏锐的大学生,哪里看不出这根本不是普通磕碰能造成的伤痕。磕碰的伤痕杂乱淤青,可这分明是力道十足的捶打额痕迹,规整又清晰。
众人心里瞬间各自有了猜测,却没人敢直白戳破。
见大家依旧盯着自己不肯移开目光,陶思辰声音压低几分,带着似有若无的阴阳怪气:“好了,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有些人身居高位,自持身份尊贵,惯于仗势压人,脾气暴戾,稍不顺心便肆意迁怒旁人。我们这些安分守己的普通人,就算无端受了委屈,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多说一句,反倒成了不懂分寸了。”
时绪坐在一边听着,脸上毫无波澜。
他不指名道姓,却精准将自己塑造成了无辜受欺的弱者来换取同情,和无数次在妈妈面前装傻一模一样。
围在他身边的学生瞬间了然,纷纷露出了然又同情的神色,看向陶思辰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悯。
时绪独自坐在沙发上,一身黑色正装衬得身形挺拔冷冽,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一如往常,录制前总是一言不发,就一个人低头看着手机。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向来看不惯陶思辰的时暮,今天竟没有阴阳回去。
她安安静静靠在哥哥身侧,没有抬眼去看陶思辰半分,没有一丝抵触与不满,全程沉默乖巧,褪去了往日的跳脱与尖锐。
她清清楚楚听见了陶思辰方才阴阳怪气的一番话,听懂了他所有指桑骂槐的心思。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侧的时绪身上,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
今天的时绪,浑身上下透着疲惫和压抑,浑身的低气压几乎快要溢出来,是藏都藏不住的心情不好。
时暮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放轻了声音,凑到他身侧,小声开口询问:“哥,你怎么了?”
她心里猜测,陶思辰的脸多半是哥哥打的,但哥哥从不动手打人,陶思辰到底是说了什么?
时绪闻言,浓密的长睫微微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
他眸底的戾气与烦闷被沉沉夜色般的暗沉覆盖,语气平淡无波:“没事。”
时暮看着他,又看了看远处众星捧月的陶思辰。
假如是以前,他当然可以冲过去大闹一场,骂陶思辰当小三抢别人的未婚妻,还把别人的妈妈据为己有。
可现在不行了。
她低下头,指甲用力在手背上留下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