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吧。”书棠拎起身边的包,朝着后座轻轻一丢,“这是怎么回事?”
鹿灵僵硬的坐在座位上,那个被她狸猫换太子的假包被人随意丢在她的腿上,里面的东西已经空了。
她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寂静的车厢内,书棠眼睛忽然有些酸涩,转头看向黑漆漆的车库,“从第一次你偷走那条项链想让我掉代言,再到你明里暗里告诉时屿我和陶思辰谈过恋爱,哪怕这两件事都会让我失去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我也没想过和你把一切坦白。”
十年之交,她们比任何人都熟悉对方的性格,一旦把事情戳破,就再也没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机会了。
所以,书棠总想把这件事压抑在心底,等到鹿灵离开自己身边,等到她没办法再伤害到自己的利益时,自己就能选择忘掉这一切再重新做回朋友。
但这次的事,冥冥之中给她敲响了警钟。只要两人还有一丝重归于好的可能,鹿灵就会有千万个机会伤害她,在这场多年的友情里,她渐渐站在了被动的一面。
鹿灵也没狡辩,她坦然面对,大方承认:“是我做的。”
“那件是你做的?”
“项链,陶思辰还有这一次的假包。”鹿灵想椅背上一靠。
“没了?”
她跟在自己身边太久了,所以在离开之前,书棠必须保证她是干干净净的离开的。
鹿灵答非所问,只轻轻一笑:“我没那么恨你,但的确,也不希望你过得太好。”
书棠没问出那句“为什么”,那根本没意义。
她和鹿灵认识的时间远比认识虞今岁长的长,但最后却是她和虞今岁成了最好的朋友,和鹿灵渐行渐远。
鹿灵垂首,滚烫的泪珠滴在她的手背上,强忍着哽咽:“我知道妈妈是故意把我留在你们家的,她想我做人上人,做和你们一样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但她自己没本事,就只能把希望寄托给我,还妄想着我能得到书珩哥的喜欢。”
“我这辈子只有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就是那次高考,那是我唯一追得上你们的一次。但是我考砸了,出成绩那天下了大雨,我妈妈把我骂了一顿,从此不再指望我出人头地,但我开始不甘了。我看着你时,总是忍不住的想问,为什么你可以过得这么好...为什么我不行...”
书棠没说话,现实的确很残酷,因为现实不会陪着后面的人说谎。
“你说你高考没考好。”提起陈年旧事,书棠抿了抿唇,极其不自然的揭开她最后的遮羞布,“其实不是没考好吧,是高考没办法作弊,对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一下下的戳进了鹿灵的心窝里。
后者的抽泣戛然而止,她愣愣的抬起头,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只是很会打小抄而已,你用发挥失常骗取了那么多人的同情心,包括我妈,一直跟我讲你有多可惜,想帮帮你。但你一直在骗她,甚至现在,你还想骗我。”
高考过去了这么多年,鹿灵本以为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她的秘密了,“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对于她,书棠耗尽了一点耐心,她没再回答,拉开车门下了车。
高中时学校每两周会组织宿舍卫生大扫除,鹿灵的柜子在书棠的正上方,柜子年份久了擦的时候总会晃动。
大概有三次,考试结束后,书棠拉开柜门,连带着鹿灵的柜门也被拉开一条缝,写的密密麻麻的小抄就这么慢慢飘落到她的手心。
走进电梯时,书棠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失去一个朋友的痛痒缠上了她,令她百般不适。
电梯上行,一直停在了12楼,门向两边打开。
书棠低着头迈出电梯,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去路。这一层住的都是节目组的人,她也没戴口罩和墨镜,抬头时哭的泛红的眼眶撞入了来人的视线中。
“棠棠。”陶思辰有些意外她的眼泪,他住在1201,已经等在这里好久了,“你...你怎么了?”
不知怎么,书棠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丝不寻常的意味,像是有点心虚。
“我没事。”她吐了口气,“你等我?”
“我想跟你聊聊,那天的事...还有...之前的事。”陶思辰推了推房门,一只脚迈了进去,又回头看她,“好吗?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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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6号房间里,花妍悄无声息的按开了录音键,即便是知道秦永明对自己百分百的信任,但第一次做这样的事,还是让她感到了丝丝缕缕的恐惧。
平复了下心情,她端着酒杯,走到了餐桌前,对着正在看笔记本的男人说话时,语气里满是艳羡:“听说书棠第一本五大要来了,她才出道多久呀,真是好命。”
秦永明闻声也只是冷冷的一笑,回了句:“对啊。”
“我今天碰到燕清了,她好像在派人查书棠的背景。”花妍抿了口酒给自己壮胆,“我出道的时候就听说了燕清跟香港政府部门有点关系,这层关系要追溯到香港回归那会了。这么想想,书棠敢直接跟燕清抬杠,她的背景还真是不简单啊。”
秦永明从工作里抬起头来,语气讥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怎么说?”花妍凑近了一些,“燕清我是知道有点黑料,那书棠呢?除了经常换男朋友,也没别的了吧。”
或许是出于对自己带了多年的艺人的信任,秦永明脸上没有丝毫的怀疑,“铂宸酒店知道吗?”
花妍的心开始狂跳,她知道正片要开始了,“这谁不知道,国内酒店的龙头,怎么?跟书棠有点关系?”
男人眼皮淡淡往下一垂,唇角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冷,“他们家的酒店。”
花妍佯装震惊,“天呢,怪不得出道两年时尚资源满天飞。不过秦哥,你怎么知道的?”
秦永明眼底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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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不加掩饰的轻慢,咬了咬牙,“他哥哥害死了我妈妈。”
这一点,倒是花妍不知道的,怎么和从时绪那里听来的不一样呢?
“所以凭什么啊,凭什么害了别人的人可以这么自在的活着。”他的下颌线死死绷紧,腮帮微微凸起,“那条蛇,怎么不咬死她?”
这是花妍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秦永明,她有点害怕的退了退身子,“那...那条蛇,是你放的?”
“不然呢?”男人眉峰冷蹙,面色沉沉,显然在谈及母亲时,就已经头脑不清了,“燕清纸老虎一个,真碰上硬茬,什么都不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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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思辰的卧室拉着半边窗帘,书棠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人忙碌的为她倒茶。
“不用这么麻烦的。”书棠开口制止:“我等下还有事。”
陶思辰一如既往,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将沏好的茶推到她这边,“对不起啊棠棠,那天我真的是突然有了工作,而且最开始订的酒店出一点问题关门整改,不得不启动了备用方案,才让你跟大哥撞上。”
书棠半信半疑,疑的是一切为什么会这样巧合,信的是陶思辰有什么理由故意让自己和时绪撞上呢?
在这个问题上,陶思辰并没有停留太久,转而低下头,有些惭愧的开口:“当年,我家里出了一点事,我爸...我爸的病越来越严重,为了给我爸治病,我们一家可能都要移居国外。我知道你父母疼爱你,别说是以后嫁到国外,就是嫁出星川市,他们都不会同意的。我那会已经拿到了A大保送名额,以后可能也不会再回国,我不想你在我和你父母之间难堪。”
他说的情深意切,眼角甚至渗出了泪花,“可是棠棠,我到了国外以后,每一天都在想你,我想给你发消息打电话,又害怕自己的行为会伤害你。你结婚那天,我也回来了,我偷偷的看了你一眼,很美,再回去时,我控制不住我自己,连睡都睡不着,一连住了一个月的院。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我真的很想看看你,所以我辞掉了国外的工作,回来了。”
“我跟你说分手时,连见你一面的勇气都没有,我只敢懦弱的把你的联系方式删除,我...”
书棠捧着茶杯,怔怔地坐在座位上,鼻尖泛起酸涩的麻意,方才强撑的所有防备与不安尽数崩塌。
高考到现在,六年了,她苦苦追寻的答案,终于出现了。
“棠棠,我只能一切都是因为我才让我们错过,我不求你原谅我,也不求你为了我舍弃你现在的家庭,只求求你,不要躲着我了,好吗?”他迫切地望着眼前人,克制着汹涌翻涌的情绪。
然而,书棠却没给他这个答案,她的心口又酸又软,突然站起身,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间。
房门“哐当”一声关死,陶思辰立在原地,并没有去追,嘴角的笑也渐渐变了味道。
他低头,看着那杯温热的茶水,毫不留情的泼进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