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朱砂痣的极端虐恋美学 > 8. 救命恩人
    谌亦儒回到仙山时已是子夜,她瞥见案几上的玉壶春瓶中插着几株素兰,而不是并蒂莲,眉头微蹙:“莲花呢”

    仙侍听到谌亦儒的质问,吓得扑通跪地,声音发颤道:“小姐赎罪,奴婢一早便去了莲池,可看池的仙童说……殷大人一早便将并蒂莲全摘走了。”

    谌亦儒面色骤寒,仙侍忙磕头补充道:“奴婢见池子中的并蒂莲还有几朵含苞待放的,本想等正午过去采摘,谁知那几朵莲也没了。”

    谌亦儒知道殷覆烛素爱莲花。

    初闻此事时,她还曾暗地讥笑:像他这样心如蛇蝎的王朝鹰犬,竟然偏爱莲花这等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之物,何其虚伪做作。

    谌亦儒哼笑了几声:“他往年只摘几朵,今年摘那么多,是拿去炸了吃不成?”

    “替我更衣,我去莲台找他。”

    仙侍忙不迭从爬起身去取常服,生怕惹恼了这位王朝贵女。

    谌亦儒是楚谌侯独女,出身贵重,金枝玉叶。

    七岁拜师霁光真人,十四岁结丹,十七岁入楚朝为官,深得楚王倚重。

    楚王曾有意赐婚她和殷覆烛,毕竟殷覆烛曾是谌府门客,也算知根知底,可殷覆烛和谌亦儒都婉拒了楚王的赐婚。

    殷覆烛初入楚朝时,外人都以为他是谌亦儒的手下,可近些年,殷覆烛的权利地位逐渐越过谌亦儒,外人早就忘了殷覆烛的出身。

    谌亦儒不觉得殷覆烛可以跟自己平起平坐,她是王朝女官,仙山的弟子,殷覆烛是什么?

    不过是她家养的一条狗,在殷覆烛功成名就之前,她对他的态度一直不怎么好,虽然现在也不好,但是至少能对他笑笑。

    她承认自己很傲慢,但是她也蛮善良的,不然才不会默许殷覆烛那种小乞丐去她家当门客。

    谌亦儒自认为,自己算是殷覆烛的救命恩人,下人要听主子的话,更何况对恩人的态度应该是涌泉相报。

    如果不是因为她姓谌,殷覆烛或许根本不会将她放在眼中。

    谌亦儒不想嫁给殷覆烛,但是她也不想殷覆烛娶她人为妻。

    兰台冷冷清清,谌亦欢去的时候,偌大的兰台只有一个仙侍守夜:“殷覆烛去哪了?”

    兰台的仙侍恭敬答道:“谌小姐,大人方才去了楚宫,恐一时半刻回不来。”

    谌亦儒蹙眉,心底生出几分焦躁。

    楚王卧病在床,许久不理朝政,平日里召见大臣的次数屈指可数。

    谌亦儒担心,楚王会越过他们谌家,另外扶持殷覆烛,逐渐让殷覆烛成为楚朝的依仗。

    谌亦儒的担心并无道理,殷覆烛手段狠辣,虚与委蛇,现在的他手握实权,不是他们能拿捏的人。殷覆烛那般重利的人,不会对没用的人和阻碍他的东西多费心思。

    楚宫深处,檐角招魂铃在夜风中凄厉作响。

    殷覆烛抬眸瞥了一眼那铃铛,眼底划过一丝恨意和讥讽。

    殷覆烛领旨出了内殿,身上沾染了丝丝药味和血腥气。

    他对身后的伍廿道:“我今夜便启程去毒泽。”

    伍廿道:“我跟着你一起去吧!”

    “我一人便可以,你去了得不偿失。”殷覆烛道。

    “繇兽不应该早被斩杀殆尽了吗?怎么最近又传有繇兽伤人,”伍廿颇有些头疼。

    京郊最近时常有百姓和家畜莫名失踪,一开始都以为是猛兽或是普通妖兽作乱,楚朝派了几名术士去查探,却发现竟然是繇兽作乱。

    “兴许是先前躲起来了。”殷覆烛猜测道。

    “你就留在京中吧,京中有许多事物还得靠你。”

    “那你小心,有事传信给我”伍廿思索片刻点头应允。

    殷覆烛在一处荆棘丛中发现了那只繇兽,繇兽蛇头牛身,通体发黄,在光秃秃的荆棘丛中格外突出。

    杀了繇兽轻而易举,殷覆烛本想取出它的妖丹就走时,原本已经开膛破肚的繇兽却突然挣扎跑开,朝着山谷深处疯狂逃窜。

    繇兽拖着心肝肠肾乱窜,却一直紧紧地叼着口中那两枚金粉色的鳞片,殷覆烛一剑拦住繇兽的去路,追上繇兽后与它打成一团,打斗中,那两枚鳞片被殷覆烛瞧得真真切切。

    那是陨落的仙体或是神兽留下的骸体。

    修为高深的仙体或是神兽,陨落后的遗骸可化作仙器。

    仙器可起死人,肉白骨,是鸿蒙开初以来人人皆想获得的宝物。

    繇兽显然知道殷覆烛想要它嘴里叼着的东西,也明白自己不是殷覆烛的对手,舍弃了自己一只前爪,纵身一跃跳入赤水。

    赤水可蚀万物,自鸿蒙初开以来,没有任何生灵可以在赤水中存活。

    殷覆烛想要繇兽口中的鳞片为段归玉疗伤。

    一片澡雪鳞可以愈合她的所有伤痛,另一片澡雪鳞可让她长命千岁,永世无忧。

    他孤身潜入赤水。墨色的水体如同活物,瞬间攀附上来。澡雪鳞在繇兽口中感应到滔天戾气,迸发出刺目金光,化作无数光丝消散在赤水中。

    繇兽似乎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敢跳下赤水,一双血色的双瞳瞪的瘆人。

    殷覆烛能感受到肌肤被寸寸灼烧、溃烂,浓烈的血腥味在水中弥漫开来。

    赤水深不见底,四肢百骸都被赤水腐蚀。他凭着微弱的感知向下潜游,耳中听不到一点声音。

    赤水腐蚀着他的血肉,手掌中的白骨隐约可见。他强忍剧痛,义无反顾往下潜。

    殷覆烛活了百岁,这百年中,他吃了不少苦,被打过、罚过、却从来没有这么痛过。他虽在仙山修炼,可毕竟也是普通的躯体,他的伤口可以做到很快愈合,可是赤水的腐蚀,会要了他的性命。

    繇兽已经被赤水溶解腐蚀,这一谭冰冷的赤水,只有他一个人在里面游荡。

    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不清,他眨眨眼,努力朝着那一抹淡金色游去。

    殷覆烛轻轻地用自己只剩白骨的手指捻起那两片澡雪鳞,他的双腿,甚至全身的肌肤都开始溶解。

    可他无怨无悔,他此身只求,段归玉能好好活着,

    殷覆烛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出赤水,他的身上几乎全是烂肉和鲜肉,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没了皮肉,全是白骨。

    殷覆烛趴在地上,身后拖出一道蜿蜒的血肉与碎骨混杂的痕迹。他颤抖着手,小心呵护着那两片澡雪鳞,尽管他此刻已经是血肉模糊,白骨森森的可怖模样。

    殷覆烛将澡雪鳞放进心口的位置,嘴角连抹笑都扯不出来,他痛得浑身痉挛,身上没有一处好肉。

    殷覆烛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昏死倒地。

    谌亦儒回到楚宫,听探子来报殷覆烛是去处理繇兽的事情,除此之外,陛下并没有旁的吩咐,心中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谌亦儒心中还是有些烦闷,“殷大人去了多久了?”

    宫人答道:“算来已有两日了。”

    谌亦儒蹙眉,以殷覆烛的能力,杀一只繇兽对他来说根本用不了这么多时间。

    谌亦儒眼皮跳了跳,她不想承认,心底的那股焦急却在明晃晃告诉她:她害怕殷覆烛出事。

    谌亦儒不知道殷覆烛到底遇到了几只繇兽,还是遇上了其他厉害的对手。

    她看到殷覆烛躺在一块砂石上,身上被沙尘和落叶裹满,几乎将他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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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谌亦儒鼻尖满是殷覆烛身上腐肉和血腥的味道,那股味道熏得她作呕,她忍着恶心帮殷覆烛清理掉身上的落叶和沙尘,看清了殷覆烛的伤口和遍布的森森白骨。

    “殷覆烛,你醒醒。”谌亦儒给殷覆烛渡了一些灵力,可是赤水在殷覆烛身上留下的伤,并不是谌亦儒那一点灵力可以修补的。

    谌亦儒漂亮的眉眼染上焦躁,眼底有些湿润,她将殷覆烛带回了她的宅子。

    她小心翼翼地将殷覆烛放在床榻上,殷覆烛的伤势非常棘手,谌亦儒看着他将近是白骨的下肢,褪去他的上衣,传信仙山,要医仙速速赶来。

    她稳住了殷覆烛的心脉,止血运气一气呵成。谌亦儒叫小地仙替她找来了一汪灵泉和止血化腐的草药,替殷覆烛擦身。

    那两片澡雪鳞掉了出来,恰好落在了她的手边。

    澡雪麟被赤水腐蚀,金色的光泽虽然黯淡了不少,但谌亦儒还是一眼就看这两枚鳞片是何物。

    书籍记载:上古神兽在渡劫飞升时,会因为雷劫、涅槃之火,焚去旧躯、重铸灵胎;然焚火无情,天雷恐怖,即便飞升者顺利渡劫,也未必完好无损。

    雷自九霄落下,先碎鳞,再裂其五脏六腑,后透筋骨;涅槃之火自丹田燃起,焚尽其血,凶狠霸道。

    古谶有言:“渡劫者,乃以身换道。”

    渡劫时所留下的东西,会成为起死人,肉白骨的宝物。

    澡雪鳞之所以唤其名,是因为鳞片可清除体外的尘垢,净化心灵,使灵台回归本真,清澈无染。

    后世故曰:澡雪鳞。

    谌亦儒眼底划过一丝欣喜。

    陛下久病不愈,倘若她向陛下进献这片澡雪鳞,那么陛下定会封赏她,到时候谌家门楣也会跟着再添光彩。

    谌亦儒喜笑颜开,刚想传信给父亲,却瞥见半死不活的殷覆烛。

    她是不是不该让殷覆烛死去?

    谌亦儒第一次因为殷覆烛犹豫,父亲潜心培养他,对他寄予厚望。

    殷覆烛是他们谌家最有价值的鹰犬,他若是死了,王朝和谌家都得不偿失。

    谌亦儒第一次动了私心,背着父亲和谌家,抛开谌家的利益,将一片澡雪麟给了殷覆烛。

    澡雪鳞可以肉白骨,殷覆烛不会死了。

    谌亦儒打算等殷覆烛醒了,和他一起将澡雪麟献给陛下。

    他为了得到这片澡雪鳞,为了陛下部下舍去自己的性命。

    其实她很想一个人占走这份功劳,可是看到殷覆烛如今奄奄一息的模样,谌亦儒的心软了下来,不能让他就这么白忙活一场,这次她心甘情愿和他平分功劳。

    澡雪鳞融入殷覆烛的躯体,殷覆烛额前的那一抹仙纹由黯淡化为金色,周身发黑的伤口迅速愈合,森森白骨上生出了皮肉。

    谌亦儒每日给殷覆烛渡去很多灵力,她的灵力醇厚,殷覆烛在她的照料下,恢复得很快。

    殷覆烛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醒来的时候,自己正泡在一汪药泉中。

    他踉跄爬起身,腿脚发软无力,浑身上下白得几乎病态,他的动静惊动了守在外室的仙婢,这些婢女都是谌亦儒的手下,看殷覆烛醒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接着派人去通知谌亦儒。

    谌亦儒这些日子也没有闲着,她带人去了周边几个乡郡,抓到了不少作乱的妖物:“挖去这些小精怪的妖丹,将他们都给我烧了。”

    谌亦儒挑眉看着那些败在她手下的妖物,冷冷道:“把他们都给我烧成灰,骨灰就撒在妖鬼双域和我朝边疆,叫那些不知好歹的蠢妖鬼看看,跟我们做对的下场。”

    “谌小姐,殷大人方才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