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造谣贵族学院F4暗恋我后 > 15. 第 15 章
    我怀里搂着个紧紧贴着我不撒手的人,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该往哪儿放。

    冕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我身上,明明烧得迷糊,却偏偏抱得极紧。不正常的滚烫热息喷在我颈侧时,我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拿这个考验干部?!

    “……学长。”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冕微微抬起头,眼睛半睁半阖地望着我。他瞳孔里蒙着一层水光,腾出一只手拉扯我的胳膊,非要让我搂住他的腰:“江野烬,你真没有眼力见,能不能抱紧点?”

    我胳膊虚虚地悬在他腰际:“呃……”

    不是我不想抱,主要我身上还有摄像头呢!

    把冕往河里摁的时候,因为有浑浊水体的遮掩,不用怕别人发现异常。

    可现在,我完全无法想象屏幕那头的人看见我们搂搂抱抱,会是什么表情。

    见我没有反应,冕又开始不满了。

    他嘟嘟嚷嚷地拿额头乱蹭我颈窝,一个劲儿骂我:“王八蛋,混蛋,你快点!”

    我真是服了,平时伪装得人模人样,一发烧就暴露少爷脾气。

    我只好依言抱住他的腰,冕却还是不满足,仿佛一个离不得人的连体婴似的,一整晚这贴贴,那贴贴,一会儿嫌弃姿势不舒服,一会儿觉得我搂得不够紧,哼哼唧唧,拱来拱去,烦得要死。

    我前一晚就没休息好,这会儿更是被他折磨得意识模糊。

    终于,我灵机一动,索性把外套展开,将冕整个裹进来,手臂穿过袖子,形成“我-冕-外套”的稳固三明治结构。

    大少爷像是在这种紧紧相贴的姿势中找到了安全感,不再闹腾,安安分分地闭上了眼。

    我长呼一口气,总算能够休息。

    次日一早,我是被胳膊上压着的一颗脑袋硌醒的。

    冕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脸从我颈窝里挪到了我的上臂,枕得结结实实。我被那么大个人压着,整条胳膊都快没了知觉。

    刚试着往外抽手臂,这人马上死死地箍上来。

    不会还没退烧吧?

    我用另一只手测了下他额头的温度,果然还是烧得滚烫。我又抓起他被绳索绑着的那只手检查,边缘果然已经有了发脓的迹象。

    我说:“得快点去终点找人处理。”

    可别死我旁边了。

    冕懵懵地眨了眨眼,半梦半醒地望着我,没太听懂我的话,只凭着本能开始蹭我。

    我艰难地推开他起身,用水源补充片简单漱了漱口,扔给他一块口粮。

    跟药品一并丢失的,还有一部分食物,现在我身上的吃食已经捉襟见肘。

    可冕看着那块压缩饼干,皱着鼻子拒绝:“难吃。”

    麻烦精!

    挑嘴能不能看一下场合!

    我恨恨地哄:“现在只有这些,到了终点再给你找别的好不好?”

    反正到了终点有别人来伺候你。

    “不好。”冕摇摇头,“我很饿,而且是你害我发烧的,你把我摁进河……”

    我一把堵上他的嘴,微笑表示:“等等,我来想办法。”

    幸好这里是低风险地带,随着生态恢复,林中偶尔也有少量没被污染的动物出现。

    我抓到了一只会打洞的兔子,在河边处理完之后,任劳任怨地生起火。

    枯枝在明火里噼啪炸裂,冕半靠在枯树边,目光透过跳动的火光,落在前方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上。

    江野烬蹲在火堆旁,专注地翻动着串着兔肉的树枝。

    她从袖子中露出的手腕劲瘦漂亮,让人根本想不起来这双手摁人入水时的狠劲。

    冕盯着那截手腕,眼神晦暗不明。

    他全身的骨头酸酸胀胀,昏沉的脑子隐约感觉到一些钝重的、沉闷的压迫感,这都是发烧带来的后遗症。

    都是江野烬。

    全都是她的错。

    冕阴测测地咬唇,望向前方的目光尖锐而又怨恨。

    如果不是她,他不会落水。

    如果不是她,他不会发高烧。

    从昨天到现在,电击、溺水、饥饿、伤口化脓,此前人生所有没体会过的痛苦,现在全都塞进了这副躯壳里,轮流品尝。

    等走出这片荒野、等这场无聊的考核结束,他一定要、他一定要……

    该死,他要干什么来着?

    高烧把他的思维搅成了一锅粥,那些恶毒的念头像气泡一样浮上来,又很快被混沌吞没,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的渴望——

    好冷。

    他需要一个热源。

    冕睁开眼,视线重新聚焦在那个背对着他的人身上。

    江野烬正在专注地翻动兔肉,尽量烤得两面均匀。

    她的动作让连接在两人手上的绳索被牵扯,粗糙的绳结狠狠摩擦过伤口,勒住了溃烂的皮肉。

    这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冕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尾音带着一丝似痛似爽的颤音。

    恨意还盘踞在心底,可他身体深处,却又不受控制地贪恋起昨夜那份唯一的温热。

    只想贴上去。

    -

    我感觉到了来自后背的一股强烈的视线。

    不难想象,对方肯定正狠狠地在心里咒骂我呢。

    我暗爽地转身,正准备说什么,高大的身躯又黏黏糊糊贴了过来。

    淦,怎么又开始了!

    “学长,”我委婉地提醒他,“我正在烤兔子。”

    “我知道。”

    “你这样我没办法烤了。”

    “那我不吃了。”

    我额角青筋直跳:“也许你可以先松开我呢?”

    “不要,我冷。”他抱怨,“你昨晚明明抱了我一整晚,为什么天亮就不能抱了?”

    “那是因为你昨晚发高烧。”

    “我现在也在发高烧。”

    “……”

    我最终还是艰难地带着个人形挂件,烤好了兔子。

    吃完早饭,我一刻也等不了,拉着昏昏沉沉的冕,朝着终点的方向飞速出发。

    临近中午的时候,我们到达了终点下方。

    终点设置在近乎垂直的峭壁上,顶端放置着醒目的控制台,越早抵达终点并摁下控制台按钮的人,加的分越多。

    冕靠在我肩上,烧得脸颊泛红,却还是眯着眼朝上看了看,哑着嗓子说:“有人比你先到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果然看到两道身影挂在峭壁中段,正手脚并用地向上攀。

    空中,有两艘印有赫维斯公学校徽的空巡艇来回盘旋,正对着即将诞生的前两名全程录制。

    “江野烬,你要落后了。”冕又说。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奇怪,既像幸灾乐祸,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迫切,就像是在说“你快想办法啊笨蛋”。

    “啧。”我眯起眼打量了一下地形,又看了看身边还在发烧的冕,“学长,你还能爬吗?”

    冕的脸色苍白如纸,却还是扯出一个虚弱的笑:“看不起谁?”

    我拽了拽连接着我俩手腕的绳索:“行,那就走吧。”

    说罢我率先踩进一处方便借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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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位,指尖扣紧凸起的岩石棱角,带着冕一同向上。

    刚爬升不到十米,头顶便传来一声尖锐鹰唳。

    一只变异岩鹰俯冲扑来,坚硬翅尖擦过我的肩侧。

    它们显然把攀爬者当成了入侵领地的敌人,不断俯冲下来袭击。我抬手格挡,可每一次刚驱赶开一只,另一只又呼啸着俯冲下来了。

    我一边提防岩鹰的攻击,一边还得忍受身边人时不时凑过来的贴贴。

    发个烧怎么跟得了皮肤饥渴症似的!

    半个钟头之后,我们才堪堪爬到峭壁半程。

    抬眼再望前方,最先出发的那两个人已经拉开很长一段距离。

    他们几乎快要抵达崖壁上三分之二的位置,身影遥遥在上。

    冕又催我:“江野烬,你不准备想想办法吗?”

    催催催,催你个头。

    要不是带着你个累赘,我早爬上去了。

    我眯眼打量着盘旋的空巡艇,说:“我在想办法。”

    “可你看上去并不着急。”

    “学长很希望我赢吗?为什么比我还着急?”我问。

    冕就不说话了。

    我看了眼他透着病色的脸,放轻了声音:“其实,想快点儿到终点,只需要学长做出些小小的牺牲。”

    峭壁上狂风呼啸,冕并没能听清我在说什么:“……?”

    在冕茫然的视线中,又一只岩鹰呼啸而下。

    “小心!!”

    我大叫一声,抬手护住了冕的后颈。

    冕猝不及防被护到臂弯下,鼻尖沾上了尘土与草木气息的衣料。

    蒙着水光的瞳孔骤然放大,他乖顺地赖进女人滚烫的掌心,眼底出现一种陌生的、献祭般的柔软。

    然而,下一秒。

    岩鹰锋利的爪子直接勾断了连接两人的绳索,冕的身体骤然失重,整个人向后仰倒。

    他脸上的神情甚至还没来得及从怔忪中抽离,就凝固成了一种茫然的错愕。

    风声灌满了他的耳朵,呼啸着、嘶吼着,像是要把他的灵魂从躯壳里撕扯出去。他看见江野烬的身影迅速缩小,变成峭壁上一个模糊的点,看见湛蓝的天空和盘旋的空巡艇在视野里旋转交错。

    空巡艇上传来尖锐的惊叫声,有人大喊着“卡地亚家的公子掉下去了!”、“快!快下降高度!”,紧接着,救援网降下,几只手同时伸过来把他扶进舱内,有人拿毛毯裹他,有人给他喂水,耳边乱糟糟一片。

    冕恼怒地推开所有人,不管不顾地将身子探出空巡艇。

    视野范围内,江野烬像是终于摆脱了束缚,灵巧地向上追赶前方两人。

    在他们错愕的视线中,江野烬单手撑住崖顶边缘,翻身跃上平台,拍下按钮。

    她大口喘着气,咧开嘴喊:“我是第一个到的吗?我是第一个到的吗?”

    冕死死地盯着那道身影。

    她站在最高的地方,满身泥泞、却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笑容肆意而又难得张扬,透出风发的意气。

    冕攥紧了拳头。

    他应该生气的。他应该愤怒的。那个女人把他推进河里害他发烧,又故意弄断绳子害他坠崖。

    可这份怒火之中,又掺进一丝陌生、鲜活,几乎让他心悸的快意。

    长久的痛感缺失,让他的情绪感知一并钝化。他很难拥有正常人的情绪反应。但此刻,他就这么诡异地、不受控地,因江野烬的快乐而尝到一丝近乎荒谬的欢愉。

    怨恨与快乐,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剧烈对冲、互相撕扯,撞得他阵阵耳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