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着冕看到论坛都在讨论他暗恋我的表情,我一下子爽了。
管它会不会把冕得罪得更狠呢!
黑麟发的帖子,关我江野烬什么事?
我都被压迫了这么久,还不能爽一把吗!
至于我的行为会不会得罪双胞胎,在打人之前,我已经做好了一番头脑风暴。
已知:冕已经盯上我了,而双胞胎是冕的人。不管我有没有得罪双胞胎,他们始终都是要帮冕对付我的。
所以:我得罪了双胞胎等于没有得罪双胞胎。
我列完等式,心情舒坦中带着一丝隐隐的惴惴,把终端扔还给双胞胎,一溜烟跑了。
而校园论坛上,黑麟的发言被人截图流传,帖子热度炸裂,水友们的讨论堆叠了几千楼。
有分析帝言之凿凿地列着证据:
【其实细究起来,冕喜欢jyj这事还挺合理。我之前无意中看过食堂的系统后台,江的消费是直接挂账到冕的私人账户上的。】
【woc还有这事?】
【江的同系同学现身说法,其实这几天很多户外活动课,冕都带着他的小团体偷偷看江野烬来着。】
【这么说起来,其实上次我还看到西泽主动等江野烬放学。少爷这辈子什么时候等过人?这他妈不是爱情是什么!】
【好一个豪门少爷爱上我,老子只是申请去第三环研学了一段时间,学校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刺激的事!】
【我说你们是不是脑洞开太大了?黑麟说不定就是开个玩笑呢,F4集体爱上我这个说法兼职离谱到家。】
【就是,下四环的平民学生,哪来那么大魅力。】
随着质疑声越来越多,论坛上有人放出了江野烬的照片:
【来了来了,之前在训练场抓拍的原图,无修!】
照片中的少女正侧对镜头,专注地完成体能动作。
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眉骨上,身形瘦削但不羸弱,发力时露出薄薄的肌肉线条让画面有种随意而野性的张力。
随着照片被放出,刚才还刷得飞快的论坛短暂安静了十余秒。
【…………哦,江野烬长这样啊,那我没话说了。】
【我踏马直接斯哈斯哈。】
【体能课A+的老前辈表示,她的发力方式是完全错误的。把她终端ID推给我,我亲自指导一下。】
【楼上算盘珠子打得崩我脸上了哈。】
到了晚上,谣言已经发展到F1、F2迟迟没有返校,不是为处理家族事务,而是为了某江姓新生大打出手,双双挂彩,所以暂时没法露面的阶段。
做此判断的学生有理有据,表示F1曾经在第七环野外战区实习过,而F2当年也因为家族权力倾轧,流落到第七环一段时间,两人很有可能就是在那时候认识了江野烬。
我看他们分析得有鼻子有眼,差点儿自己都要信了。
虽然我在第七环是谈过一两段恋爱,但前男友除了脸能看,兜里比我还干净,跟F1、F2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很快,因为谣言越传越离谱,这则帖子遭到了管理员的封禁。
不知道是不是谣言发挥了作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再也没遇到过莫名其妙的针对,身边暂时获得了难能可贵的安静。
呃……
也不算太安静。
上午最后一节课,西泽的消息又狂轰乱炸般发了过来。
【等会儿一起去吃饭,来西区食堂找我。】
【算了,还是我去找你吧,你在哪个教室上课?】
【礼堂的椅子好硬啊,坐得我腰疼。】
【通风系统也出问题了,闷得我头都昏沉沉的。你快点下课来陪我吧。】
【江野烬,你怎么还不回我消息?】
多可爱呀,像只睡觉时在耳边飞来飞去的蚊子。
不过也多亏了西泽的步步紧逼,无形中坐实了论坛上流传的谣言。这可能也是没人再上门找我麻烦的原因之一。
我把注意力放回讲台,暂时没有回他。因为一旦回复,这人反倒会像开了闸的洪水,越发说得起劲。
大概是不满我的冷处理,西泽自己查到了我在的教室,下课时间一到,就直接杀到我跟前。
“江野烬!你没有看终端吗?”
我装模作样地掏出终端一瞧,露出点歉意的神色:“抱歉,我上课的时候都是把终端开静音的。”我隔着空气摸摸他的脸,“等我很久了吗?”
“当然!”西泽气呼呼地说,“你不知道外面的太阳有多晒!”
晒吗?
我默默看了眼给他打伞的新跟班。
在西泽更多的抱怨出口前,我突然抓起水杯,转头就走。
他拽住我的袖子,不满地嚷嚷:“喂,你要去哪里?”
我说:“你不是热吗?给你接点儿凉水。”
西泽终于转怒为笑,嗔道:“谁要喝公共饮水机的破水!”他瞟了我一眼,声音稍微小了些,“再说,你难道不知道,用同一个杯子喝水,等于间接接吻了吗?”
我就是装装样子,反正你也不可能真的喝。
我窘迫地摸摸鼻子,脸上浮现出一层浅红,讷讷道:“抱歉,我没想那么多。”
“干嘛一直道歉,我很不讲理吗?”西泽把我的书扔给跟班拿着,贴上来挽我的手,“走吧,先去吃饭。”
接下来的一路上,西泽都在咕咕叨叨抱怨各种人和事。
谁谁谁的穿搭跟他撞款式啦、谁谁谁鞋子太丑辣他眼睛啦、前面有人走得慢吞吞挡路啦……
我一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听,一边配合上“唉!”“怎么这样”“不要难过”之类的捧哏话术。
吃完了饭,我拿回自己的书,准备润去图书馆学习。
西泽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你又要去图书馆?”
我点头:“我要参加学校定向越野实训的考核。”
“什么什么考核?”西泽睁着茫然而天真的眼睛问。
“定向越野实训。”我不得不耐心给他解释,“只要通过考核,就能拿到实训名额,对后面的毕业分配甚至军衔评定都很有帮助。”
西泽空荡荡的脑子当然弄不明白这些东西,毕竟他只要混完文凭,回去继承家业就行。
他假装听懂了我的话,然后表示:“那我也去图书馆。”
啊啊啊啊,怎么又黏上来了!
之前他一听我要去图书馆,不就无趣地主动放弃了吗?
我内心百思不得其解地咆哮着,却也只能微笑:“好。”
赫维斯公学的图书馆积攒着合议国最珍贵的纸质资源,四周的墙壁被顶天立地的书架占据,那些书脊烫金的古籍多得像是菜市场的大白菜,琳琅满目地在架上排列着,无声宣示这座学府的底蕴。
我熟门熟路地走向最内侧的阅览区,西泽打发走那些跟班,跟着我坐了过来。
他显然是第一次待在这种满是书卷气的地方,浑身的矜娇无处安放,坐不住似的左右乱看。
“这里也太闷了,还不如小礼堂呢。”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音量,大声抱怨。
不远处几个被打扰到的学生不约而同抬头,朝这边投来不满的视线。
西泽霸道地瞪了回去:“看什么看!读你们自己的书去!”
我:“……”
那几个学生认出了西泽的脸,闭上嘴敢怒不敢言。
我头疼地对西泽说:“如果你不喜欢图书馆,可以不用陪着我的。”
“我确实讨厌这里,一群书呆子待的地方,一点儿也不好玩。你就非要完成这个什么实训的考核吗?”
我蠕动了一下嘴唇,还没来得及说话,西泽突然眯眼看向我:“你为什么赶我走?难道觉得我很烦?”
靠,猪脑子这时候又这么敏锐。
我语气轻柔而真诚地说:“怎么会呢?你愿意陪我来图书馆,我高兴还来不及。”
西泽不信:“如果你很高兴,你就不会催我走。”
我叹了口气,忧郁地注视着他:“可我觉得你牺牲太多了,明明不喜欢这里,却还要硬着头皮陪我。我不希望看见你为了我委屈自己。”
“我没有委屈自己,我就是想跟你待在一起……”西泽说到一半,气恼地将头一偏,哼道,“反正我乐意。”
我弯起嘴角:“那我真的很开心,我见过的那些家境优渥的人,大多觉得这种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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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根本没必要费力气。很少有人像你这样善解人意,明明对这些不感兴趣,却还是愿意在这里陪我。”
西泽被我架上高地,不好再对我准备实训考核的事情进行干涉。他小声哼哼唧唧了一阵,总算彻底安静下来。
我得以获得充足的时间,一口气学到了日暮时分。
首都星澄澈的天空没有污染物的遮挡,夕阳的余晖得以毫无保留地泼洒进来,将整座图书馆浸入一层琥珀色的光晕中。
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浓密卷翘的金色长睫垂落下来,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啊,这位少爷果然还是闭嘴的时候最漂亮。
我收回目光,正准备继续低头看书,却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周遭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
再怎么静谧,也不该一点翻书的动静都没有。
我若有所察地抬头,发现阅览区的入口处,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道身影。
在门口逆光之中,冕的面容隐没在昏暗里,阴郁狭长的眼睛跨越书桌,准确无误地落在我身上。
视线相撞,他唇角露出笑意,对我打招呼:“好见不见,江野烬。”
这要是大胆追爱,想必是个相当浪漫的重逢场景。
但关键是他阴暗寻仇啊!
我被惊悚地狂掐大腿,暗叹这哥们儿调整心态的时间怎么这么快。
我以为他顾忌着论坛上的谣言,怎么也得一个月的时间主动避嫌——至少不会亲自来见我。
西泽被异样的动静弄醒,揉了揉惺忪睡眼,不耐烦地抬头。
一看到冕,他陡然从慵懒困倦切换成了一种蓄势待发的战斗姿态:“你怎么来了?”
冕温和地说:“别紧张,我只是来找江同学问些事情。”
“什么事?”
“你没看过论坛上关于她和F4全员的某些帖子吗?”冕慢悠悠地说,“我有点好奇,入侵黑白麟终端、放出那些谣言的人,跟江同学有没有关系?”
听他这么问,我反而放下了一半的心。
他既然认为黑白麟的终端是被人入侵的,就说明双胞胎没把我抢终端的事情供出去。
我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冕的身后,黑麟和白麟斜倚在书架旁,回以似笑非笑的一瞥。
西泽一头雾水地问:“什么帖子?江野烬能跟你们扯上什么关系?”
我脸上恰到好处露出了无辜乖巧的表情:“是啊,什么帖子?”
冕静静打量着我的表情,笑而不语。
西泽皱了皱眉,打开终端点进了学生论坛。
有关我与F4全员的讨论全部被管理员删了个干净,但这丝毫妨碍不到西泽这样的特权阶级。
几秒钟后,一份完整的帖子就被他调取了出来。
西泽快速浏览完讨论内容,随后冷嗤道:“你专门跑过来就为了问这事是不是江野烬干的?吃饱了撑的?”
冕眯了眯眼:“你难道不好奇吗?”
西泽傲慢地说:“反正这事跟江野烬绝对没关系。”
鉴于西泽平日里智商感人,当他在用这种占领了智商高地的神情,睥睨着冕时,我看到冕直接被气笑了。
“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暗中点点头。
是啊,我也想问,西泽为什么这么斩钉截铁?
很快,西泽给出了他的理由:“她那个又丑又土又废,还卡得要死的破终端,填个资料都费劲,不报废就不错了,怎么破解账号防护系统的?”
我:“……”
谢谢你为我说话,但你真的伤害到我幼小的心灵了。
破怎么啦,丑怎么啦,这终端跟了我七八年,我不嫌它卡,它不嫌我穷,我们娘俩把日子过得好着呢。
冕大概也没想过这一层理由,竟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且……”西泽又狐疑而警惕地开口了,“一点点破谣言而已,你费这劲儿找过来,是不是巴不得坐实你对江野烬有意思?”
冕的脸色黑了又青,青了又黑,似乎被这句话恶心得够呛。
啧,平时恨不得把西泽堪比凶器的嘴缝上,但当这把凶器对准别人时,我竟生出了几丝快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