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赤手空拳，戴眼镜，白衬衫，身形颀长偏瘦，看上去弱不禁风。
两个壮汉嗤笑一声，提刀而去。几个回合交锋下来，刀不仅被冯虚御夺了去，还折了手。
为首男人脸色大变：“不要管他，抓这个女人。”
四人改变策略，直攻明蝉，但冯虚御挡在前面，无人略过得去。冯虚御下手狠辣，不过几分钟地上多了残肢。
“可惜这是个法治社会。”冯虚御遗憾道，不然他早就抹喉了，何必磨蹭打伤。
“没关系。”明蝉大叫一声：“他们不是合法公民。”
“都是亡命之徒。”
冯虚御明白了明蝉的意思。他刀刃朝下，手起刀落间，四只西方来的大老鼠回了西方。
冯虚御随意抹了抹手上鲜血，打电话叫人处理现场，脸色平静地仿佛白天在公司通知开会。
“谢谢。”明蝉赶紧捡起手机。虽然屏幕裂成蜘蛛网，好在能开机。
明蝉一连打了几通电话，打给不同号码，都无人接听。明蝉心里越发焦虑，手都在发抖。
“阿蝉。”冯虚御叫她。
明蝉抬头，已经红了眼眶，她声音颤抖：“打不通，都打不通……”
“你先冷静。”冯虚御皱眉：“这里血腥味太重，容易引起注意，我们回家再说。”
“……好。”明蝉焦虑得握紧手机，指尖发白，两人回了公寓。
*
冯虚御之前背调时，知道明蝉父亲以前做些见不得人的生意，早些年结了不少仇。按理说他金盆洗手十来年，怎么还会有仇家找上明蝉？
明蝉跟着冯虚御，到了他家门口，眼巴巴看着他：“我的保镖被杀了，我担心有危险。”
明蝉一个人在Z国，她周边始终有人在暗中保护。如今出了事，明蝉有些害怕。
冯虚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你先进来吧。”
“谢谢。”得到他的准许，明蝉松口气。
冯虚御给她倒了杯水，压压惊。
冯虚御嫌弃地扯了扯衬衫袖口，血迹浸透衣衫黏在他身上：“我先去洗漱，你坐会儿。”
明蝉点点头，手指摩挲手机，希望父母能回个电话。
冯虚御进浴室之前，再度犹豫纠结。
他看了眼不安坐在沙发上的明蝉，她双手握着手机，躯体呈轻微蜷缩的害怕姿态。
放明蝉进屋，意味着起码今晚要保护她的安全。换言之，她得睡在自己屋子里。
公寓是三室一厅的格局，一间主卧，一间书房，还有一间侧卧被冯虚御放满菌类植物，里面全是他的宝贝。
“阿蝉，你睡沙发可以吗？”冯虚御询问。
“当然可以。”明蝉倏地站起来：“给你添麻烦了。”
“没什么。”冯虚御摇摇头，说明蝉可以先回去拿自己的日用品。
“现在不会有人来。”冯虚御嘴上这般说着，却关上浴室的门，打算陪她一起拿东西。
明蝉看出他的用意，感动得无以言复：“谢谢阿御。”此刻冯虚御的存在，给明蝉吃了颗定心丸。
“不用谢。”这对冯虚御来说不算什么。
飞升成神之前，冯虚御自己都不记得经历过多少九死一生。他出生于修真位面，今天这点事在他眼里不过毛毛雨，举手之劳。
阿姐私下说了要提拔阿蝉，冯虚御自然会护住她。
等明蝉拿完东西后，冯虚御才真的走进浴室。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明蝉收拾好沙发后，观察他家的布置。
冯虚御家里摆放了很多盆栽，全是菌类，各种蘑菇，还有少数多肉植物。明蝉由于爱吃，识得几株美味菌菇。
客厅角落的位置，放着摄影机和支架。明蝉想起他大学学的摄影。
冯家不需要他继承家业，所以冯虚御自由地选了自己喜欢的行业。脱离公司这个场景，私下的冯虚御是位摄影师。
没几分钟，冯虚御洗漱完毕。他穿着居家服，头发湿漉漉地走出来，没了眼镜遮挡，那张俊脸直直撞进明蝉的视线。
“你家里好多盆栽。”明蝉从他脸上移开视线。
“嗯。”冯虚御拿起茶几上的眼镜，戴上：“因为我喜欢菌菇摄影，就把自己研究所里的菌类移植成盆栽，搬来公寓。”
话间，冯虚御靠近盆栽架，观察一朵鲜艳红蘑菇。
“这个小家伙长得最匀称。”他指了指，带着炫耀意味：“从菌丝长到现在，漂亮极了。”
“现在才微微开伞。”说罢，冯虚御拿起摄影机，咔咔就是几张照片。
明蝉惊奇看着他，想起蘑菇项链：“所以你当时送我蘑菇项链，是因为你喜欢蘑菇？”
“嗯。”冯虚御随口应和，又开始沉迷摄影。
他果然没其他心思。
明蝉目光闪烁，想起赵斛的事来：“我今天不是出去吃饭了嘛。”
“怎么了？”冯虚御专心致志拍蘑菇。
“吃饭的时候，遇见了赵斛跟张经理。”明蝉憋着一口气。
“哪个张经理。”冯虚御咔嚓就是一张照片。
“销售部经理张云凝。”明蝉向前一步，希望他暂时放下摄影机。
“哦？”冯虚御挑眉，转到另一个方向，从侧面聚焦红蘑菇，明蝉的人像在镜头下成了虚影。
冯虚御知道赵斛有问题，阿姐前世车祸和他脱不了干系。只是赵斛手脚干净，冯虚御现在只查到他应该有同伙，奈何没有证据。
“他们两个...”明蝉难以启齿，索性打开手机给冯虚御看视频照片。
两人谈话间，摄影机恰好聚焦捕捉到明蝉的人脸，冯虚御按下按键：
“构图不错。”
冯虚御很少拍人，突如其来的人物照片也挺好看。主要是明蝉长得漂亮，五官深邃又上镜。
照片里的明蝉轻微皱眉，眼带怒意，精致白净的面庞和红色蘑菇形成对比，鲜活又灵气。
“看这。”明蝉把手机放到他跟前。
几张照片，一段监控视频，说明一切。
冯虚御看完后，问：“你和阿姐说了吗？”
“还没。”明蝉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姿竹姐。”所以她第一个告诉了冯虚御。
“这两个人我会处理。”冯虚御让明蝉把照片和视频发给他，留存证据。
“谢谢阿蝉，帮了我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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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虚御眸中划过暗芒。
恰逢此刻，明蝉手机铃响，是境外号码，明蝉立马接听：“喂？”
“宝贝你没事吧？”是母亲的声音。
“妈咪，我没事。”明蝉语气激动得切换母语：“你们怎么样？电话一直打不通......”
冯虚御回了房间，将空间留给明蝉。
冯虚御联系之前的侦探，让他盯着张云凝。现在已是深夜，想想阿姐应该休息了。冯虚御揉了揉眉心，不知何时客厅的明蝉挂了电话。
冯虚御打开房门，看见她把自己蜷缩成团，脸上带着倦意。
折腾一宿，明蝉早就累了，见他来，于是撑着睡意：“父亲说，过段时间让克里斯接我回去，我一个在这边，他们不放心。”
“克里斯？”
明蝉抿了抿唇：“他是我父亲收养的孩子。”事实上，克里斯是家里为她挑选的未婚夫。
“哦。”冯虚御知道她家里情况复杂。
见他没有要多问的意思，明蝉把话咽了下去。她注视着冯虚御的眉眼，心中五味杂陈。
“怎么了？”冯虚御摸了下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没什么。”明蝉摇摇头。
“嗯，那你去洗漱吧。”冯虚御提醒：“已经十二点半了，我得先休息，明天要工作。”
“......”明蝉此刻很想把抱枕扔过去，砸这个工作狂。
“又没多少股份，这么努力干什么。”明蝉忍不住嘀咕。难不成他还真想取代姿竹姐？
冯虚御突然正色道：“因为要保护家人。”
*
第二天，明蝉和冯虚御一起去了公司。
邓岚事件的余威犹在，没人敢蛐蛐小冯总，只当二人是路上遇到。
上午十点，出了新项目的中标通知书。冯虚御心里石头落地，公司产能过剩的问题能解决，资金链也不会断裂。
冯虚御将照片和视频发给了冯姿竹。
和冯虚御预料的差不多，冯姿竹并没有痛哭伤心过度，她确实气了好一阵，十点半才给冯虚御打来电话：
“阿御，你周六几点到家？”
冯姿竹的语气相对平静，资产到了她们这个量级，婚姻早就不是单纯的爱情。赵斛敢出轨背叛，自然要承受应当的代价。
“咱们家跟赵氏有不少业务往来，等你回来商议。”冯姿竹说完，语气一顿：“你怎么发现的？”
“不是我。”冯虚御摇摇头，如实说：“是阿蝉出去吃饭瞧见了。”
“原来是阿蝉。”
“她怎么不直接告诉我。”冯姿竹心里微妙一瞬。
明蝉是她心腹，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先告诉阿御，看来这段时间明蝉和阿御相处得不错。
“她昨天出了点事。”冯虚御含糊说：“我去救她时，顺便先和我说了。”
“昨夜事发已是凌晨，怕打扰你休息......”冯虚御解释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冯姿竹最近很少关注公司。
“什么叫救？她人没事吧。”
“她没事，就是遇到黑车绕路。”冯虚御眸光微动，瞒下明蝉被追杀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