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虚御刚睁开眼,就听见楼上有人在争吵。
冯家书房内,冯家大小姐,也就是风启集团的总裁冯姿竹振振有词:
“十年前我说集团要早点转型线上做电商,那时候你不听,现在我和你说下个风口是脑机接口,你怎么还是不信?!”
冯父看着女儿,反问她:“咱们家一直都是做实业,贸然跨行投资亏损怎么办?科技研发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冯姿竹,你太年轻了。”冯父责备她的激进。
冯虚御推门,打断争执:“爸,你和阿姐在说什么?”
“姐,你怎么样?”
“生气对孩子不好。”冯虚御说着,细细打量了一圈阿姐,见她和往常没什么变化。
冯姿竹去年结婚,最近刚怀孕,冯家上下都紧张得很。不过冯家还没对外通知此事,只是叫了冯虚御回来。
见是他来,冯姿竹神色有所缓和,摸了下肚子:“现在才第九周,不碍事。”
“既然阿御倒好时差了,那就一起来商量下公司的事情。”
冯父简述了一遍事情原委,大概就是他和冯姿竹的经营理念不同,产生了分歧。
听完,冯虚御反问两人:“公司现在的产能和销量怎么样?有多的资金去投资新科技吗?”
“资金是有的。”冯姿竹眼神闪烁,没回答另一个问题。
见她避重就轻,冯父哼了一声:“公司产能和销量你是一点不提。”
冯姿竹反驳:“我打算成立新的线上销售部和运营,解决产能过剩的问题。”
听她这意思,冯姿竹还是想大刀阔斧地改革。冯父眉头一皱:“你现在刚怀孕,养胎要紧,公司的事情放一放。”
冯姿竹有些不满,刚想开口说什么,只见冯父又说:“阿御,你这段时间代替你姐处理公司事务......”
冯虚御应下。
冯父离开后,冯姿竹眸中微恼。她还在为十年前企业错过转型而耿耿于怀。
“当年不听我的话,现在也不听。”冯姿竹吐槽老古板父亲,似乎对弟弟进公司没多大意见。
“消消气。”冯虚御坐下:“爸毕竟年纪大了。”
“你先代我几个月,有不懂的直接问我。”冯姿竹说完,语气一顿:“阿御,你什么想法?”
冯姿竹比冯虚御大了十岁。
冯虚御还在念书,冯姿竹已经在集团摸爬滚打,所有人都知道大小姐是未来继承人。
冯姿竹一方面顾忌姐弟情分,另一方面又怕弟弟有什么心思,想和她抢公司。于是试探性问他:“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代班几天而已。”冯虚御一笑:“我可不懂公司的事情。”
“阿姐忘了,我大学学的摄影。”冯虚御给自己倒了杯茶:“比起经商,我更喜欢菌类摄影。”
“我打算以后专心菌类摄影,到时候还望阿姐多多经济支持。”冯虚御笑着调侃:“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以后接过父亲的班,阿姐有得忙。”
冯虚御言语直白,表明自己以后不会沾盘产业。
他穿着白色短袖,戴眼镜,长相白净又斯文,在冯姿竹面前显得人畜无害。
听到此回答,冯姿竹心下满意:“咱们都是一个爹妈生的,说这些。”
两人同父同母,没有豪门狗血剧情。
冯姿竹在微妙的言语试探后,选择信任亲弟弟。几年前冯父要求冯虚御大学学管理,而他主动选了摄影,这时的冯虚御已表明态度。
冯虚御说:“阿姐多和我说些公司的事情,免得我闹出笑话。”
冯虚御确实不懂经商,他其实是来自其他位面的神明。
几千年前,冯虚御斩断情丝,三千情丝化作残魂,在世间轮回。
前些日子,冯虚御偶然得知可以晋升主神,但他必须把和自己情感有关的残魂收回来。
于是,冯虚御为了收回自己的情感碎片残魂,开启了历练之旅。
这是他历练的第一个世界,情感碎片和姐姐冯姿竹有关。
现在的时间节点是自己刚毕业回国,阿姐和父亲因为公司经营而产生分歧,距离阿姐出车祸,公司倒闭还有一段时间。
闹笑话是冯虚御的谦词。
但冯姿竹念头一转,让弟弟替自己去改革也不是不行。
“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出面,你去做反而更合适。”冯姿竹意味深长说了句。
冯姿竹没教他如何经营,而是先讲了集团内部的几股势力。
说道最后,冯姿竹口干舌燥。
冯虚御很有眼色地倒茶,冯姿竹润了口嗓子,继续说:“你唱红脸,我唱白脸,咱们里应外合,拿下那几个老古董。”
冯虚御听得差不多了,伸个懒腰。
冯姿竹继续说:“公司总裁办有四个总助,都是我的心腹......”
“四个?”冯虚御眉头一挑:“那明天得好好认识一下。”
冯姿竹笑着说:“本来只有三个总助,前年有个小姑娘能力出众,我着实喜欢,就破格提拔了。”
想起那个和冯虚御年纪相仿的女孩,冯姿竹多说了几句:“她是个混血,精通多国语言且能同声传译,陪我出席各种晚宴会议比较多。”
那孩子原本只是实习,没想到最后一拍即合,留在了冯姿竹身边。
“哦,看来四个总助各有分工。”冯虚御若有所思,只见冯姿竹点了点头。
*
风启集团,办公大楼。
盛夏的暴风雨说来就来,拍打在玻璃窗上额外猛烈。上午的工作刚结束,明蝉准备去食堂,首席总助突然叫住她:
“明蝉,公司对面新开了家餐厅,听说挺好吃的。”
明蝉立马听出画外音,亲昵挽上首席总助的胳膊:
“好啊,岚姐。”
“我正好也想去吃。”
两人下了电梯,明蝉看了眼大雨,撑开伞。
“好大的雨。”首席总助感慨着,钻进明蝉的伞,道了声谢。
两人挨得很近,闲聊的说话声也小了些,直到离开风启的办公大楼,岚姐才说出自己叫明蝉出来的目的。
“冯总怀孕了,你知道吧?”首席总助岚姐是跟着冯姿竹最久的总助,也是总裁办的老人了。
明蝉点了点头:“察觉到了。”
冯姿竹虽然没对外说,但瞒不过总裁办的人。
“刚才冯总告诉我,她要休产假。”首席总助小声说道:“会有新人暂时接替总裁职务。”
“谁?”明蝉一惊:“哪个部门的?”
“冯总应该怀孕没多久,怎么这么快休产假?”明蝉思索片刻,只觉不对。她们家总裁是出了名的女强人,工作狂。
“让我想想该怎么称呼这位。”首席总助凝眉:
“该叫太子爷,还是小少爷?”
“居然是这位。”明蝉眼中闪过了然。
她在冯总身边两年,自然知道她有个在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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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的弟弟。看样子小少爷学成归来,要进公司了。
明蝉心底不忿:“想想十年前,咱们冯总刚进公司,还是基层的小员工呢。”
“他居然空降总裁职位。”也就是没外人,明蝉敢蛐蛐两句,吃瓜道:“小少爷想争财产?”
“别瞎说。”岚姐看了眼四周。两人走到餐厅,见周围没有自家员工,说到:“小少爷和咱们冯总是一母同胞。”
一母同胞,那就不存在私生子大战嫡长女的狗血剧情了。
明蝉吃瓜的心思一歇。
“小少爷空降,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没多久进来个年轻人。年轻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像个男大。
他没带伞,是躲雨人。
明蝉瞥了一眼,然后扫码点单。
冯虚御临时起意今天去公司,没想到会突然下雨。他匆促走进家餐厅,在明蝉背后坐下,后脑勺对着二人。
等待菜品的空隙,明蝉问岚姐:“岚姐,你有小少爷的资料吗?”
明蝉叫‘小少爷’,明显带着揶揄意味。
冯虚御擦眼镜的手一顿。
岚姐摇摇头:“现在午休,人事部还没发资料过来。估计新总裁明天来公司。”
“私下叫小少爷也就算了,见了面要叫冯总。”
岚姐敲打明蝉,捏她脸颊肉:“咱们冯总平时纵容你,换了新上司,仔细你的皮。”
嚯,遇上风启的员工了。
冯虚御竖起耳朵,光明正大地偷听她们蛐蛐自己。
“嘿嘿,我知道。这不是还有岚姐在嘛。”明蝉甜甜一笑。
明蝉是总裁办的团宠,她虽然资历浅但做事机灵高效,冯姿竹平时对她不错,总裁办的大家也都把明蝉当妹妹护着。
“诚哥新哥知道这事吗?”明蝉问及另外两位总助。
“他俩在出差,我微信告知了。”岚姐说。
“那明天就是我们接见新冯总。”明蝉鼓了下腮帮子:“以后不能去冯总的休息室蹭吃蹭喝了。”
冯姿竹私下待四人极好,除了总助应有的丰厚薪水,她更会投其所好地笼络人心。
明蝉嘴馋,冯姿竹就备些零食小点心投喂。明蝉早就被冯大小姐拿捏得死死地,成了大小姐头号迷妹。
岚姐应了声:“你待会回去把自己东西拿了,小心明天被新冯总看见。”
恰好这时店家上菜。
“终于来了。”明蝉眼巴巴看着菜品,浅棕色的瞳孔亮晶晶地,像琥珀一样漂亮。
明蝉十八岁之前在美食荒漠的Y国生活。回国后特别爱吃美食,吃到美味的食物时,不自觉会露出可爱表情。
岚姐被她可爱到了,温柔叮嘱:“小心烫。”
冯虚御见二人停了对话,没再关注。于是给司机发消息,差人送伞。
只言片语中可以听出,阿姐对他背后这个女孩子格外照顾。
半个小时后,明蝉和岚姐吃完午饭,准备回公司。
恰逢此刻,冯家司机开着黑色豪车到了门口,他拿起伞,走到冯虚御面前。
“谢谢张叔。”冯虚御道了些,起身,准备撑伞离开。
他站在门口撑伞那一瞬,明蝉眼尖看到他手腕上的手表有点眼熟。那是她随冯总参加商务活动时,冯总买下的表。
直到年轻人的背影在雨中渐行渐远,明蝉握住岚姐的手,咽口水道:“姐,我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