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你是主人[先婚后爱] > 7. 第 7 章
    外头的汽笛喧闹被车窗隔得实在,里面安静极了,连衣摆的摩擦都听得清晰。

    虞霜台望着窗外,却仿佛能听见惊天动地的呐喊,好像在看一部没有声音的恐怖电影。

    男人那只大手仍然环着她手腕,此刻却像屠宰场的脚环标记一般,好像会越缩越紧,越箍越疼。

    “你可能真的误会我了。”

    他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杀人骗保的洪水猛兽了?

    “哦?刚刚那么硬气,现在开始求饶了?”

    “我只是怕你浪费时间,你在我身上找不到什么真相和反转。”

    如果他想要的真相跟赔偿金无关的话。

    “你现在是在心疼我吗?

    虞霜台顿了顿,“你可以这么想。”

    “很快就进入角色了啊,”男人道,“不要总为我考虑。”

    她没应声,他叫她自私一些,无理取闹一些,他就好堂堂正正地满足自己的幻想,好堂堂正正地讨厌她。

    她不想如他的意。

    所以在方宏给她递来打包袋时,她特地没吃,还把袋子底面架在腿上,生怕漏点油到车子上。

    谁想她不吃,方宏就不开车,三人僵持起来,空气都有些发毛。旁边的男人大手一挥,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他却只是接过袋子,把汉堡拿出来递到她手上。

    “想拖到民政局下班吗?还说没干过亏心事?”

    虞霜台吃软不吃硬,肚子更是没骨气地响起来,她一接过去,几下就吃完了。

    “还要吗?”

    虞霜台摇摇头,车子重新启动起来。

    外头的天气一直不太晴朗,灰蒙蒙的,总让人错判时间,以为傍晚将至。

    她问道:“真的非要去领证吗?”

    “你还真是个小骗子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对你也……”她想起他的叮嘱,一时没能说下去。

    “结婚证不比其他,真证可比假证好办多了。”

    他耐心地解释着,却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你不用和爸妈商量吗?”

    “不用。”

    他看来真是铁了心要惹父母生气了,也不知道这火会不会烧到她身上。

    “那你呢?”

    虞霜台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我爸妈都去世了。”

    男人瞥了她一眼,她面上一如往常,看不到一丝波澜,好像生离死别这样的大事只会困住他一个人。

    “这么说是想让我觉得愧疚吗?”

    虞霜台略有些惊讶,“你为什么会觉得愧疚?”

    男人的语气有些阴沉,“你不是都看到了吗?还满意吗?”

    他的说辞乍一听有些无厘头,但虞霜台忽地一下就明白了。

    那天晚上他做噩梦,眉头紧皱,呼吸不畅,莫非就是因为这件事?

    虞霜台暗自慨叹,平日里那样游刃有余的他,竟然也会有那么悲惨痛苦的模样,或许他也正因为暴露了自己的这一面而感到难堪吧。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是沙哑,好似刀刃刮过喉咙的声响。

    虞霜台垂下眼眸,“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死者也已经安息了……”

    “真是鼓舞人心的安慰呢。”他冷哼一声,扭头瞥向窗外。

    虞霜台不知该作何回答,自从男人将她带出来后,他就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笑过了。

    虽然他时常勾起嘴角,但她看得出,那不是真心的。

    “你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吗?”

    男人忽然转头过来,眉头一高一低地皱起,左手在她的手腕上猛地一缩紧。

    受害者安慰加害者,她可真有意思。

    “至少现在没有。”她想了想,抬起头看他,眼睛黑亮亮的。

    “那你可要继续保持,”他挤出一丝笑意,“我最讨厌哄人了。”

    不一时,汽车缓缓地停了下来,“景安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招牌红得亮眼,在这阴霾的天里隐隐透出来,倒像是一头野兽正目露凶光。

    方宏停车间隙,两人已取好了号。

    或许这天就不是什么好日子,大厅里结婚的人并不算太多,离婚的人倒是不少,吵吵嚷嚷的,那群人虽然声音很大,但叫人听不清来龙去脉。

    虞霜台走神半天,也只听到个“家暴”、“报警”几个词。

    “过来填表。”

    男人唤了她一声,她不由得想,这个男人会家暴吗?

    他很温柔,很随和,很爱笑,但也有吓人的一面,就好像一头散漫汲水的狼,哪怕他不在捕猎状态,也会让她这个食草动物本能地感到紧张。

    “嗯?在想什么?”

    虞霜台摇摇头,拿起笔开始填写面前那份空白的结婚登记声明书。

    对方信息的那一部分,她填不出来,便和男人凑在一起看。

    原来他叫徐君羡。

    “徐君羡,徐、君、羡。”

    她念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这是三个生僻字。

    她仰起头看他,又念了一遍,试图把他的脸和这个名字对上号。

    徐君羡望过来看她,还没等她念完,他就猛地将脸扭过去了,也没再回应她的念叨。

    两人填好信息,又继续签了许多名、盖了许多手印、拍了照片……直到最后,一切白纸红印都落在一个红本本上。

    照片里的两人肩靠着肩,对着镜头露出最灿烂的笑容,就好像真的十分相爱。

    虞霜台有些感慨,原来亲密是这么脆弱且容易的一件事,只要对着镜头露出笑容,就好像真的炙热了一场。

    “要去宣誓吗?”

    徐君羡望过来了,不再像刚刚那样躲避她的目光。

    宣誓是不必要的流程,自愿参加。

    她向来不喜欢这些自愿的东西,因为往往没什么选择权,还要让人觉得很纠结,倒不如全都强制参加,这样就无需表露出她的憧憬,无需让她权衡利弊。

    “有必要吗?”

    徐君羡道:“去吧,这点时间我还是有的。”

    宣誓台前的楼梯上一步一个阶梯,全贴着爱情的宣言,金婚银婚钻石婚,她不由得盘算了两人的年纪,哪怕是一直不离婚,也得活到一百岁才能算钻石婚。

    开什么玩笑。

    她挥散脑子里的想法,专心聆听颁证员宣读台词。

    “我愿意。”

    “我愿意。”

    徐君羡的声音没什么异样,她的倒有些发抖,真奇怪。

    “请两位新人宣读结婚誓词。”

    徐君羡接过颁证员递来的册子,展在她面前。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

    她的声音从刚才抖到现在,抖得让她有些痛苦,这声音比刚刚那照片还要蛊惑人心,直让她分不清是真假,或许旁人也分不清,都将他们看作一对永结同心的新人。

    但徐君羡一定分得清。

    看来她被偶像剧荼毒得太深,以至于这种没有爱的宣誓,也能叫她鼻头发酸。

    徐君羡的手蓦地揽上她的腰,轻轻地抚着,他身上那股温润的白檀香不动声色地贴了过来,就像那天初见的时候一样。

    他救了她,安抚她,温柔待她。

    虞霜台知道自己不是能跟他撒娇的人,却也不由自主地倚靠在他怀里,她小心翼翼地靠上去,不敢靠得太多。他的胸脯却稳稳地接住了她的重量,好像还往前顶了顶。

    这几天的相处,他们一起做饭,一起洗碗,甚至一起睡觉……

    难道他会分不清吗?

    难道他真的像方宏所说,对她抱有一丝感情吗?

    她抽抽噎噎地跳着念字,只觉得那册子上什么都认识,好像什么都认不清,誓言像水一样流过去,连水渍都没留下。

    “恭喜两位!祝福你们!”

    虞霜台喘了口气,工作人员问道:“你们需要做免费婚检吗?”

    徐君羡笑着拒绝:“不用了,谢谢。”

    虞霜台什么也没说。

    他果然不负所望,他果然分得清。

    刚出大门,方宏就拎了一捧花过来,开得正艳,花瓣上还落着水珠。她看向徐君羡,他的眼里没有半分意外。

    大约是玩弄她很有意思吧。既然是迟早要离的婚姻,又何必做到这一步。

    她偏过视线,没有及时接过那束花。

    “不喜欢吗?”

    “你对交往对——对不相干的人都这样吗?”她紧急转了个弯。

    “你不是不相干的人。”

    他顿了一下,“这世界上除了你和我,没有人知道那天的真相了,不是吗?”

    霜台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这话让她舒心了不少,至少他不再怀疑明应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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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能每天都重复一遍就好了,多强调利益勾连,而不是情感关系,她也不至于像刚才那样失态。

    虞霜台低头道,“刚才没事,只是我不喜欢百合。”

    “不是没有脾气吗?”

    “直到刚刚都没有……”

    她嘟囔着低下头,一副气馁的模样。

    “我以为你应该会生气,”徐君羡笑着叹了口气,“我们连婚礼都没有办不是吗?”

    她吃惊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时,那里好像盛满了鼓励。

    是啊,没有婚礼,也没有婚戒,更不用说其他的那些仪式习俗。

    霜台只觉得自己可笑,原来这也是他让她受到惩罚的方式之一。

    不过她没什么多余可咀嚼的情绪,这种程度的伤害对于她来说不值一提,甚至算不上一种伤害。

    方宏打量两人一眼,顷刻间就去换了一束新的花,她再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至少那花是好看的,她轻轻嗅了嗅,而且很香。

    “走吧,去做检查。”

    他大步走在前面,霜台有些错愕,方宏解释道:“先前跟医院说好了,现在去做更全面的检查。”

    她呆在原地,刚刚还因为这件事闹了点小不快,此刻倒叫她有些羞涩了。

    徐君羡莫非真想跟她做“真夫妻”?

    体检结束后,方宏送两人回家。一路上,虞霜台都有些惴惴不安。徐君羡只当她是陌生,便领着她四处逛了逛。

    “这边只有我一个人住,所以空间不是很大,但两个人应该也足够了。”

    这话叫虞霜台清醒了一些。

    还要多大?

    这大平层还不算大吗?

    喊人吃饭估计都得要用对讲机。

    “这边是厨房,不过没怎么用,这边是浴室,这边是书房,这边……”他顿了顿,“这里不能进哦。”

    他的笑意像是某种温和的警告。

    虞霜台瞥了眼那间房,就在书房边上,门把手已有些微微发锈,只是看着便觉得很难拧动。

    她没有留心,继续跟着徐君羡闲逛。

    “等等,没有卧室吗?”

    她这才发现,这屋里一进门绕过一个隔断不远就是张大床,灰白调的,这床几乎占据了客厅的位置,要再往远走,到接近落地窗的方向,那里反而才布置了几块灰黑色的岩石沙发,恰好可看夜景。

    “每个地方都是卧室。”

    他此话不假,除去那间紧锁的门外,这家里就没有几堵墙,就好像这整个大平层都是一间卧室,那些卫生间、厨房不过是围绕着卧室摆放的部件。

    看来他这里确实是比较私密的场所,平时也不常待客吧。

    照以往拜客的习惯,虞霜台都会坐在客厅,可这床比沙发离得还近,她有些犹豫,就在那慵懒的白色大床附近绕着,盯着某处的暖橙灯带发呆。

    徐君羡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边脱外套边问:“你和周明应是什么关系?”

    她愣了会儿,上次梁姐问的时候,她就没有思索出个所以然,这次仍把她给难到了。

    徐君羡还不打算给她思考的机会,她一扭头,他几乎已经走到她近前,把她直往大床的方向逼。

    他的气息一点一点地包裹过来,一件单薄的黑色打底衣将他本就成熟的身材显得更为轮廓分明。

    她这才意识到,他那样的强壮,那样的成熟。

    他总将这样的身躯隐藏在宽大的外套、或是松垮的T恤之下,就好像是要刻意缩敛自己的攻击性,好潜伏藏锋,无声无息地接近那些发呆的猎物。

    她发觉心跳一阵比一阵喧哗,大声到几乎有些吵闹。

    不知后退到了什么境地,她的小腿忽然挨到了床脚,那冰冷的皮料让她猝不及防地一个激灵。

    她糊里糊涂地抢道:“不,不知道!”

    “不知道,但能同居?”

    “不知道,但能让别人以为你们是男女朋友?”

    他每说一句,膝盖就往她的两腿之间进一寸。

    她退无可退,一下子倾倒在床上。

    他捕捉到她的反应,轻佻地笑了一声。

    “还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

    徐君羡高大的身子压过来,健壮的两臂撑在她的身子上方,几乎盖了她半边视线。

    “那让我看看你的床上功夫怎么样。”

    他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