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你是主人[先婚后爱] > 2. 第 2 章
    她一直没觉得自己的床很大,但昨晚上居然够睡两个成年人。

    除了她的手腕有些酸痛外,她睡得该死的好。

    她往外走,恰好看见男人站在窗前,他只穿了件半高领黑色打底衣,正在喝水。

    “睡得好吗?”

    她愣了愣,男人望过来,笑得很是惬意,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睡得怎么样,却能看出他肯定睡得很好。

    男人见她盯着某处发呆,这才道:“抱歉,擅作主张用了杯子。”

    她连忙摆手说没事。

    虞霜台只想着要尽待客之道,对方救了她,现在估计是要走了,她是不是至少应该给人叫个车呢?

    贸然提起倒像是赶人走,她没能轻易问出口。

    再者,梁姐昨天的提醒叫她起了些戒备心。

    男人主动开口:“昨天真是麻烦你了,我也该告辞了——”

    他说着就要回到卧室拿外套离开,腿却仍然一瘸一拐的。

    “不麻烦,您不用着急,至少——”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至少吃顿饭吧。”

    她为自己刚刚的揣测感到有些虚心和惭愧,连忙钻进厨房里,搜罗着剩余的食材。

    周明应通常会在厨房里准备半个月左右的食材,一人份,且多为速食为主。虞霜台思考着怎么才能用这些东西做一顿漂亮的饭。

    “不用忙动的。”

    男人立在厨房门口,冲她微微一笑。

    “我还没能好好感谢您。”

    她低头削着一块土豆,没能注意到男人是用什么表情在端详着她。

    “我来帮你。”

    “啊?不用。”她仰起头看他。

    “你的手指受伤了,需要洗菜的部分交给我吧。”

    这个理由很是贴心,男人知道她没得拒绝,已经大步迈进来了。

    她瞥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她索性也不客气了,指挥男人干这干那,他事事都应着。

    “你朋友允许别人进来?”

    “不允许,但他不在嘛。”

    男人嘴角轻勾,好似摸到了一点她的狐狸尾巴,原来她也会骗人。

    “今天不是放假?”

    “他出差去了。”

    “过年还出差?”

    这两天是春节假期末尾,虞霜台常年一个人过节,本以为和周明应搬到一块儿能有所不同呢,谁曾想人又没了。好在家里还有他之前备的年货,做顿饭倒是绰绰有余。

    虞霜台点点头,“做什么都不容易啊。”

    男人没应声,她把土豆放好,扭头去验收男人的洗菜成果。

    这洗手台不高不低,对他来说却是矮了点,她一打眼望过去,看他上半身前倾,半佝偻着腰,衣袖也没卷起来,略带笨拙,她不禁有些好笑。

    再一看他洗的豆角,真就是洗了一下,两端的头尾都没去,更不消说中间的豆角筋了。

    她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

    男人张了张嘴,她自顾自地抹干了手,给他把袖子往上一推。

    “一会儿该打湿了。”

    男人低头瞥了眼手肘,也没回话,只见她把豆角重新又拿了出来,准备再次处理。

    “没洗干净吗?”

    “没有,”虞霜台说,“这是洗之后的流程。”

    他看她掐头去尾,又挑出一根筋来。

    “这是不是一般都要在洗的时候顺便弄的?”

    虞霜台不想打击他,“也只是我习惯在洗的时候弄。”

    他的眼脸垂下来,一圈睫毛雾茸茸的。

    “你这老师真不严格。”

    她偏头看他,眼珠一转,食指拇指一捏,在他手背上弹了一下。

    他没拿稳,手里的豆角掉在了地上。

    “喏,惩罚。”

    男人笑着凑上来,低眉顺眼的,主动要帮她择豆角。

    “怎么你就能一整根筋的顺下来?”

    他试了几次,掐头去尾就真是掐头去尾,跟快刀抹脖子似的,一点筋都不带留。

    “慢点,”她作了示范,“要顺着这一头掰,嗯——对了!”

    她扭头看他,见他笑得很是灿烂,像是见到了什么新大陆。

    男人似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又要尝试切菜。虞霜台发觉他真是没下过厨的,那拿刀的姿势像是要把人肉和猪肉混为一谈。

    她细心地指点他,让他把左手手指半屈,“用关节处顶着刀,对,你的手指要往回缩,这样刀就不会切到手——”

    “诶,但是抬起刀不要过高,超过关节了不就要切到关节了嘛。”

    她立刻靠过来扶着他的手,男人手背上的青筋似是跳动了一下,微微的震颤叫她缓过神来。

    她赶忙把手收走了。

    他学得很快,下刀越来越稳。

    虞霜台负手在一旁立了一会儿,觉得他已经上道了,便转身去忙其他的准备。

    她后来不止一次感慨,为什么当初丝毫不在乎他的身份呢?为什么光想着享受和他呆着时那种舒畅的和谐感呢?

    “你后面什么打算?”男人问。

    “什么什么打算?”

    “出了那样的事,这里住着也不太安全吧。”

    虞霜台差点忘了这事,掰蒜的手一顿。

    “我还要等人回来呢,而且这大过年的也不好找房子。”

    “你要不要去我那住?”

    她手一滑,大蒜一下掉进了垃圾桶里,她伸手去捞,等了一会儿才侧着头跟他说话。

    “您已经救过我了一次了,怎么好一直麻烦您。”

    “那你以身相许吧。”

    霜台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抬头,他正笑眼弯弯地看着她。

    那笑容几乎把“引诱”二字给具象化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好像知道自己笑得很好看,而且也知道该怎么把这种优势发挥到极致。

    “想一直看好看的人,不算是什么怪癖吧?”他仍是笑着。

    霜台歪了歪头,回道:“那您照照镜子不是更方便?”

    男人一愣,转而笑起来,他笑得那样天真无邪,但又很斯文,连胸膛的起伏也只是微微震动,叫虞霜台看迷了眼。

    她没说谎,他确实是很好看的。

    从鼻尖到下颌线,那线条力挺却又被皮肉包裹得很好,他的头发更是浓密到有些奢侈,而且十分乖顺,没有半点短发睡醒后该有的毛躁。

    之前她只是觉得他温润,现在又大出所料地发现了一丝勃然。

    她禁不住跟着一起笑,甚至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要是能够一直看到这样的笑容就好了。

    彼此不必多问,不必添加尘事俗物的砝码,不必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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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彼此的过往,不必深度参与对方的生活,家庭、职业,甚至名字都不知道也没关系,就这么每天偶然的见面,偶然的一笑,开启一段信手拈来又不用过度投入的友情该有多好。

    那样的话,她也算是在这个城市里找到一个锚点了。

    男人止了止笑意,半握着拳头咳嗽了两声,像是要掩饰着难以抑制的生理震动。

    “你那位朋友什么时候回来?”

    “你说明应哥啊,我不知道,他平时工作压力蛮大的,所以不怎么跟我说这些事。”

    男人索性道:“你说的明应哥,是周明应吗?”

    “你们认识?”

    男人点点头,“在你找到房子之前,我先住这吧,安全着想。”

    虞霜台习惯了周明应的安排,却不想他居然认识这么一位朋友。

    看这气质和这做饭的生疏程度,他倒像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怎么会和周明应这种普通上班族认识的?

    “我这也……”

    “我打地铺。”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她好像也不该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身型一抖,她靠过去一看,原来是他切到手了。

    “快,快用纸巾按压,你等我一下——”

    她连忙找来抽纸,给他压了压,眼见着血冒得少了些,转身就又扭出厨房了。

    男人顿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微微皱了下眉头。

    不过一会儿,虞霜台取回了碘伏棉签等物,给他细细消毒,一下一下,从重到轻地按压伤口。

    她焦急起来的时候常常忘记边界,这时才注意到男人的手枕在她的手心里,显得好大一只。

    “怪我,请你吃饭还要让你帮忙,你就在客厅等我吧。”

    男人看她处理伤口尤其熟练,止血后才给他消毒,最后的纱布也包得漂亮,不松不紧,活动自如。他应声出去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呆了呆。

    现在也不叫“您”了。

    她的狐狸尾巴还真不少。

    任她现在装得再纯良,他都不会相信的。

    他起身回到卧房。

    昨天夜里太黑,他没能来得及观察,此刻一看,里头干干净净,像个酒店样板房,连半点带些个人特质的东西都没有。

    连一张她亡父的遗照都没有。

    淡漠、冷酷、残忍,符合她留给他的第一印象。

    半年前的那个雨夜,她父亲是怎么倒在他的车前,她又是怎样从容不迫地立在马路边上,又是怎么露出那个带笑的表情……就好像胸有成竹的事情终于大功告成了一样。

    这场景,他梦到了一次又一次,现在又得强迫自己想起,才能让他定心。

    明明是对方全责的事故,却搅得他不得安宁。

    况且他一出事,周明应可是最大获利人,更不用提如果事故判在他主责,他又要面临怎样的牢狱之灾。

    她这罪魁祸首倒好,联合着周明应,躲在这方天地岁月静好。

    她是怎么睡得这么香甜的呢?

    男人在她的卧床上轻轻一抚,那里已经被她叠得整整齐齐,现在却因他生出了些许褶皱。

    方才的笑意已被他尽数敛去,此刻他倚在床边,肃穆得像一桩石化的雕像。

    真想看看她也睡不着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