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羡没看刘琳，没改变动作，他头下去一点到姜慕玟跟前，“你第一节什么课？”
“宏观经济。”
圣林本来就一学期提供一次教材，一般是标准教材，姜慕玟是标准教材加大学补充教材。
梁羡不知道她的学习进度在哪里，“补充教材？”
“不是，标准教材。”
“我等会给你。”
“那你用什么。”
“当文盲咯。”
她下节课的事解决，心情好了一点，“我上完还你。”
门外的刘琳站了好久，终于走到位置旁边，她手指头扣紧指甲盖，原来梁羡也有温柔的时候。
刘琳无处可躲，“你想干什么。”
姜慕玟收回笑容，没有咄咄逼人，“我的书因为你的一时兴起没法用了，全扔了，你要负责。”
“好。”
“你什么时候给我？”
“过几天。”她会给才怪了，拖着不给。
姜慕玟拿她也有点没办法，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过几天是什么时候。”
“等着吧。”
梁羡插话，简单的一句，“把你书拿出来。”
刘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凭什么。”
他不说话，看着刘琳。
刘琳一个眼神落下风，不敢和他僵持，把书一本一本拿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也很生气。
刘琳拿了书，梁羡还盯着她，直到她自觉的把书，一本一本扔垃圾桶，这事才算完。
他一眼没看其他人，又回位置上把自己书拿给她用。
姜慕玟和他一块走出去，她想和他多说两句话，但是不知道说什么，就找话题，“那个……你书怎么还是新的。”
“为了给你用。”他张口就来这一句。
姜慕玟用书敲他脑袋，气鼓鼓，“不要随便对别人说这种话。”
“为什么？”
“不要随便借衣服给女生穿。”
他说不能，“谁叫你一个劲往我班上跑。”
“我是有事，弄的谁来找你？”她觉得他怎么会这样说。
梁羡把她衣服拽了拽，“洗干净还给我。”
“知道。”其实姜慕玟不太怕冷，她扛得住，“其实，我可以让我家里送衣服过来。”
他看她好久，就说，“别麻烦了。”
“嗯……那行吧。”她终于说了一句好话，“谢谢。”
姜慕玟拿着他书回了自己休息的教室。
教室里面人不多，窗户边几个女孩坐一起，两个男生在讲台上玩电脑，魏纪然和檀枝礼在中间桌子上写东西，檀枝礼低头，魏纪然坐在旁边看，她有需要就给她递东西。
旁边叶歆听不太开心，趴在桌上，侧头看着两个人。
如果不是姜慕玟这几天不在，叶歆听不会知道，魏纪然很关注檀枝礼这件事。
她假装睡着，把整个脑袋埋在了手臂上，刚才姜慕玟进来，也是先和檀枝礼说话，找她借东西，借什么自己不清楚。
姜慕玟走到她旁边坐着，“犯困了吗。”
叶歆听摇头，“没有啊。”
叶歆听把书打开看书，姜慕玟问她，“你饿不饿？给你买冰激凌吃。”
“不吃，你让一下，我要出去上厕所。”
“我和你一起去。”姜慕玟跟上。
“正好我要批评你，你给我过来。”叶歆听醋王上线。
姜慕玟在厕所听了她十几分钟的抱怨。
姜慕玟保证，下回进教室一定先和叶歆听说话，有事也一定先找叶歆听。
“你说，我要跟你和好。”叶歆听命令。
姜慕玟照做，“我要跟你和好。”
“不是，你喊我名字，你说叶歆听，我要跟你和好，然后我说和好，我们两个就算和好了。”
“为什么，我们也可以很自然的和好啊。”
“不行，你必须说，要不然就是稀里糊涂的和好，你如果很想跟一个人和好，就要这样问。”叶歆听最近学到的。
姜慕玟慢慢的哄，“叶歆听，我要跟你和好。”
她说，“同意。”
叶歆听被哄好，回来的时候笑嘻嘻，想起了一件非常要紧的事，“我跟你说，Lina已经很久没有来了，自从那天你和她吵架以后。”
“真的？是我不应该，那天我心情糟透了。”
“她找我了，让我给你一个东西，叫我一定转交给你。”叶歆听去翻书包，翻出一本书。
一本新的英语教材。
姜慕玟心里有点酸酸的，但凡老师对她温柔一次，她都只会理解不会顶嘴，“是新的。”
“你打开看。”
姜慕玟打开，里面是一份修改好的题目分析报告，还有她的留言信，一句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话。
：祝Mowen从今往后一切顺利。
姜慕玟把那封信折起来，一句话翻来覆去看好几遍，她从桌上拿出一支笔，准备写一封道歉信。
开头有点难为情，边转笔边想该怎么写。
时间直接划到12月8号早上，周二。
天空黑压压一片，早上刚起床，姜慕玟就感受到外面的冷空气，能听见风把叶子吹得哗啦作响，屋子里是黑的，阳台上的门前后摇晃，因为做了个梦，她从床上翻滚下来。
“啊——”
厚重的睡袍散开，仅剩一根带子系在腰上，她拉起身上的衣服遮住，从地上站起来。
今天是老师生日，她把校服换上，现在她只有一件校服外套了，上一件给了那个女孩，她扫了一眼外面天气，这出去人都要被吹跑了。
姜慕玟下楼，父母正坐在位置上。
姜舟诵马上要去北京出差，半个月都不回来，他这一走，弄得整个清市的政要人物都慌张，不知道等他回来之后，又要把谁调下去，提拔谁上来，更不知道是哪个企业要被调查。
行程得保密，连女儿都不能告诉。
“你过来坐。”
姜慕玟站桌子旁边，随手拿了两块饼干，“不坐，我有事。”
“你过来，我跟你说。”
姜慕玟边吃边坐下，“快点。”
姜舟诵分配任务，叫她去找一个女孩，比姜慕玟小两岁，又属于姜慕玟的人脉关系，给女儿铺路呢。
姜舟诵说，“你今天晚上去范妍家里玩，她家的车来接你，你在那边待到晚上九点半，她妈妈应该到家了，看见她妈妈之后你说……”
姜慕玟记住要点，“我会的。”
姜舟诵还交代了一些话，姜慕玟答应得快，捏着书包出门了。
又是她去得最早，但她这回不是为了学习，她本来是想直接把礼物和道歉信直接放Lina桌上，给她一个惊喜，但是办公楼没开门，锁了。
她站办公楼门口，一边玩手机一边等某个老师来开门。
老师没等到，倒是等来了路过的刘琳，她众星捧月的站在三五个人中间，说话说得好好的，眼神一碰到姜慕玟，笑容缩回去，上下扫她一眼，然后带着身后的小团体离开了。
姜慕玟想，她不是停学了吗？怎么会回学校。
刘琳问朋友，“她脚边上的紫色盒子是什么？”
“好像是她们班老师生日，送礼物。”
对哦，昨天回家，刘琳听弟弟刘楚说是老师生日，刘琳收回目光，看来是很重要的东西。
刘琳慢慢走远。
姜慕玟过了一会进办公楼，把礼物放老师办公桌上，把道歉信放抽屉里。
她永远记得这一天，出办公楼的时候天空的乌云像要沉到面前，带着雾气，整个世界变成黑白，连姜慕玟身上酒红色的大衣都被渲染得发灰。
她抬头望了望，总感觉这天气说不出来的窒息，索性走到教学楼去，打开教室里面的灯光，才感觉亮堂。
一个上午都没收到Lina回学校的消息，姜慕玟不着急，反正放桌上，某天回来总会看见。
她不知道她那份礼物在中午自由活动时间，出现在刘琳的桌上，堂而皇之的放着。
到了放学，刘琳小声问旁边的人，“她没找？”
“没啊，她一点动静没有。”
“这样最好。”
旁边的许岁萤知道真相，她是看见刘琳把东西拿进教室，那个时候其他人不在，她说了句看姜慕玟急不急。
许岁萤冷不丁冒出一句话，“你还是还给她吧，那是她……送给老师的。”
刘琳脸上先是没表情，然后走到许岁萤面前，眼睛像刀，嘴角却在笑，“正好放学了，你跟我一起走。”
这句话大有深意，她抓紧桌子，不想去，刘琳弯腰装好人，“我带你去我家里玩，紧张什么？”
刘琳捏住她手肘，咬牙切齿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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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走。”
许岁萤摇头，看一眼梁羡，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他一个眼神就足够让自己安全，但是人家也不是什么伸张正义的侠士，相反他更难以捉摸，不喜欢别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威风，不代表他会管闲事。
想起上回梁羡和姜慕玟走得近，许岁萤故意说，“我又没说错，你拿别人东西不对，那是姜慕玟送给老师的……”
这话声音有点大，后头的梁羡听见了，但是他没抬头，什么都没说，桌上摊开一本经济学的书，是上次姜慕玟课间还给他的，书上还有她写的笔记。
刘琳那边看梁羡没管，把许岁萤强行挽着出门。
学校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刘琳把许岁萤带到自己家的车上，连同三四个小跟班都上了车，车开到清一街。
清一街有许多娱乐场所，二楼有个KTV，叫做雾里，消费不高，但是容易遇到学校里的人，还有外校的，所以刘琳喜欢来。
她走进一家包间，把手上的盒子扔玻璃茶几上。
里面坐了另一个女孩，双腿踩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动静慢慢抬头看一眼，“呀，刘大小姐。”
“夏荔，我带朋友给你认识了。”
夏荔是职高的，经常和朋友在外面玩，家里条件比许岁萤好，不过她没选择读国际学校，去了那种地方容易看到差距，学费贵，把富裕的家庭弄得紧巴巴，她是单亲家庭，和母亲过，亲哥哥跟的有钱的父亲，她每个月从那边拿抚养费生活，所以她不想给母亲太大压力。
夏荔把手机扔旁边，“你怎么回事啊，把人吓成这样。”
“我怎样了？都是好朋友啊。”刘琳把她头发抚到后面，“你说是不是？”
许岁萤坐下，手指头扣得发白，局促不安，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夏荔不紧不慢看一眼那心惊胆战的女孩，“等会儿单译和他朋友要来，你别太过了。”
“单译？不会梁羡也来吧。”
夏荔正眼看过去，“他很少和我们打交道了，忙着去攀岩馆训练。”
“你关注得可真详细。”
刘琳就不像夏荔，她要什么没有，谈恋爱就是个乐子，要谈就谈，不谈滚，她才不会搞什么死缠烂打，偷偷关注。
夏荔说，“单译告诉我的。”
梁羡以后可能真的会成为一个徒手攀岩的运动员。
刘琳和旁边许岁萤说，“等会儿你就给我在旁边坐着，少说话。”
许岁萤不知道谁能来救自己，反抗无用，她破罐破摔，“我做什么了？”
刘琳蹦出虚荣两个字。
这个时候门开了，众人看过去，是那个口中的单译，身后跟着两三个男生，最后边还有梁羡，存在感极强。
单译坐到夏荔面前，看一眼许岁萤，“你朋友？”
夏荔说是，“刘琳朋友，叫许岁萤。”
单译瞧见桌上的东西，拿起来摇了摇，“这不会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又是新把戏？”
夏荔还没开口，刘琳就先说了，“是送给你的，她亲手做的。”
单译就知道，夏荔懂浪漫，就喜欢弄这些，他准备拆开。
“放下。”
单译拆东西的手停住，看着说话的梁羡，“搞什么，这她送给我的，你要啊？你去谈个女朋友叫她给你送。”
夏荔看着梁羡，有一瞬间的错乱，他……
单译继续拆，梁羡走过来直接夺过去，问夏荔，“这是你做的？”
夏荔磕巴了一下，“不，不是。”
刘琳没想到，“你这也要管？”
梁羡不喜欢搭理刘琳，他原本是这几天手上有点伤要养，所以和单译出来见个面，一来就撞见这些人在一起。
把她的东西拿到这儿来借花献佛。
他拿出手机打电话，顺便指了指许岁萤，“你出去。”
许岁萤起身如释重负，连忙逃走。
刘琳往后靠坐了下，她是真没想到梁羡多管闲事到这地步，她又没在他眼皮子底下干什么。
梁羡出去打电话，那边刚开始是挂断。
梁羡发消息问她。
梁羡：你的东西被人顺走了。
梁羡：她怎么一天到晚针对你？
说完，那边主动打电话过来，不是她冷淡的一声喂，是从来没听见过的抽泣声，让人怀疑是不是打错了，她也会有这样哽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