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他的表里不一 > 11. 羡慕
    姜慕玟课表上有A?Level主课4门,数学、进阶数学、经济学、物理,必修课就是学术英语、雅思备考等等……

    艺术选课不是每周都有,一个月一节,兴趣选修,放在周一五点半放学之后,时长两个小时,分为八大类,建筑、雕塑、绘画、音乐、舞蹈、文学、戏剧、电影。

    这个课程学校不算重视,尊重学生的意愿,但是来上课的都是在电视上才能看见的名人,得提前就填选课表,不准请假,进门之前都得乖乖交手机,维护课堂纪律,表示尊重。

    姜慕玟以前选的绘画,倒不是因为她喜欢,主要这个类别里有构图、色彩、光影等等,她是有点喜欢摄影的,差不多了解之后这回准备换个类别,这个学期选的电影。

    她喜欢摄影,也想过当导演,不过不可能,最多业余。

    叶歆听这次和姜慕玟选到同一个。

    听课的地方在教学楼对面阶梯教室,姜慕玟和叶歆听选了个靠边第三排的位置,刚坐下就听见身后不知道谁彪了句脏话,辱骂老师,说这种公开课多么无聊,习以为常了,一个班总有那么几个人骂老师骂得难听。

    也有几个想进娱乐圈发展的女生,说这个老师是某某导演。

    有人喊:“姜慕玟。”

    姜慕玟转头,越过层层阶梯看见孟哲年,头发涂了发胶抓在后头,皮肤透着病态的白,就显得黑眼圈很重,脸中凹陷,长得算可以,看着就一副大少爷的模样,想和谁搭讪或做坏事都不用考虑,点子一出来就行动了。

    姜慕玟总觉得他比梁羡还要让人不舒服,很阴,天真的恶毒,坏到骨子里的疯味,那眼神像一条条柔软的虫子黏在她身上扭动,让人感到极其的不适应,淡定地问:“有事吗。”

    孟哲年看见姜慕玟那叫一个恨,原本他对她有点意思,青春期的男生嘛,对这种级别的美女总会有点幻想。

    姜慕玟个子很高,隔远看,头发丝都是透亮的,朦胧,遥远,再嚣张的男生到她面前都没了气焰,转过来眼神跟你对上,说出来可能觉得夸张,只有看过的人才懂,明明素着一张脸,却像涂了艳丽口红,浓烈,很有冲击力,空气都凝固了。

    但是就这么个人儿,非要多管闲事,那天在梁家,梁羡闹得不愉快,他不爱解释,直接夺门而出,留下一堆人在客厅。

    梁家阿姨不知怎么走进来,说:“刚才姜小姐说事情不是这样……”

    孟哲年理亏,失了面子,一是觉得少了个人情的机会。二是觉得自己没用,惹了事还没手段占理,蠢货,叫他在家跪了一夜。

    主要没让梁羡那货吃瘪,不爽,都怪她,怒气也就转到姜慕玟身上来了。

    孟哲年能在这里遇见她,也算是找到机会了,她天天车接车送,轻易还接近不了,“没事啊,叫你一下。”

    “我不认识你。”姜慕玟头扭回去了。

    一整节课,孟哲年眼睛都盯着她的后背,他手指头转着笔,停下来眯着眼睛,一会笔头指着她后脑勺,像一把枪,嘴里轻轻念着:“砰……哈哈哈哈。”

    他琢磨了一下,姜慕玟的妈妈也在圈子里很厉害,就是不知道她父亲什么身份。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她长得真的很叫人心里痒,拿捏好分寸,毕竟自己还小。

    晚上七点半,外面的天完全黑了,那位有名的导演因为时间宝贵,和同学们讲完一个小时就离开了,留在教室的老师看了眼时间:“把笔记交上来,写好名字,课堂综合表我会发到家长的手机上。”

    所有人一同起立去交笔记,因为是一整条连起来的位置,出去有点费时间,姜慕玟起身把本子抱在怀里,抬头看见角落里坐了个人,她很不想看,但是还是瞥到了。

    梁羡也来上课。

    姜慕玟和他又对上眼神,她躲开,用手顺了顺头发不看。

    刚收回目光就听见咚的一声,一片漆黑,停电了。

    众人:“喔……”

    老师敲了敲桌子,打开手机手电筒:“你们在里面别动,我去检查一下电闸,台阶上的同学小心点别摔下来了。”

    老师拿着唯一微弱的光源出去了,其他同学没有手机只能站着等,这栋楼现在就这一个教室亮着,大晚上怪渗人,还有恶作剧的男生在后面学鬼叫,引得众人咒骂,黑灯瞎火都乱骂,反正分不清谁是谁。

    “啊——”阶梯上传来一声尖叫,好像是有个男生滚下来了,绊倒了阶梯上的人。

    教室里一片乱哄哄的,姜慕玟站在位置上没动,她摸黑坐下,随口喊:“叶歆听。”

    没回应。

    “叶歆听?”

    姜慕玟伸手一摸,汗毛竖起,旁边没人。

    她大声喊叶歆听的名字,声音埋没在众人的嘻嘻哈哈的笑声里,这种时候大家都觉得好玩,人多反而不怕,姜慕玟却急了。

    她往右边挪,居然一条座位都没人,“叶歆听!”

    “我在这。”叶歆听的声音很弱很远,“……谁啊!别闹了!干什么。”

    “你在哪儿啊?你怎么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谁把我拽过来了,就知道恶作剧。”叶歆听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伸手摸着,凭感觉走,“我告诉老师啦!我真的告诉老师啦!”

    “姜慕玟你在哪里?”叶歆听怕黑,她缩在座位上,“我有点怕。”

    讲什么鬼故事啊。

    姜慕玟往旁边走一大步,头往下掉,有人扯她头发,扭头拽着那人的手,落了空,她被拽着一直往外走,“你干什么?”

    姜慕玟是唯物主义,但是此时此刻这个氛围,她有点动摇了,“是人是鬼。”

    并不会有人觉得不对,都以为是谁恶作剧,姜慕玟她都没当回事,被拽到外面去了,不痛不痒地说:“松手,别闹了,你无不无聊?”

    她的呵斥声在这么多人放大的声音里显得格外普通,因为大家吵得正欢,根本没有人在意这里的小插曲。

    姜慕玟被拽着撞上台阶,绊倒在地上,姜慕玟胡乱攀扯一个东西,台阶很宽,摸不到桌子,姜慕玟嘴巴被捂住,她伸手顺着摸到那人的脉搏,在跳动,是人不是鬼。

    这是要干什么,姜慕玟不懂但是她不舒服,用手打了他两下,还没有引起重视,声音闷在他手里,“松手。”

    那人不说话,把她往外拖,速度很慢,故意不发出声音,她的脚滑下三个台阶,姜慕玟隐约觉得不对。

    姜慕玟真的有点生气了,她可不是个善茬。

    两个手找到他一个指头,握住掰开。

    孟哲年感觉到剧烈的痛,但是他觉得有意思,嘴里阴森森地笑:“好厉害啊。”

    姜慕玟浑身凉飕飕地,她被拖到平地里,地板砖冰凉,速度一点点变快,这里离门口还有五六米,脑子转得飞快,这人怕不是恶作剧好玩,这个动作这个力度,绝对是性质很严重的。

    她还捏着他手指头,两个手一块像掰棍子一样给掰骨折,接着连掐带扯,动静被埋没在嘈杂中,其他人还站在原地说说笑笑,讲起了鬼故事。

    “从前有一个精神病院,里面住了一个女人,她为了报复侵犯自己的禽兽,分-尸了他,家里为了保护她不被死刑,伪造精神证明,把她送来了这里……”

    “可是她来到这里以后,每天都会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被困在无数…无数个夜里。”

    “然后她真的得了精神病,就这样嘴巴里一直念,每天游荡,找到你……找到你……找到你……”

    有人问:“后来呢?”

    “后来。”她笑了笑,“我找到你了啊……”

    众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众人:“我靠你有毛病吧!吓死我了。”

    姜慕玟反手勾住身后人的小腿,准备把他放倒。

    她没抓到,身体被谁推起来,门撞击墙壁的声音,唇上的手也没了,她爬起来,短短的几分钟,好像做了场梦。

    那个讲鬼故事的人还在讲后续,惹得大家惊叫连连。

    姜慕玟摸黑往人多的地方去,被谁随手攥住衬衫短袖的边缘,“他在找你。”

    “他是谁?”

    “你猜。”

    “猜不出来,你又是谁?”

    他轻声地玩味说道:“我是随迹风。”

    “随迹风?”

    “对啊。”他的声音轻而磁性,带着一种假性的温柔,“感谢我吗?”

    姜慕玟惊魂未定,哪儿有心思管什么东风北风随迹风的,“随迹风,你怎么在这儿?”

    他张口就来,慢吞吞地道:“找你,看你。”

    “怎么摸黑才出来?我比较喜欢光明正大的人。”

    视线突然一片茫白,有点刺眼,姜慕玟眯了下眼睛,她看清眼前人,梁羡双手插裤兜里,低头淡淡地望着她,就喜欢装作别人逗她玩。

    姜慕玟松开抓着他的手,就知道是他,她好像在说正确答案,念出来的口吻像写字一样叫人深刻,“梁羡。”

    他闭着眼睛微点了下头,“嗯。”

    “你怎么装作别人。”

    梁羡不说话,头撇到旁边去闷哼地笑了一下,收了笑容低下头来看地上,谁知道。

    姜慕玟说:“早知道是你了,你的声音那么可恶,我会听不出来?”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好心,但还是谢谢,下回再跟你说,我要去找叶歆听了。”她谢完就跑,然后到处找叶歆听那个胆小鬼,最怕黑了,“叶歆听,你在哪儿啊。”

    叶歆听捂住耳朵闭上眼睛,缩在一个座位上,姜慕玟走过去的时候她才站起来,眼眶红红的,“最讨厌讲鬼故事的人了,而且有人打我,把我扯到这里来了,好痛……”

    姜慕玟一看,叶歆听手臂上红了一大块,“我觉得这里有点危险,我被人盯上了。”

    “啊?”

    姜慕玟拉着她起来,趁人多一起出去,“我刚才差点被人拖出去。”

    这件事挺严重,要先告诉家里,再考虑要不要告诉老师。

    教学楼门口,孟哲年慢悠悠地混在人群里,他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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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步伐,撞见梁羡,眼神一下怂了。

    梁羡经过他身边,手用力圈住他脖子,把他的后背往下压:“别出声,要不然我这手一不小心给你勒断气了就不好。”

    孟哲年低头脸色不好,他手本来就疼,想着换个法子,结果遇上梁羡。谁都不慌就慌他,“羡哥,怎么了?”

    梁羡呵呵笑了声,喜欢玩阴的,那就陪陪呗,“没怎么,带你玩。”

    “去哪儿玩啊?我还要回家呢。”

    “罗落街,去过没?”

    孟哲年一下心脏都狂跳不止,那地方是谁说了算早有耳闻,社会上的学校里的,都认识眼前这个人,最原始的方法解决问题,不管什么家庭背景,野蛮,落后,去了可不会让自己好过。

    “再怎么你也是有身份的,去那种地方不太合身份吧。”孟哲年是有点怕,上回手心里的痛还记得呢,“要不你随便挑个地方,或者去玩牌也行,我知道一个赌……”

    “就去那。”

    孟哲年不敢去,不打自招,“我跟她开个玩笑,你知道的。”

    “谁?我不明白。”

    孟哲年掰了掰他手,还扭不动,意识到是真的有点气急了,加上手疼,他说话也不理智,本性压制不住,“梁羡,你别把我惹急了啊!老子可是有神经病证明的。”

    梁羡并没有什么所谓。

    “你……听没听说过隔壁学校的李一,知道他下场吗?”

    梁羡就很少感觉到害怕,行走在悬崖峭壁之上的人,对死亡不敏感,吃饭喝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你这样的,混哪都被人骂孬种。”

    孟哲年有点来气了,情绪不稳定,“你妈的梁羡,去就去,我今晚真的要弄死你!不跟你开玩笑。”

    梁羡还挺兴奋,“正好活腻了,可是遇不到对手,死不了,怎么办?”

    孟哲年怕过谁啊,富二代玩咖,纸醉金迷,能浪几日是几日,“好啊,一枪崩了你,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死不了,装什么?”

    梁羡松了手,把他一推。

    孟哲年跌倒在地上,满脸呆滞。

    梁羡先低头无声地笑,后面捂着肚子说了句“我艹”,胸腔一串一串的声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孟哲年看他那笑,第一次觉得自己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什么都像小儿科,“你不怕吗?我告诉你我可是认真的。”

    梁羡和看傻子一样看他,“你喜欢玩那个不早说。”

    孟哲年觉得他在吹牛啵,“去啊,看看是你吹牛吹得大,还是我孟哲年胆子大。”

    梁羡还真有点兴趣了,他把他拉起来,拎一路,后面打了个车,把孟哲年摔进后座,自己上了副驾驶,全程没有一点废话,孟哲年在车后看着梁羡,觉得他还在装,直到到了那个地方。

    昏暗的地下城,两个厚重遮光门帘挡住里面的视线,光被挤成一条线,孟哲年透过门口那些鱼龙混杂的人,就能判断出里面的情形。

    俄罗斯轮盘,一颗五百万,两颗一千万,被生活逼得没办法了,来这里看老天爷收不收,收了一无所有,不收给你一笔财富,解燃眉之急,人享福享太多,过着天宫般的生活,麻木了,陶醉了,来这里感受一下恐惧。

    梁羡说:“走啊。”

    孟哲年咽了下口水,不是来真的啊,他识时务得很,“我不惹她就是了。”

    “谁?我不明白。”梁羡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棱角,说话硬邦邦的,“进去。”

    孟哲年在他面前嘀嘀咕咕的,和他讲道理。

    梁羡蹲下来点了根烟,“说说你今晚准备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我……”孟哲年老实交代了。

    梁羡用小拇指戳了戳耳朵,他话太碎,听得有点烦,“你配吗?”

    “我知道了,以后我看见她客客气气行吗,羡哥,我真的得回家了。”孟哲年以后日子还长,他还要享受。

    梁羡弹了弹烟灰,“不进去玩了?”

    孟哲年有种枪怼在脑门上,但态度好就能躲过去的感觉,“我真开个玩笑,我们都还是小孩呢,不能做这些。”

    梁羡低声说:“那你想想怎么应付她,她满世界找你。”

    “我这不是也没把她怎么样,你看这手,被她掰得痛死了,骨折了都。”孟哲年脸色惨白,忍着这痛好久了。

    梁羡从兜里掏出烟,扔一根给地上的孟哲年,习惯性的,打赏一个被驯化的动物,“她发起脾气吓死人。”

    “是,我知道。”孟哲年后退几步,“那我走了啊。”

    “等等。”

    “还有什么事啊?”

    梁羡到底是年轻孩子气,还是有点幼稚,他脚踩了踩烟头,碾出一片猩红,“说好的叫爷爷,不然去里面找人弄你。”

    “啊?”孟哲年听的吐了一口浊气,他不叫,他死都不叫。

    “赶紧。”

    “………”孟哲年清了清嗓子,梁羡闭着眼睛洗耳恭听呢,下一秒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睁开,孟哲年已经跑了。

    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