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失重[先婚后爱] > 8. Chapter 8
    “所以玄翎是按照原来的设计走,还是推翻重来?”

    许迦南一进车内,拉过安全带,就迫不及待抛出项目的问题。

    祁深却答非所问:“你发烧了?”

    许迦南一愣,抬眼看向后视镜,镜中的自己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可能有点儿吧。”她收回视线,不以为意道。

    “退烧药吃了吗?”

    “没。”她顺口道:“药放酒店了。”

    她没想到会再烧起来。

    “酒店?”祁深眉间微蹙,目光落在她侧脸上,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这几天...都住在酒店的?”

    果然人一生病,警觉性就降低。

    许迦南其实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困境,“嗯,我住在酒店。”

    又语气平缓地补了一句,“不过这跟你没关系,室友的男朋友想多住几天,我不习惯跟陌生异性同住,所以才去了酒店。”

    怎会跟他没关系?

    若不是那晚他当着警察的面,挑明两人的关系,她何至于连自己的住处都要腾给别人。

    他这人再混蛋,良心这种东西还是有的。

    祁深看她一眼,喉结微动,止住欲出口的话,抬手打开副驾驶前的储物箱。

    “除了发烧,还有没有其他症状?”

    “?”许迦南抬眸看他。

    “先吃药,再谈项目的事。”

    许迦南这才看清,他那个储物箱里放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盒子,是各种不同类型的药。

    “喉咙有些痛,不过不严重,其他就没有了。”

    祁深“嗯”了声,在那堆药里翻了翻,抽出两盒对症的,递到她面前。

    一心想弄清项目进展,许迦南没有推辞,“谢谢。”

    她也没问他为什么车上会备着这么多药。抽出一板,许迦南指尖抵着铝箔往前一推,挖出两颗来,扔进嘴里。

    正要吞咽,被祁深的话止住。

    “不噎吗?”他说。

    “还好啊。”许迦南嘴里含着药,含糊道。

    像是有些无奈,祁深摇了摇头,从中控台旁边拿出一瓶水,拧开了给她。

    水有没有都行,但瓶子已经递到自己面前,许迦南从善如流地接过,“谢谢。”

    祁深盯着她吞下药,把药盒码整齐,重新放回储物箱。

    “玄翎的设计——”

    他正张口,中控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低头瞥了眼屏幕,拿起手机,跟许迦南交待了一声。

    “稍等,我下去回个电话。”

    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的瞬间,又被关上的门迅速挡住。

    那是一通工作电话。休假中,下属遇到重要决策,仍不敢擅自做主。

    方案出了纰漏,他压着嗓子说了几句重话,通话比预想的久,回来时,副驾驶的女人已经睡着。

    刚刚还对他避之不及,现在倒在他的地盘睡得安稳。祁深坐回驾驶位,轻轻带上门,偏头打量她。

    她微侧着身体,靠在椅背上。呼吸声浅而匀,手里还握着那瓶没喝完的水。

    车内很温暖,她外套微敞,领口处空落落的,一枚细长的项链正悬在锁骨上方。

    他定睛看了眼,是一枚新月,月牙弯弯地贴在她皮肤上,随着呼吸轻轻起落。

    收回目光,祁深将车内温度调高了些。

    安静等候片刻,见她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他发动了车子。

    --

    这一觉睡得太沉,醒来后,许迦南没有立刻睁眼,抱着柔软的被子,把脸埋进去。

    下一刻就意识到不对劲。

    跟酒店的用品不同,怀中的被套带着浅淡的木香。

    混沌的大脑里闪过什么,她猛地睁开眼,撑起了身。

    室内开着壁灯,暖光下,她正身处一个不算陌生的地方,她前几天住过的房间。

    祁深家。

    心里闪过一阵错愕,她怎么会在这里?

    记忆往前推,印象中,她在车里吃了药,很快就有些犯困,见他迟迟未归,便打算靠着椅背眯一会儿。

    大概是感冒药的药效,再加上这几日没休息好,竟睡了过去。

    他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处置”睡着的自己,才将她载回来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她伸手拿过来,水还是温的,她喝了几口,便起身下床。

    此刻烧已退,头也不疼了,但正事还没办。

    低头穿拖鞋时,许迦南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剩一件针织长裙了。

    环视室内,她在床尾沙发上看见了自己的外套和背包。

    所以…是他把自己从车里抱进来,放到床上,再亲手替她脱的衣服?

    心里懊恼更甚,她不该在他车上睡着的。

    止住胡乱的思绪,她起身去包里拿了手机。

    隔壁是祁深的房间。再往前,是书房,房门半掩,明亮的白炽光从门缝溢出。

    许迦南背着手,探头朝里看了眼,犹豫片刻,她正要抬手敲门——

    “找我?”

    身后传来祁深的声音。

    她被吓了一跳,回过头,男人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插兜,身姿笔挺地站在她后面,鼻梁上那副银框眼镜还在。

    还真是神出鬼没。许迦南捂着狂跳的心脏,平复了下,缓缓开口。

    “那个…我刚刚在你车上睡着了?”

    好像说了句废话。

    祁深“嗯”了声,绕过她推开书房的门,侧身朝里点了点下巴,示意她跟进来。

    以她的聪颖,应该能理解他带她回来的举动,但他还是多解释了句。

    “你睡得太沉,我不知道你酒店在哪儿,就带你回来了。”

    “给你添麻烦了。”许迦南语气歉疚且真诚。

    祁深走到书桌后,放下咖啡杯,抬眼看她,“烧退了?”

    “嗯,已经退烧,感觉好多了。”

    想到此行目的,许迦南委婉提醒他:“祁深,我记得我上你的车,好像是为了聊项目的事?”

    祁深看她一眼,“你过来看看这个。”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卷打印图纸,递给许迦南。

    许迦南将图纸缓缓展开,眼眸一亮,“这是玄翎的设计图?”

    “嗯。”

    这是她刚刚睡着时,他提前打印出来的。

    “你父亲当时对于玄翎的设想,带有一定的乌托邦性质,不管是概念还是设计图,都太过超前,这也是他当年没有得到资金支持的原因。”

    许迦南忐忑地望向祁深,“那…现在呢?”

    “时间证明,他的构想完全可以实现。”

    祁深难得扬了扬唇,“这也是祁家选择合作,并重启这个项目的原因。”

    窗外夜色浓稠,书房的灯把他的轮廓映得清晰,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少见的笃定和欣赏。

    许迦南心中松缓,“那设计图需要大改吗?”

    祁深摇头,“没有比这套设计更完美的了,只需要根据眼下的具体情况,做一些细节上的调整即可。”

    “已经定了?”

    “定了。”

    许迦南没想到祁家动作这样快,不过一个月,这个积压数年的项目竟顺利重启。

    心头大石落下,她不免感慨地看向他,“谢谢你,祁深。”

    这是她无数次的“谢谢”中,最认真、也是最郑重的一次。

    咖啡杯在唇边停了一瞬。

    祁深低头喝了口,撩眼看她,“我的云衫资本虽然给项目注了资,但我并不参与实际的运营管理,玄翎主要还是我大哥在负责。”

    他微顿,“不过,如果你想要知道进展,我可以随时跟进。”

    许迦南略带警惕地望着祁深,这男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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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在弥补她住酒店的亏欠?

    “所以许迦南,你需要吗?”他追问。

    迎上祁深的目光,许迦南顿了顿,双手交握身前,郑重地点头。

    “嗯,我需要。”

    无论如何,项目重启是她结婚的初衷,她没法拒绝这个提议。

    达成共识后,许迦南又问了几个问题,祁深都耐心作答。见他接了个工作电话,她惊觉自己已打扰多时,便将图纸卷好,准备告辞。

    “合作愉快,祁深。”

    一语双关,她朝他伸出手。

    祁深坐在书桌前,目光落在女人递来的那只骨感又皙白的手上,她这是想把之前的不愉快都一笔勾销?

    他搁在桌面的手动了动。

    念头还未付诸行动,下一刻,视线忽然一偏,警觉地落在旁侧的落地窗上。

    “祁深?”许迦南见他没反应,尴尬地蜷了蜷手指,“你是对我们的契约婚——”

    话没说完,祁深突然扣住她手腕,用力一拉,她身体往前踉跄,等反应过来,人已经在祁深怀里。

    确切地说,是在他腿上。

    “祁深你…?”

    呼吸断了半拍,许迦南的手下意识撑在他肩膀上,稳住平衡。

    隔着羊绒织物,掌心下是陌生的触感和温度,反应过来后,她迅速松了手。

    男人没有出声,修长手指仍虚扶在她腰际,眼风看向落地窗,压低了声音。

    “门外有人。”

    许迦南一愣,顺势望过去,半掩的书房门外,一个高大的人影正探身往里窥视。

    “是谁?”

    全然没察觉到这栋房子里还有第三个人,她后背下意识绷直。

    “林叔,祁家的管家。我妈派来的,这两天刚到。”

    许迦南并不认为,他出国度假,还需要被人贴身照顾。

    “…为什么?”

    她心下狐疑,偏头时,红唇差点碰到他高挺的鼻梁。

    两人都怔了下,许迦南迅速拉开距离,但身体被他圈着,能撤的幅度不过几寸。

    “大概是因为——”

    祁深察觉到她的动作,松了手,小臂搭在她身后的扶手上,身体往椅背靠去,慢条斯理地开口。

    “她觉得我照顾不好我的妻子,所以派人来负责你的饮食起居。”

    他双腿大敞,突然往后倚了倚,许迦南坐着的姿势更尴尬了,膝盖蹭着他裤腿,有种不合时宜的亲密。

    她想挪下位置,但一动就会碰到更多、更不妥当的地方,于是作罢,伸出一只手撑在书桌上。

    “又或许,”祁深靠在椅子上,视线漂浮地落在天花板某处,“是别的什么原因。”

    毕竟他读书时“声名在外”,而父亲又曾犯错,封雅澜只会觉得他继承了父亲的劣质基因,所谓的浪子回头认真经营婚姻,大概只是天方夜谭。

    祁深的语气寡淡,尾音却挂着几分戏谑的笑。许迦南不蠢,从他的欲言又止中,推断出封雅澜的真正目的。

    这位林管家是来照顾她,还是来监督他们的,不言而喻。

    看来,封姨仍然信不过他们的这段关系。

    若再让她知道这桩婚姻只是个空壳,玄翎恐怕要出岔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

    许迦南一急就要站起身,重心刚离开,身体就晃了下,祁深动作很快地伸手托住她,掌根贴在她后腰处。

    将她重新按回自己腿上。

    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因紧张而睫毛扑闪的漂亮眼眸,祁深缓缓坐直身子。

    “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

    “什么?”

    许迦南看着他靠近,呼吸不觉放慢。

    祁深目光越过她的肩,不带情绪地瞥向落地窗上偷窥的影子,低下头,热气拂过她颈间。

    “迦南。”

    “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