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失重[先婚后爱] > 2. Chapter 2 She is
    许迦南第二天早上起床,才看见好友申请已经通过。

    她刷着牙,停下来,盯着祁深发的那三个字,琢磨着该怎么开口,然后吐掉嘴里的泡沫,靠在盥洗台上打字。

    【我姑姑想给你做两套西装,问我要你的尺寸】

    发完这句,她斟酌片刻,又敲下第二句:【如果你不需要,我可以帮你拒…】

    那头很快回复:【稍等】

    她删掉刚打好的字,重新输入:【好的,麻烦你了】

    他这人冷淡归冷淡,正事上倒很配合。许迦南松了口气,放下手机,继续拧开水龙头洗脸。

    水声刚停,手机震了震,祁深已经把一整套尺寸数据发送过来。

    她没细看,直接复制下来,转发给姑姑,又跟他回了句谢谢。

    祁深:【不客气】

    棘手的事顺利解决,可祁深自始至终,半句也没提他来赫尔辛基的事。看来,他并不想让她打扰他的私人行程。

    许迦南对着镜子拢了拢长发,回卧室换衣服。上午九点的课,时间快来不及了,她随手从衣柜取了件黑色羽绒服,拎上包走向玄关。

    弯腰穿鞋时,手机进了条信息,她解锁瞥了眼,屏幕上是一串数字。

    祁深:【如果微信找不到我,可以打电话】

    其实两人之前在国内见面时,就交换过电话,但她忘了存。

    点击那串号码,存入通讯录,许迦南回复:【谢谢】

    好像除了这两个字,她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了。

    而他也没再回复过来。

    --

    除了最重要的毕业论文,许迦南这学期还剩两门选修课。

    没有兼职时,她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写论文,像今天这样一整天都在上课的情况,并不多。

    下午那门课,她所在的小组,作业拿到第一名。同组的周翰提出一起吃顿饭庆祝,另外一位组员陈思颖举双手赞成,撺掇着许迦南应下。

    地点选在学校外新开的一家火锅店。

    许迦南下课后去了趟导师办公室,周翰跟陈思颖先去占座。等她赶到,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亲切的东方面孔,也夹杂着几个外国人。

    “你可算来了。”陈思颖拉开自己旁边的凳子,招呼她坐到自己这边。

    落座后,许迦南脱下厚重的羽绒服,里面是件沙黄色罗纹针织衫,下身是深色牛仔裤。

    伸手挂外套时,本就窄短的针织衫往上滑了一截,肋骨下方一抹红闪过,像是刺青。

    但陈思颖还没看清形状,许迦南便直起身子,垂落的长发遮住了那抹暗红。

    醇厚的牛油锅底翻滚着红浪,三人点了十个菜,扑鼻而来的香辣热气,让陈思颖差点当场落泪。

    许迦南还好,她在这里已经六年了。

    六年,很多东西都习惯了。

    应该是习惯了的吧。

    用餐中途,一名戴墨镜的男人在邻桌落座,许迦南不经意瞥了眼,就听陈思颖说起周末联谊会的事。

    “迦南,一起去?”陈思颖冲她眨眨眼,“听说有很多帅哥呢。”

    许迦南笑了笑:“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陈思颖一脸八卦,“难道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周翰闻声也转头看向她。

    许迦南把虾滑送进嘴里,“我周六得去雪场兼职。”

    “周天也可以啊,那个活动好像办两天。”

    “也不行,周天有一个摄影的活儿。”

    陈思颖瞥了眼她放在一旁的双肩包,是某奢牌的经典暗纹款,半开玩笑道:“你又不缺钱,干嘛老忙着兼职?”

    “你以为别人像你一样,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

    周翰拉开两听可乐,分别放到两人面前。

    “谢谢。”许迦南接过可乐,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再接话。

    一顿饭东拉西扯,吃了两个多小时。结束时快七点了,陈思颖提议再去隔壁小酒吧坐坐,但许迦南收到室友发来的信息,说钥匙不知掉哪儿了,问她能不能早点回家。

    【好,我马上回来】

    跟两人道别后,许迦南怕耽误时间,立刻打车回家。

    出租车停在公寓对面,她一路小跑着穿过斑马线。进了大楼,步入电梯时,却接到姑姑发来的信息。

    【问问祁深,这三款面料他更喜欢哪个?】

    她瞥了眼信息,按下楼层键,径直回复道:【他说,您做主就好】

    【他真这样说?】

    【嗯,真这样说】

    “叮——”

    电梯抵达所在楼层。

    见姑姑没有再追问,许迦南收起手机走出去,搓了搓被冻僵的双手,从包里摸出钥匙,插入锁孔。

    开门进去,她顺手将钥匙塞回包里,正要伸手去开灯,动作骤然停住。

    客厅的方向亮着光。

    沙发旁那盏落地灯亮着,光线昏沉,而卧室里正传来细碎的响动。

    “罗莎?你回来了吗?”

    许迦南没换鞋,轻声往那边挪了两步。

    卧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房门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黑衣男人走出来,身形高大,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了大半张脸,一手拖着只鼓鼓囊囊的麻袋,腿似乎受了伤,走路时有些轻微的跛。

    许迦南浑身一僵。

    “嗨,Zoe,好久不见。”鸭舌帽下,是一双精亮的眼。

    是Damon,罗莎的前任。她曾带这个男人回来过几次,许迦南认得。

    “你怎么会在这里?”许迦南心口一沉。

    话音刚落,她看见了他指尖把玩的物件,一串银色钥匙,上面还挂着一枚兔子挂件。

    “是你偷拿了罗莎的钥匙?”

    “怎么能算是偷呢?”男人歪了下头,“以我跟罗莎的关系,她的就是我的。”

    许迦南没接话,环视一圈客厅,柜子敞着,抽屉歪斜,沙发上堆着翻出来的杂物。除了她锁上的那间卧室,其余房间几乎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目光扫过沙发旁的麻袋,她把手探进羽绒服口袋,摸到手机,指尖轻按解锁。

    “Damon,入室盗窃,如果我报警,”她抬头直视着男人的眼睛,“你会坐牢的。”

    “入室盗窃?”

    男人嗤笑一声,翘腿坐在沙发上,狂妄地摘下口罩,“是又如何?你觉得警察会信你?谁能证明这些东西不是罗莎自愿给我的?”

    他话音刚落。

    许迦南迅速按下录音结束键,从口袋里抽出手机,举起来,对准他的脸。

    快门按下那一刻,男人面上的笑瞬间消失。

    他从沙发上猛地弹起来,“你敢拍我?”

    许迦南抄起玄关柜上的花瓶朝他砸过去,趁他偏头躲避时,拉开房门冲出去,反手将门重重摔上。

    没有乘坐电梯,她顺着走廊往楼梯口狂奔。

    身后传来门被拉开的动静,一瘸一拐的脚步声追了上来。

    她踩着心跳往下跑,冲出公寓大门,一头扎进大雪纷飞的街道。

    不知狂奔了多久,直到双腿发软,脚踝传来阵痛,她才终于停下,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气。

    回头望去。

    鹅毛大雪中,清冷的街道空无一人。

    危机解除,她立刻摸出手机报警。电话响了两声,通了。

    “喂祁警官?”她语速很快,“我家里来了贼,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

    “许迦南?”

    男人的嗓音从电流里传来,带着刚醒的微哑,很熟悉,却不是祁向洲。

    许迦南心头一凛,回神看了眼屏幕,竟是祁深。

    两人同姓,在通讯录里挨在一起,她慌乱下没看清,拨错了。

    “抱歉,打错了。”

    想起芬兰重逢后他冷淡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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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态度,许迦南没打算向他求助,不等对方再开口,她手指上滑,掐断电话。

    重新拨了一通出去。

    --

    祁向洲正在处理另外一起案子,无法抽身,派了一名叫Eero的警察过来。

    “许小姐,你认识嫌疑人?”

    Eero检查了室内状况后,边查看许迦南从平板上调出的监控视频,边偏头打量这个过分冷静的留学生。

    手机在拨完最后一通电话后就没电了,接上充电器,重新开机,许迦南就看见屏幕上是十几个未接来电,皆来自同一个人。

    听见Eero的问话,她喝完手中用来压下头疼的感冒冲剂,锁了屏,抬头回应对方。

    “对,是熟人。”

    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将手机里的录音调出,高跟鞋“笃笃”的声音,便从卧室急促传来。

    “熟人?”罗莎提拎着被撬开的抽屉,冲到她面前,“许迦南,不会是你的那些追求者吧?之前在楼下蹲点不够,现在都闯家里来了?”

    Eero看了眼高声嚷嚷但眼眶微红的姑娘,正要开口安抚,一只手机已经怼到罗莎面前。

    “的确是熟人,但,不是我的。”

    许迦南调出自己卧室的监控画面,视频中,男人翻箱倒柜的举动被拍得一清二楚。

    “罗莎,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Damon,你的前任对吗?”

    罗莎瞥了眼屏幕,面色一点点沉下来,半晌,支支吾吾道:“帽子口罩捂成这样,你凭什么说是Damon?许迦南,你别栽赃陷害——”

    视频迅速被许迦南切换成一张男人的正面照:高颧骨,络腮胡。前任无比清晰的脸,呈现在罗莎眼前。

    证据在前,罗莎脸僵了一瞬,语无伦次道:“可你…你不是在家吗?你就不能拦着点。”

    “钥匙是你给他的?”许迦南打断她。

    “怎么可能,都已经分手了——”

    惊慌仓促中,罗莎下意识避开许迦南的目光,但视线一转,却看见那个被扔在沙发旁的保险柜。

    她冲过去打开柜子,里头早已被洗劫一空。

    “许迦南,你为什么不阻止他?”罗莎转头质问,“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他偷走我所有贵重的东西?”

    一旁默不作声的Eero也突然出声,狐疑的目光投向她:“许小姐,既然有胆量拍照,为何不试着去阻止对方?”

    这是在讥讽调侃她狂妄自大,还是在怀疑什么?

    许迦南眉心蹙起,望着咄咄逼人的Eero和罗莎,只觉得荒谬无比。

    一股浓重的疲惫感漫上,她懒得争辩,凡事讲证据,在这件事上她问心无愧。

    正要开口回应,一道凌厉的男声裹挟着屋外的风雪,划破室内的僵滞。

    “遇到入室盗窃还硬碰硬的,不是蠢,就是找死。”

    许迦南一愣,转头看向门口。

    祁深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黑色衣领上落了不少雪。额前的长刘海下,那双天然带着冷意的丹凤眼,没有温度地扫过室内几人。

    许迦南全然怔住。她并未向他求助,他怎会突然过来?

    祁深不疾不徐走到客厅,视线在许迦南身上落了一瞬,便转向罗莎。

    “这位小姐,如果我没听错,事情是因你而起的?”他的语气说不清是淡漠,还是轻蔑,“既然如此,为何你没有半分歉意?”

    男人分明长得极好看,但那张英俊的脸却冷而凶,被他紧紧盯着,罗莎只觉呼吸乱了,竟是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倒是身形高大的Eero,警惕地上前一步,走到祁深面前,平视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中国男人,“Whoareyou?”

    “Whatisshetoyou?”

    (你跟她什么关系)

    祁深散漫的眼神慢慢聚焦在对方灰蓝色的眼眸上,一字一句,声线陡然冷冽。

    “Sheismyw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