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兄,真是羡煞我等,你究竟哪里来的灵石买到的观赛令?”
临街一家茶馆里,几人围坐一桌闲谈。
只见座上三人,一名心宽体胖的老者,一名容色秀丽,周身浮着淡淡异香的妇人,还有个眉目模糊,难辨雌雄的孩童。
如此怪异的组合,几人却聊得热火朝天。而这老者正是当日贩售参须的那位。
“唉,若说这灵石是那人族修士所有,我们从何而得那玩意儿呢?”妇人忍不住叹气。
孩童附和:“可不就是说,倘若我们是那狼族,虎族,便是抢上那人类修士也不怕,可偏偏咱们几个,连点搏杀的本事也没有。”
妇人踌躇问道:“黄兄,你这灵石莫不是偷...可万万不能坏了三栖城的规矩,咱们几个好不容易寻到这容身之处,别让人赶了出去。”
老者脸涨得通红,羞恼道:“你胡说什么,这是我正正经经和别人做生意得的,没偷没抢。”
孩童眼前一亮,追问道:“哦?黄兄,你得了什么发财的门路,咱妖族不会炼器也不会炼丹,没有什么可做生意的本钱。这般好机缘你可不能藏着掖着,快说说罢。”
老者这下更加支支吾吾,嘴唇嗫嚅几下,眼神躲闪。其余两人更加好奇,一左一右不停地追问催促。
片刻之后,桌上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妇人捂着嘴,笑得身子乱颤:“黄兄,可真是笑死我了,你竟然把自己的胡须卖了,哈哈哈哈哈,咱们好歹也是修行多年的大妖,你竟能做出这等事来,哈哈……”
老者闷闷嘟囔:“你们非要逼我说,说了又笑话我,这有什么丢人的,我的胡子又不是不长了,掉了也是白白浪费。”
两人笑了一阵,笑意慢慢敛去,桌边一时沉默了下来。
半晌,那妇人期期艾艾道:“黄兄,那日买你胡须的朋友,可需要莲心吗,说起来,我这莲心效用也不比黄兄的灵须差。”
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三只在妖界颇有名头的大妖,此刻也为了灵石发愁。
“我看那买主衣着华贵,气度雍容,修为却不算高强,看起来倒像只肥羊。就是她身侧那人,啧啧,我怕我们惹不起。”
孩童看起来像一个粉白团子,及其可爱,说出来的话却张狂:“黄兄,我们虽然不善近身厮杀,但是除非人族大能,否则能耐我们何。”
“非也,咦,是他们!”老者抬手往长街一指,便是刚“争执”完毕的涂桑珩和沈泠微。
三人低头一看,看沈泠微吐息凝滞,灵力不显,瞧着极容易拿捏。可视线一落到她身侧少年时,不知为何几人心中都窜起一股寒意。
妇人脸色难看:“怪了,我怎么好端端地心里发凉。此人究竟是何来头。”
孩童神色凝重:“这人血脉在我们之上,不能招惹。”
“你们说,他俩是不是也是去找那个骗子的。”老者倒是眼尖。
“多半是,这人也是大胆,上届风华大会的冠军明明是他孪生兄长,他竟顶着兄长的名头招摇撞骗,这些人族也是愚蠢,两人气味都分不清楚。”
“这些人族修士虽然修为差,但是心机颇深,我等还是再观察观察行事。”
这话一出,三人倒是都同意。
涂桑珩和沈泠微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楼上三只大妖从头到尾点评一番,还被挂上了愚蠢的评价。
没过多久,风华大会主办事传来消息,他们三人都顺利入了选。
涂桑珩的反抗终究没有起到作用,还是被迫答应和沈泠微一起“拉票”。
沈泠微兴致勃勃,带着涂桑珩又去了一趟锦筵楼,像这种三教九流聚集的大客栈,消息最是灵通。
还是那个手脚麻利的小伙计,“仙长,您可又来了!今天想点点什么?”
“把你们上次的柿子糕再来一份,其余你看着安排两样即可。”
自从上次在锦筵楼吃完饭她就一直念念不忘,这里的吃食符合现代人口味。而在云渺宗的膳食看着精致,实际寡淡无味,令她难以忍受。
沈泠微尝了一口柿子糕,清甜绵柔,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涩味已经去掉了。你不尝尝?”
涂桑珩也舀了一匙,面露惊讶,点了点头:“不错。”看涂桑珩一副新奇的表情,沈泠微心底也有几分自得。
掌柜的也认出了沈泠微,上前堆笑道:“仙长,您这法子真是管用,今日这顿算小店酬谢,分文不收!”
“这倒不必,我不差这几个灵石。”
涂桑珩听到这,嘴角微微抽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默默咽了回去。
沈泠微接着道:“反倒我还可以继续给你们的糕点提些建议。”
掌柜的听了眼前一亮:“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小人先谢过仙长!”
“我也不是白白出力的,日后需得帮我一个忙。”沈泠微话锋一转:“我问你们,现在城中有没有棘手难办之事,或者,我该去哪儿打听城中传闻旧事?”
掌柜的思索片刻,道:“要说城中眼下的棘手之事,便是城外有妖族伤人了。”
“妖兽伤人?”沈泠微眉梢一跳。
连一旁的涂桑珩也看了过来,琥珀色的眼眸闪过冷厉。
掌柜的不自觉抖了抖,才又开口:“不错,城外有一处名为百草峰,里面盛产草药,产的倒也不是稀罕物,可是却发生了一桩奇案。”
“我们这城里呀,您也看见了,人妖仙混居,但其实总归是各族与各族相处得来,”说着,他压低了声音:“毕竟人心隔肚皮。”
“但最近城中来了对苦命鸳鸯。王家有位修士和一名雀妖互生情愫。两人私奔来此,后又一同进了百草峰,之后便再也没出来过。”
“后来有采药人进山,才看见了王家修士的尸首,那女妖却不见踪影。听说这修士的死状十分凄惨呢。”
沈泠微问:“你说的王家修士,可是中州王氏的子弟?”
“不错,那真是传承千年的大家族,那修士名唤王承风,在族里极受长辈疼惜。他与这女妖相恋,王家本就反对,本打算等他新鲜劲过去,再把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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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中,谁知这王承风竟然折在了百草峰。”
沈泠微道:“这中州王氏极其护短,死了一个主家弟子,想必不能善罢甘休。”
“可不就是,前几日这王家已经派了人来,听说请出了一个常年闭关不出的老前辈,要让那雀妖偿命。可是他们把百草峰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女妖踪迹,现在正在逼着城主给个交代。”
“哦?那城主可有表态?”
掌柜缓缓摇头,面露愁容:“城主闭门谢客,谁都不见。”
“如此,王家怕是要动怒了。”
“正是,王家放了话,若是五日内城主再不给个说法,便要让城中所有雀妖血债血偿。”
沈泠微眉头皱起:“这王家怎得如此霸道,眼下尚且不能断定那雀妖是凶手,凭什么牵连其他雀妖。”
掌柜重重叹了口气:“这城里的人大部分都想安稳度日,虽然也有浑水摸鱼的,但是几十年来也算和谐,现在闹出这个事来,实在让人担忧。若是此事不平,那这风华大会我看也是办不成了。”
“掌柜的,那百草峰怎么走,劳烦给我们指个路。”
掌柜的一愣:“仙长,这可是个烫手山芋,眼下那百草峰,王家已经派人把守,不让外人进出了,你这时候去岂不是自找麻烦吗?”
“有麻烦才有机遇。你可知中州王氏的厉害之处吗?”
掌柜的没想到她一个十六七岁少女,见识如此老成,忍不住问道:“仙长请赐教。”
“王家千年而不倒,便是他盘根错节,五大宗门,皇族王室,他们皆有渗透。三栖城内也必有亲信,否则王家怎么会放任这王承风在这三栖城,还有城中雀妖底细,他们又如何得知。若是能搭上王氏这份人情,难得至极。”
掌柜听得连连点头,满脸叹服。
打探到想要的讯息,沈泠微心情轻快了几分。
“看你的意思,是想帮王家找出那女妖,卖他个人情?”涂桑珩开口说道。
“不错,这样也算是拯救了其他无辜雀妖,你不同意吗?”
涂桑珩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点了点头。“你又不是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为何不同意。”
“那就说好了,你也知道我眼下修为还是弱了些,如果遇到危险,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涂桑珩面露倨傲:“放心吧,没人能伤得了你。”
沈泠微一听几乎心花怒放,有涂桑珩这般实力强横之人在身边,她的底气就更足了。
结账时,掌柜的又是再三道谢。
沈泠微笑道:“掌柜的,这人情我改日再来讨要,”她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断不是令你为难之事,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说罢,她展颜一笑,便带着涂桑珩离开了。
掌柜的被她这一笑里势在必得的气势所憾,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还不知道这位贵客姓名,刚迈了两步想要追问,又缓缓停下脚步,
他心底忽然生出一种预感,用不了多久,他会在城中大街小巷中,从他人口中听到这位少女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