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饭啦——”
今日因为有藏眠在,陆母特意起早,亲自下厨做饭。
一通忙活下来,累的她满头大汗,一旁陆父心疼的不断给她擦汗,责怪道:“这件事让佣人忙活就好,你何必亲自上马。”
“你懂什么?”陆母瞪了他一眼。
昨晚一听说藏眠幼时丧母,现在父亲也死了,陆母心疼的不断落泪,母爱如滔滔江水泛滥,这么漂亮乖巧的小姑娘,她便是再怎么疼爱都不为过。
“陆阿姨,我来帮您吧。”
寄人篱下总归要有点眼力见,不能给人添麻烦。
藏眠跟在陆母身后,主动提出要帮忙。
她今天扎了个丸子头,一脸明艳娇媚,双眸潋滟生波,肌肤冷白如雪,跟在身后,浅浅一笑把陆母的心都萌化了。
“哎呦,乖乖,这脏活累活咱可不干,让陆野那臭小子干就好,你就乖乖洗手等着吃饭就好。”
陆母怀陆野的时候,辣椒整日当零食吃。
古话说酸儿辣女,她一直期盼生个香香软软的女儿,乐呵呵的买了一堆粉嘟嘟的玩具和衣服。
谁成想,生下陆野这个犟种,一点都不可爱。
陆母越想越生气,忍不住踹了身后的陆野一脚。
陆野昨晚打地铺睡的觉,喜欢的人就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明亮皎洁的月光照在她面庞上,他能清晰看到藏眠轻颤的蝉羽与恬静的神色。
他睡不着,就这么痴汉的静静看了一晚上。
现下困得要死,打着哈欠,眼底青黑一片,眼帘半阖,认命的跟在陆母后面,听她摆布。
措不及防被踹了一脚,他吓了一跳,差点以为昨晚睡在藏眠房中被知道了。
“恬恬,你看这小脸,太瘦了,多吃点,在这就当自己家一样,有什么缺的同阿姨讲。”
吃饭时,陆母不断给藏眠夹菜,当自家女儿一样。
“若是陆野欺负你了,你也告诉我,阿姨帮你出头。”
陆母年龄四十出头,时间好似并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面庞温婉柔和,气度娴静,平淡如水的眸子自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藏眠看着碗上堆的满当当的食物,只觉周身被暖意覆盖,“谢谢阿姨,阿野他对我很好,没有欺负过我。”
“奥~”
陆母头一次在旁人嘴里听到有关儿子的正面反馈。
她突然有些好奇,他儿子到底怎么拐到这么乖的人儿,“乖乖,你和陆野是怎么认识的?”
“我被学校旁边的混混欺负,陆野顺路经过,把他们打跑救了我,他还好心送我去医院。”
虽说添油加醋了点,但也是真话。
陆母眉心微挑,心中有了计量,她的儿子她最清楚,帮人是假,打架才是真吧。
不过送去医院?这小子可不是助人为乐的好种,莫不是一见钟情?啧,真是稀奇。
见陆母不信,藏眠咽下嘴里的饭,赶紧摆手解释,“阿姨您别不信,木家每月只给我一点生活费,我经常吃不饱,阿野还会给我饭吃。”
上次陆野给她吃的三明治超好吃,她到现在都念念不忘。
“吃不饱?!”
陆母没说话。
陆野先不满了,那次他只以为藏眠为了赖上他,刻意向他讨饭吃,完全没想过是木家克扣她的食粮,饿的要命才向他求助。
这个木家,真是该死!
陆野眉头紧锁,黑眸在阴影下滚动着巨浪,握紧拳头,有种山雨欲来的危险感。
*
晚饭后。
陆野脸色有些不对,没和藏眠一块走,反倒跟着陆父去了书房。
陆家书房内,室内装潢简约肃穆,不失奢华大气,配备红褐色的黄花梨桌椅,足以展现陆家家世优渥,根基深厚。
陆父面色沉沉,靠坐在椅子上,等待陆野发言。
“爸,我想进你的公司,木家的事,我希望您能让我亲自处理。”陆野抬头主动请缨。
昨日,木恬来到陆家,拜托陆父陆母帮忙调查木既明的死因,以及那封疑点重重的遗嘱。
陆野本不想掺合大人的事,谁料木家竟做的如此过分,想到在还未相遇无尽漫长的黑夜里,幼小的藏眠就是这么慢慢捱过来的。
刺骨的心疼,从心脏蔓延到全身。
陆父了解自己儿子,表面的温良不过是演给爱人的遮羞布。
实则,骨头硬的像钢筋混凝土,打不断,折不了,血液里流淌着遏制不住的残忍与狠戾。
陆父嘴角扬起,他拍着儿子早已宽厚的肩膀,赞许道:“好,不愧是我儿子,不过我要提醒你,小心别闹出人命。”
“爸,这件事,您别让恬恬知道,她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也别让你妈知道,不然,我就要去睡书房了。”
父子俩十几年来首次达成一致。
*
陆野收敛起脸上的阴沉,回到卧室。
藏眠站在书桌旁边,正对着书桌下方柜子里胡乱塞着的一团布料沉思。
蓝白相间的颜色,看起来倒很像她给陆野缝补过的那件校服,整洁顺滑的布料此刻布满褶皱,被主人随手团成一坨塞进缝里。
那可是她亲自手洗的衣服,就这么被随意对待?!
藏眠蹙眉气愤不已,刚巧见陆野回来,想揪起衣服给他来个人赃俱获。
“等等——”
陆野瞳孔瞪大,不自觉喊出声。
被凶了,藏眠心头火焰更盛,她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唯唯诺诺怕他的藏眠了,现在的她,已经可以踩在他头上拉屎,作威作福当个小皇帝。
她抱着胳膊,嘟着嘴冷哼道:“我送的衣服你就这么对待?解释不清你今晚就别来我房里。”
陆野眼眸幽深,脖子以上缓慢烧起来,不自然挠挠头,“我不是故意的,这衣服我很喜欢。”
喜欢还这么不珍惜,穿都不穿,塞到夹缝里,这叫喜欢?鬼才信!
藏眠偏过头,“你骗人。”
“我没有。”
眼见就要哄不住人,陆野咬咬牙,只得解释,“学习压力大的时候,会用它来缓解焦虑,就是有点脏了,还没来得及洗。”
说完,他伸手一把捞过这烫手山芋,扔进浴室里脏衣娄里。
藏眠不是未经人事的孩童,一点就通,不过陆野的话给她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她张着嘴僵在原地。
这这这……高中生的欲望这么强吗?
她拍着烫的好似要发烧的脸,默默给自己的腰掬了一把辛酸泪。
*
临近高考,为了缓解学生压力,教育部勒令学校强制双休,陆野有了更多与藏眠相处的温馨时光。
陆野已经是云檀二中的活招牌,各科老师眼中的香饽饽,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把第二名遥遥甩在身后。
给藏眠补习功课的任务自然落在他身上,他并没有不乐意,相反,倒给了他更多谋私利的机会。
这可苦了藏眠,苦哈哈地体验重回高三。
窗外树影摇曳,伴随着眼花缭乱的紫光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天幕应景下起瓢泼大雨。
藏眠抻直胳膊舒展身姿,挺直酸痛的腰板,大脑因用力过度有些晕胀,下雨天本就不宜学习,她靠在陆野还在不断书写的胳膊上,提议要看他小时候的珍藏。
其实是为了偷懒。
陆野看出她的真正目的,揉了揉她的头,不忍拒绝,撸起袖子,翻箱倒柜把阁楼上的幼时珍藏全都捧出来。
东西许多,很多都布满了灰尘与蜘蛛网,藏眠席地坐在中间,陆野坐在她旁边,陪着她一个个介绍。
藏眠先入为主,以为陆野前半生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看着面前让人眼花缭乱的奖杯与奖牌,又惊又喜。
“这些奖项,一部分是奥数竞赛得来的,一部分是武术类,剩下的就是些音乐游泳等小奖。”
陆野侧躺着,让藏眠靠在他胸膛笼在怀里,指尖好奇把玩她发尾。
“怎么这个表情?不相信?”
不是不信,是和她所想相差甚远。
藏眠眸中挂着狡黠的笑,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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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润乌眸灵动又欢快,语气卷了丝调笑,“就是……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陆野有些无奈,“你想的啥样?”
“就是电视剧里那种,不学无术,逃课打架,某日看上了路过漂亮女孩子,女孩不喜欢自己,就强抢豪夺,最后被她的学霸男友打败的大反派。”
藏眠说的头头是道,好似真的发生过一样。
听的陆野凝眉不语。
她说完,突觉后背有些发凉,本能的要从地上爬起来跑路,被人握住脚踝一把拉回去,被坚硬的臂膀锁的死死的。
藏眠一脸讨好,捏着他小臂按摩,“我错了,我就是说着玩的,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陆野眼尾缓和,力道松了点,“哼”了一声。
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吸引到藏眠的视线,盒子年岁很老,上面有细小的划痕,不过没有灰尘,想来是经常翻看。
她瞥了一眼,见陆野没反应,这才打开。
里面是杂七杂八的小玩意,绝版玩具、珍藏卡片、破旧的弹弓与弹珠,以及几张老旧的照片。
“这里面是你小时候的私藏吗?好丰富啊,你竟然还会打弹弓,偷偷告诉我,有没有把邻居的玻璃打碎过?”
陆野眉眼舒展,似乎陷入童年回忆中,嗓音带笑,“都是些小玩意,现在早就不喜欢了,想学弹弓?我教你如何打碎邻居的玻璃还不被发现。”
藏眠生怕说晚就没了,语音雀跃,“要要要,我要学。”
陆野被这欢欣气氛渲染,冷硬的眉骨化为春水,尾指勾住她的,眸色深深,偷偷思量着该讨要什么报酬当学费。
纯情的绵羊早已被大灰狼用智谋叼回窝里,还傻傻夸他善良。
“咦,这是什么?”
陆野循声望去。
藏眠手中捏着一个猫猫创可贴,挑眉看他,质问道:“这和我送你的好像,脏兮兮的,为何也放在盒子里?”
陆野看清东西,瞳孔骤然紧缩,又故作无事的把创可贴拿回来,指尖一伸,塞进盒子最底下。
“你看错了,里面都是小时候的东西,这种类型的创可贴多的是,大概是小时候放进去的,没想到我们审美出奇一致。”
少年脸皮薄。
他是绝对不会告诉藏眠,他把创可贴丢进垃圾桶,第二天一大早,在收垃圾大爷嫌弃的眼神中,毫不在意钻进垃圾箱,弄的得满身脏污,只为了捡它的傻子事。
不过藏眠也没在意,她的视线已经被一张照片诱惑住。
相片老旧暗沉,难言陆野的意气风发,红色绳带与金色奖牌如同胜利的旗帜,被他捏在手中高高扬起,耀眼夺目向众人炫耀。
唯一美中不足得是,他旁边站着一位秀丽可爱的女生。
“她是谁?”
藏眠一边觉得自己不该和一个五岁孩子滞气,一边又忍不住泛酸吃醋。
她半撒娇半生气吐槽道:“我都没和你拍过照,这不会是你的小青梅吧?她什么时候回国,需要我给她让位吗?”
“几日不见,脾气见长。”
陆野好笑的捏她鼻尖,藏眠褪去苍白干瘪的身躯,被精心滋养的面色红润,脑后是陆野手生扎歪的麻花辫,被惯出了一身脾气。
他不仅不气,反倒有种古怪的满足感。
陆野漂亮精致的面庞挂着浅笑,仰躺在地上,回味道:“不过是手下败将罢了,我小时有个怪癖,凡事被我打败的人都要与我合照,作为纪念。”
这女生他早已记不清,不过能引得藏眠吃醋,表达对他的占有欲,陆野完全乐在其中,多来几个更是幸福。
藏眠咬唇,有些纠结,“那我们还是不要拍照了,我才不要被你打败。”
那怎么行!
以后结婚不能连婚纱照都不拍啊!
陆野绝对属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年少的子弹正中眉心,恨不得掐死刚才说话的自己。
陆野揉她手心,心甘情愿败下阵来,“输给你,是我心之所向,就当打败我的纪念。”
人可以输,但婚纱照必须得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