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未莱的速度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裴应珍说她马上来,她便不会让人多等。她小心翼翼地端了个托盘,像是捧着圣旨一样朝露台走来。托盘上放着李珞名的茶壶,被她临时征用倒了雪梨水进去。
她难得轻手轻脚地将托盘放下,站在原地犯了难。
梁若躺在屋檐下遮阳处的躺椅上,和她隔了一个躺椅的位置,裴应珍坐在那里。池未莱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坐在两人中间?显得她好像个Steve。坐在梁若的另一侧?那边放着她随手放下的写字板。
是的,昨天晚上裴应珍和梁若学妹在小屋外面吵架被池未莱偶然听到,她终于知道自己之前误会得有多么离谱。
梁若半阖着眼,脸被毯子遮了一半,察觉到池未莱站了好一会儿,睁开双眼困惑地看着她,然后拍了拍手边的躺椅。
池未莱立马从善如流坐下。
裴应珍从沙发上拿了个靠枕回来,池未莱狗腿接过,把靠枕放在梁若的腰后。
微风从天上卷着擦下来,带着太阳的暖意,池未莱双手压在脑袋下,看高空处一动不动的白色云层,突然开口说,“这样一动不动躺着还挺舒服的。”
梁若人在毯子底下,嗯了一声。
池未莱听见声音立马咕噜一下整个人转了面,侧脸趴在交合的手掌上,面对着梁若的方向惊喜道:“阿若你没睡呀,你刚刚不出声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隔壁同样闭目养神的裴应珍提醒道:“她昨天确诊急性咽喉炎,今天被禁止发言。”
池未莱丝毫不慌:”没关系,阿若听我说话就行,同意你就眨眨眼。”
梁若眨了两下眼睛。池未莱欢天喜地地将躺椅挪到离她很近的地方,将身上的毯子分了一半给梁若搭在腿上,上头还带着她自己的体温。她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一样,缩在梁若的旁边,额头抵着她的肩膀,闷闷地说了一句:“昨天晚上我都没有睡好。”
梁若像是拍小婴儿一样轻柔地拍了她的背两下,池未莱从毯子里抬起头,委委屈屈地说:“昨天晚上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李珞名吓唬我说你要退出,你退出之后还会来新的女嘉宾,让我好一顿紧张。”
梁若被她的语气逗笑了,在写字板上写:说不定真的要来新的女嘉宾呢。
池未莱紧张兮兮道:“真的会来吗?什么时候来?万一她比我好看怎么办?万一她跟我喜欢同一个人怎么办?”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不好意思地用毯子捂住脸,阳光从云层中透出来,被泳池的水面切割成细碎的金色亮片。梁若看着那片泳池,不知道在想什么,被池未莱的毯子拉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梁若没办法说话,裴应珍倒是回答了她,他先是笑了一声,被池未莱怒目而视。
“你笑什么?我的话很好笑吗?你又不懂女生的苦恼,这种情况当然会产生危机感了。”
池未莱的怒目太明显,仿佛不认同她就是罪大恶极,就是不懂女人的坏男人。裴应珍急忙举一只手表示投降。投降归投降,他的表情可一点没变。
“男生也有危机感。”他突然说。
池未莱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你危机什么?”
梁若见两人话题越说越奔着节目组红线去,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了她几下,以表安慰。那几下拍得很轻,与其说安慰,不如说是制止。
池未莱看梁若站在自己这边,早就昨晚忘了那点新人要来的危机感,也学着倒进躺椅里,学她的样子懒洋洋地拍了自己两下,然后仰头看天花板,中气十足地喊道:“好累啊!明明没做什么,但就是好累。”
“因为你一直在说话。”裴应珍说:“从早上到现在,你的话量比其他几个人加起来还多。”
“这是我的职责。”池未莱闭着眼,对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放在胸前,“我现在是I人专属发言人!阿若说一个字,我替她翻译一段话。如果没有我,这个小屋会陷入令人舒适的沉默,但你们不觉得那也很可怕吗?”
梁若歪头想了想,在自己的写字板上刷刷写了几个字:“我觉得我比李珞名话还是多一点的吧?”
池未莱回忆了一下来到小屋的这几天,“你确实比他多,我记得第一天来到小屋,我偷偷数过,除了节目组安排的流程,他说话不超过五句。”
然后她转念一想,“不过你第一天也没多到哪里去,你俩半斤八两。”
不比多的,只要不是最后一名就行,梁若为自己鼓掌。为自己鼓掌比刚刚懒洋洋的模样多了点活力,声音响亮,节奏也有了。池未莱也帮她一起鼓掌,两个人在躺椅上拍出一连串稀稀拉拉又很有节奏的声响出来。
“你们在庆祝什么?”说谁谁来,李珞名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三人直挺挺地躺在他每日的固定躺椅上,其中两个还在憋着笑鼓掌。
“她们在庆祝第一天阿若话量比你多。”乔安然只比李珞名早出现一会儿,比他多听了几句关于话量比拼的话,这时候坐在客厅的沙发里随便拿了个本子随便画画。
李珞名闻言切了一声,转身去厨房找自己的茶,“一个哑巴,一个喇叭,还挺能说到一起去。”
回应他的是池未莱一个音量更大的“切”,她反驳道:“你懂什么!阿若是慢热的性格,昨天能说八句话,今天就能争取十六句,再过几天她就能跟我吵架了。”
“你还盼着她跟你吵架?”裴应珍没忍住问道。
“对啊,能吵架说明关系很熟了,我和我最好的朋友都是吵完架才变得更亲的。”池未莱理所当然地点头,追着梁若问:“阿若,你会不会跟我吵架?”
梁若活到至今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问题,她拿着写字板奋笔疾书,还没写几个字,有人就替她回答了。
“她不会跟你吵架。”裴应珍睁眼看了写字的梁若一眼,泳池将从天而降的阳光反射,波光粼粼在她的侧脸上打出几块光斑,像是美术馆里陈列的雕像。他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眼底流露出一丝温柔,“她只会气呼呼地回去自己房间,过了一会儿就把自己哄好了。然后等你去敲她的门说我们和好吧,她会告诉你她没生气,你的架白吵了。”
说罢,他没有看其他人的表情,拿着被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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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莱和梁若喝完的空茶壶,起身回厨房切梨去了。
正在厨房里翻找自己茶壶的李珞名一头雾水地指着他手里:“你——”
裴应珍反应很快地扶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指从茶壶面前变成了乔安然手里的速写本上。李珞名的注意力果然立马被转移了,他低头看着乔安然手里的画本,问道:“你在画什么?”
池未莱耳朵很尖,连滚带爬地从躺椅上蹿进客厅。她和乔安然在一个房间做室友,比任何人都知道乔安然在画什么,但因为乔安然内向不主动表现,她也不好意思推。终于等到有人发现有人问了,她赶忙冲过来,将乔安然的速写本翻了几页,举在李珞名面前献宝,丝毫不给他闪躲的机会。
“你真有眼光!居然发现了安然画了我们所有人在小屋里的模样!”池未莱帮忙翻出来的那一页便是画的李珞名,在小屋的第二天他在屋子里发现了节目组放入当作装饰用的吉他,那一日他靠在窗边的躺椅上,手指搭在弦上调音的画面,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手腕上,他的侧脸清晰可见。
“挺好看的。”李珞名仔细地看画。
难得见李珞名开口夸人。
梁若趴在推拉门的门缝里举着牌子吐槽道,但大家都在看画,无人关注到她的写字板,她气愤地开口,用气声发出了“哟”的一声。
“你哟什么?”李珞名条件反射转头,正好看到梁若写字板上那句吐槽,他的眉梢轻微地上挑一下,“我怎么不会夸人了?”
然后他为了证明自己,难得的转了身,手指点着乔安然那张画继续夸道:“画得挺好,就是手指画得太长了,我哪有那么长?”
“有的,我是写实派。”乔安然小声反驳道。这可是她的专业,在内向的人,也不容人质疑她的专业性!
池未莱立即把速写本放在平展的桌子上,凑到李珞名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作对比,脑袋一左一右反复回看,然后得出肯定的结论:“有!安然说有,那就是有!”
另一边梁若才举起写字板,夸赞乔安然的话:手真巧啊!
感叹号表达出她毫不掩饰的羡慕之情。她不由想起那一天画室里她和任珩面面相觑的场景,再看乔安然随手画出的速写和简笔画,这才是应该去画室约会的人啊!然后她原地一怔,心虚地想起来,她和任珩的两幅画正是被乔安然以八包巧克力棒高价拍卖所得。
梁若的嘴角开始抽搐,脑子里仿佛已经浮现出乔安然拆开画时的表情。
“写什么呢?”裴应珍用茶壶装好了新的梨水,放在桌上,看梁若想了半天,在写字板上写了擦,擦了又写。
梁若举起写字板:想说话。
“不行。”裴应珍无情拒绝,“遵从医嘱。”
李珞名看见“想说话”三个字后,轻嗤一声道:“能说话的时候话少,不能说话了又想说话。”
梁若愤怒的写字板上龙飞凤舞:你也话少!一说话就知道吐槽!你是弹幕吗?
两人你一板子我一句的,吵得有来有回。乔安然见此情景,悄悄戳了戳池未莱,“他们两个,今天说了多少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