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考结束,理科实验二班重新安排座位。
附中各个班级座位安排都是根据前一次考试名次先后选择座位,实二班半年调整一次座位,也不例外。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班主任张蓓上完课安排座位。
全班站在教室外走廊上,按名次依次进去选座位,陈清夏名次靠后,她没有站在教室门口,脚步往外挪,站在实验一班后门对着的走廊。
盛以宁抱着她一只胳膊:“我申请继续做你同桌。”
陈清夏比盛以宁晚挑选座位,她戳了戳盛以宁的胳膊:“那你要等我会儿。”
盛以宁比了个敬礼的手势:“遵命。”
实验一班课表和二班基本一致,自习课有高远巡逻,教室后门开着,陈清夏不敢明目张胆地往一班看,视线匆匆往一班一瞥,却并没有看到想见到的人。
倒是一班一个男生刚好往教室走,回头站在她旁边:“陈清夏,你们排座位啊?”
陈清夏看着眼前穿校服的男生,对上这张脸,想起来他的名字:“嗯嗯。”
男生还想说什么,就被身旁的男生拉住:“峥儿,干嘛呢,赶紧回教室了,老高要来了。”
“哦。”
男生离开后,盛以宁撞了撞她的肩膀:“这谁啊?你认识。”
陈清夏回忆男生的名字:“好像叫许峥,我就见过两次,不知道他怎么认识的。”
盛以宁:“长得还挺帅,你觉得呢?”
陈清夏认真思考了下,:“就,还好吧。”
“哎,你真是完全不好男色啊,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
她想到盛以宁说的话,许峥是很干净的男生,成绩很好,偶尔也会听到身边的同学提到这个名字。
但是因为有周让辞这样的人存在。
她很难违心地说还会有什么人,会比他更惊艳。
陈清夏又往一班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她就快速收拾视线,不敢被任何人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
还是没有看到想看的那个人。
周让辞今天没来上课,意识到这个事实时,她难免升起一阵失落。
她和周让辞几乎是毫无交集,除了偶尔,盛以宁喊她一起吃饭,然而这样能碰到周让辞的概率仍是很小。
好在顺利地又和盛以宁成为同桌,算是近期的一件开心事。
翌日是周五,陈清夏接水路过一班,靠窗的座位仍然是空的,书桌上,书整整齐齐摆放着。
一整天,她路过一班的次数都变多,水杯的水温换了很多度数,却并没有见到想见的人。
只有他的桌面上逐渐被空白试卷覆盖。
临放学前,陈清夏被张蓓叫去办公室,张蓓看到她,照例说了些开学考的事情,仔细分析了下她的成绩,而后才提起叫她来办公室的目的,是要和她说关于美术联赛的事情。
这次美术联赛是南城所有中学联合组织的,每个参赛的学生都代表所属高中,并且本次高中联赛并非只有美术一项科目,还包括英语和物化生,语文则是作文比赛。
毕竟是校级联赛,荣誉都归各个高中,学校相当重视。
此次联赛在南城大学的南校区举办,离附中很远,在南城的一南一北。张蓓告诉她这次比赛的时间表以及学校的安排,届时会有校车统一接送。
从办公室出来,肩膀被拍了一下,她回头看,是许峥。
“陈清夏,刚在办公室听见你也要参加联赛,是美术吗?”
陈清夏“啊”了一声。
许峥抓了下头发:“我上次就怀疑你根本就记得我,看来是真的啊。”
陈清夏没好意思说自己真不记得许峥这个名字,她沉默着没说话。
“我们之前一个学校的,一中,不过我是你隔壁班,有次英语竞赛我们一起参加的。”
陈清夏:“我有点不记得了,但是现在认识了。”
许峥倒是完全不觉得尴尬,手摸了摸脑袋,笑着说:“没关系,现在认识就行。”
“不过你还是一样不爱说话啊。”
陈清夏性格如此,对不熟悉的人向来是惯有的沉默,尤其是此刻,面对他人的热络,她多少觉得有些尴尬,男生却不觉得,接着又聊了几句。
“我也要去参加数学竞赛,说不定到时候可以南城大学见呢。”
听到数学竞赛,陈清夏垂在校服一侧的手指动了动,她稍微侧过脸,:“你们班就你一个人参加数学竞赛吗?”
难得见陈清夏对什么话有反应,许峥敲了个响指:“听说六个名额,你们班两个,剩下四个我们班的,上次你帮忙送试卷的周让辞也去,还有两个你应该是不认识的。”
如愿地听到了想听的名字,陈清夏自己都没发觉此刻眼睛亮亮的,好像又有可以见到他的机会。
两人在一班教室后门分开。
周五下午的教室氛围浮躁,一到放学,盛以宁就拉着陈清夏出门,一行人在“天天见面”聚集。
沈侑在一中,有段距离还没过来,饭桌上只有四个人。
程隽给盛以宁和蒋易聊到歌曲的录制,几个人过往都是随机录制翻唱的视频,这次是几人第一次正经地录制原创视频,程隽母亲颇为上心,帮他联系好了录制的场地,让几个人哪怕是练习也可以随时过去。
陈清夏默不作声地听着,一边想着半个月后的美术联赛,一边听着几人的聊天,咬着奶茶的吸管,思绪乱飘。
直到听到蒋易提到“周让辞”的名字。
她敛了心神,脑袋里天马行空的心思只剩下这三个字。
蒋易正和程隽聊天:“明天什么安排?没安排的话去找辞哥打电动呗,新购入的switch,早就手痒了。”
程隽点头:“行啊,他比赛结束了?”
“今天就结束了吧,估计直接回家了。”
盛以宁探头过去,好奇问:“什么比赛啊。”
“小心,”盛以宁拿完盐汽水就往这边凑,旁边有学生端着面走过去,差点撞到,程隽一把拉住她,一只胳膊拢住她整个人,等旁边的人过去才放开,“编程比赛吧,这两天他不是都没来上课么。”
盛以宁同旁边的人说了句“不好意思”,坐下问:“成绩怎么样哇?”
蒋易:“没出来呢,不过应该没什么悬念吧,辞哥从初中开始,这个比赛都包揽特等奖的,尤其是现在小女生对会搞计算机的都有滤镜,每次比赛下来,都能碰到几个问他要QQ的。”
程隽手指轻敲桌子,一语道破:“那是对计算机有滤镜吗,不是对那张脸有滤镜吗?”
蒋易:“别说了,下次吃饭必须让他买单。”
傍晚时分,烟霞铺盖地面,一行人吃过饭,几个人讨论继续回立夏练习。
盛以宁问陈清夏要不要一起过去,陈清夏点了点头,打算一起过去补作业,她拎着书包,书包上盛以宁送的挂坠垂着,她把校服外套塞进去,才发现把钥匙落在了教室。
租房时的三把钥匙,剩余两把在父母那里,只是距离都很远,彼此都忙工作,陈清夏不想麻烦他们来送钥匙。
时间还早,附中周五不需要上晚自习,但通常有学生会留到很晚,多利用时间在教室学习,或者互相进行学习交流,陈清夏打算回教室一趟。
盛以宁见状要陪她回学校。
陈清夏没让她去:“不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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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近的,我自己回去拿,你们先去练习好了。”
盛以宁:“那好吧,我去立夏等你。”
“好。”
饶是知道教室会有人,陈清夏还是有些担忧,她不免脚步快了些,匆匆忙忙地往教室走。
教师办公室在二楼拐角处,陈清夏快步走到二楼拐角处时,没注意到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男生,男生刚好转过脸来,她吓一跳,也立在了原地。
抬头瞬间,她怔了怔。
是周让辞。
原本以为下周一才会见到的人,此刻突然出现在眼前,刚才因为快速跑步而急速跳动的心脏好像变得更快了,一颗心猛烈,好像要跳出来。
陈清夏抱着书包,手指抚了下额前的发丝,努力让呼吸变平缓。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周让辞穿校服。
每次路过一班,视线都忍不住看向靠窗的位置,穿着蓝白校服的男生,胳膊搭在窗边,大多是淡漠的神色,更多时候是趴在桌子上补觉。
可现在看却仍是呼吸一滞。
附中校服是很好看的蓝色,胳膊处是白色的宽条纹,在别人身上松松垮垮的校服,却衬得他身影修长,满是恣意的少年感。
他长腿支地,额前的发丝垂落眼前,下颌线格外的清晰。
陈清夏自觉和周让辞的交集很少,她甚至怀疑周让辞到底有没有记住自己的名字,“你……”
想起来上次没回应的招呼,她鼓起勇气,至少要和他说上一句话:“你,比赛结束了吗?”
为了表示没那么莫名其妙,陈清夏补充说:“刚才吃饭的时候,蒋易说你去比赛的。”
周让辞看了眼办公室:“今天刚结束,回来找老高报道。”
他漫不经心地问,像对待任何一个同学一样从容:“你要找老师?”
陈清夏却觉得自己完全没办法从容,她摸了下书包:“没有,我回教室拿东西。”
一阵沉默,完全不熟的两个人根本没什么话说,陈清夏转过身想要往教室走,犹豫再三,她抱着书包,回头,踌躇着说,“上次那道题,谢谢你。”
周让辞想到那张试卷上的题,猜到她应该做出来了答案:“客气。”
他语气寻常一般疏离,漫不经心,像是并不在意他那天很微不足道的一个小举动。
转身走的瞬间。
恰好办公室有另个穿校服的男生出来,应该是和他一起参加比赛的同学,撞了下周让辞的肩膀,“诶,周让辞,这谁啊,你朋友?”
“不是,隔壁班的同学。”
“哦,还以为你们一起的,原来不是,那咱们走呗。”
“行。”
男生声音不大,仍是落到了陈清夏耳边。
陈清夏偶尔会觉得,比起很多人,她和周让辞已经有不少的交集,至少因着盛以宁的关系,会偶尔见到,尽管并没有说过多少话。
然而现在,因为他随意说出口的这几个字,刚才见到他的欣喜,她就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失落和酸涩。
心脏像是从天堂跌入地狱。
这一刻,被酸涩的难过包裹着,她才意识到。
原来,暗恋真的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周五。
陈清夏从教室出来,路过走廊,公告栏上已经换了一批照片,最新换上的就是周让辞在高中编程大赛获奖的照片。
少年穿着蓝白校服,身材利落又修长,五官线条干净利落,黑发黑眸,扑面而来的少年气,席卷了很眼前人的青春。
有不少女生停留在公告栏前,边看边讨论着,话题中心都离不开他的名字。
陈清夏在这时才清晰地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其实好远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