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觊觎的天之骄子 > 8. 第 8 章
    大雨倾盆,午夜时分。

    宋抿霜回到休斯家位于马里兰州的别墅时,下意识抬头看向二层的某个房间。灯亮着。

    管家开了门,见到他,恭敬有礼:“少爷。”

    宋抿霜身后跟了一个面生的女助理,衣着干练,神色严肃,和来帮忙服侍的佣人交接了工作后就冒雨离开了。

    宋抿霜将擦手的温热帕子放进托盘里,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哥哥呢?”

    管家笑了笑:“兆雪少爷去和朋友打球,还没回来。”

    他在休斯家多年,是看着这几个孩子长大,对每个人的脾气秉性、喜好雷点都了如指掌。其中一个总是打听另一位不喜欢让人知道的,那就只能先塘塞。

    宋抿霜没说话。

    他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慢慢落在管家身上,一秒、两秒……

    管家后退两步,低下头:“二少爷是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好看,叫了热水冲洗呢。”

    “哥哥身体不舒服?怎么没人通知我?”

    他今日穿的是一件非常合体的深色西装,刚成年,背头梳起、眼镜带上,和平时不太一样。纪慈行走商界,喜欢打一些俏皮轻松的领带来缓和气势,然而一向待人温和的宋抿霜却与他截然相反。

    青年兰色的领带上,绣了大片大片的黑色鸢尾。

    两种融不到一起去的配色压的人喘不过来气。

    这样的宋抿霜说出这似疑问又似追责的话,佣人们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管家倒还镇静,笑呵呵地说:“您是学医的,这些事按理来说都得过问您。但是……二少爷的性子您也知道,怕家里惦记。”

    宋抿霜点点头,他说:“哥哥总不想麻烦我。”

    他的神色缓和了许多,那张常年和善的脸又一次浮现。

    宋抿霜一边踏上楼梯,一边解开手上的腕表、袖口,随口嘱咐着:“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哥哥了。晚上给他弄些醒酒汤来,别又是喝……”

    “怎么样了!”

    “……”

    门口传来叮叮咣咣一阵嘈杂声,盖过了宋抿霜温柔的声音。

    管家的脚步顿住,还想继续走,却被宋抿霜拦住。两个人就停在了楼梯转角处的平台。

    宋兆雪是冒雨开着他那辆宾利回来的,他一进门,单脚蹦着把鞋往下拽,一只手扶着佣人借力,四下张望:“我哥咋了?老查理呢?他刚给我发……”

    突然之间又没声了。

    “哈……”,宋抿霜扑哧笑了一声,他那张淡色的面容生动起来,摇了摇头。

    管家查理欲言又止,就看到宋抿霜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直到看不见背影。

    他站在那,心里发紧,看着青年单薄挺拔的身形格外五味杂陈。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瞒着宋抿霜,只是对比起来,宋兆雪实在太不讲道理。

    小时候,兆雪身体不好,偏偏有骑马的爱好,仗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牛劲在各种顶级私密的比赛里都拿过奖项。那时候,每次宋兆雪夺冠,都是由纪慈牵着马绕场跑一周。

    等到了大一些,纪慈跟着休斯家老大做事,神出鬼没的再也没出席过宋兆雪的跑马会——家族给出的理由特别哄小孩——你两个哥哥都忙,忙完了就回来陪你。

    这一下,宋兆雪可闹破了天。

    他在电话里撕心裂肺地嚎叫:“哥不爱我了!哥不要我了!”

    纪慈怎么想的不知道,只知道他跟麒麟因为宋兆雪的不懂事还闹过别扭。

    不过,自那之后,纪慈明里暗里地纵容过几回,说,只要不是绝密任务,宋兆雪实在要联系他,就把电话给他吧。老查理心中明白,这是纪慈体恤他哄这些小崽子们不容易。

    纪慈回来的时候,脸色都是苍白的,身上也有几处看不清来源的伤。

    老查理心疼,偷偷给宋兆雪发了消息,想着兄弟之间安慰安慰,也许能好上不少。

    宋抿霜出现的令人惊讶,因为对方学业繁忙,一向是不怎么来老宅的。但说一千道一万,今天这事,他着实没太处理好,但是特意去跟抿霜解释,只怕又会尴尬。

    老查理转过身来,听见楼梯间脚步铛铛,宋兆雪三步并作两步闯上来,想也没想就问:“我哥呢?”

    宋兆雪没看出老查理的纠结,得了答案之后就冲进了那间房。

    ……

    ……

    热水倾泻而下,安全的环境也没有办法抚平纪慈内心此刻的波动。他已经记不得是怎么上了一辆出租车避开人回到家。

    纪慈忍着痛给自己清理,随着手指的抠挖,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妈的,妈的!

    纪慈的脑海中闪过几个人影。

    但是很快被他自己否定。

    他得罪的人虽然多,但是这么恶心的着实罕见,而且能当着赵昔的面带走他……这就不是普通的能力。想到赵昔,对了,赵昔知道他不见了吗?

    她还好吗?

    纪慈从冲凉房中伸出手,想碰洗漱台上的手机,可手指上有水,摸了好几下也没抓住。啪的一声,手机反而滑到了地上。

    “FUCK!”

    他低低地咒骂了一声,手指颤抖着胡乱抹了一下脸上的水。

    门外的人顿了下,疑惑地开口:“怎么了?”

    纪慈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辨认出来人身份后强压下火气:“…手机掉了,没事。”

    这场因意外错过的董事会,正是他最近最为看重的一个场合——他早就瞄准了基金会董事席位中,分管财务的那个位置。不出意外,昨日就是宣布他走马上任的日期。

    现如今,除了身上的伤痛,他还要处理事业上的波折,自然心情差到极点。

    宋兆雪被他话里的生硬噎了下,但是想到刚刚听见的碰撞声,还是嘀咕:“手机碎了再买不就行…”

    想起老查理在短信里的暗示,少年心中暗暗怀疑,这人不会真磕着碰着不好意思说吧?

    宋兆雪向透光的浴室门又走了几步,手虚虚搭在门把手上后,门从内部被用力地拉开!

    砰地一声。

    宋兆雪吓得差点弓着腰跳起来。

    纪慈脸色阴沉,裹着一件真丝浴袍快步出来,他的脖子上围了一条围巾,看不出来之前被人掐伤的痕迹。宋兆雪被他这态度搞的莫名其妙,加重了语气:

    “喂,你今天怎么回事?”

    纪慈身心俱疲,在衣柜里胡乱翻找着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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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里敷衍:“工作忙。”

    话一出口,他又有些后悔。

    宋兆雪和宋抿霜不同,性子高傲不说,情感需求又大,平日里他都是能哄则哄。于是转过身来,挤出一个微笑:

    “谢谢你啊兆雪,董事会的事是我忘了,明天会处理的。你还有什么事吗?”

    纪慈一看他来,就知道是老查理通风报的信。然而这场诡异的遭遇让他没有办法将真相托盘而出。他只求今晚的宋兆雪能稍微懂点事,让他有个清净。

    他送客的态度传达的很到位,然而,面对的是完全不吃压力不理暗示的宋兆雪。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宋兆雪的眼睛眯起来,狭长的凤眸上下扫视着纪慈。不看还好,一看还真让他找出了马脚。

    纪慈的脖子虽然被遮掩住,但是他的领口微微敞开,胸膛处漏出的微妙痕迹让宋兆雪的心头火起。他以为纪慈生病了受伤了才丢下一大桌子人急匆匆地往回赶,结果到好,纪慈这幅样子明显像是被什么不明来路的野女人掏空了身体。

    “我看得让大哥评评理,”宋兆雪上前,出手就要揪住证据。“忙忘了?不会又去跟哪个女人厮混把家里的事情都抛到脑后了!”

    纪慈:“……”

    他自从跟赵昔谈上恋爱,哪里碰过女的。

    他被宋兆雪这一副道德使者的模样弄得心烦意乱,一边躲闪一边斥责:“没有的事!快点回去睡觉!”

    “你别动!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你就……”

    叱啦——

    睡衣在两个人的挣扎中被撕出一道口子。

    纪慈顺着宋兆雪的表情和视线低头,心道不妙,下一秒就听见少年暴怒:“你别以为我是小孩子!就连那天FBI过来,你最后还是不忘找女人。如果不是女人,这些痕迹又怎么解释……你这样滥情,活该赵昔姐不要你!”

    纪慈高声:“你闭嘴!”

    宋兆雪:“……”

    他被吼懵了。满脑子都是,纪慈吼他,纪慈为了遮掩这种肮脏的东西凶他。

    宋兆雪气得直在纪慈的屋子里转圈,念叨着:“你真是太过分了,你真是太讨厌了。”说着说着,感觉声音开始发抖。

    纪慈被这么一闹,连沉浸在意外之后的痛苦恶心的机会都没有,只感受到飙升的血压冲淡了一切。混了这么多年,他到底比一个半大的少年懂得情绪管理,他劝自己,兆雪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孩子能有什么错?

    态度服软,巧言令色,最终好说歹说地将人请了出去。

    随着门被碰地一声关上。

    黑暗中,纪慈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天简直不顺到了极点。

    饶是自诩真男人如纪慈,也在身心俱疲之下开始渴求起安抚。

    「宝宝,你到家了吗?你知道是谁带走我了吗……」

    妈的,这话蠢的简直不打自招。

    「宝宝晚上好?有没有想你的骑士长?对了,你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纪慈面无表情地全部删掉。

    「宝宝……」

    就当他准备措辞时,对面突然弹了个视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