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盲目宠爱[寄养] > 12. chapter 12
    话音落地,霎时间一片寂静,只有Lion非常看不懂氛围地朝宋祈言哼哼两声,以示友好。

    “好啊,那麻烦温宁小姐陪我先挑一匹马吧?”季淮煦很快接上话,笑吟吟道,“季某对这个马场还不熟悉。”

    宋温宁便驱使着Lion往马厩那边去,才走了没几步,忽听见兄长在身后唤她。

    “温温。”

    宋温宁立刻转过头来,拉长调子“嗯?”了一声。

    宋祈言轻轻笑了一下,说:“没什么,就是提醒你注意时间,今天是冬至。”

    语调还是一贯的宠溺。

    今天是冬至,按照淮海的习俗,天黑前应该去墓园看望她的生母。

    大概是这几天忙得太过于团团转,以至于这样重要的日子都记错了。

    宋温宁点头,回了声好,又问:“宋祈言,你没什么别的跟我说的吗?”

    才几日不见,便又回到有事叫哥哥,没事宋祈言的称呼中去了。

    男人凝神,淡笑:“没有,我在这里等你。”

    宋温宁狠狠盯着他瞧了几秒,头也不回地驱使着Lion远离他。

    被留在原地的男人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许久,垂下眼睛,退行几步,向后一倚,将自己藏进屋檐的阴影中去。

    /

    季淮煦的原话是对马场不熟悉,但宋温宁没想过,这句话完全可以翻译为:他对马不熟悉。

    以至于两人明明带着马去了训练场,却只能牵着缰绳散步。

    很难想象,一个完全不会骑马又事务繁忙的人,怎么会忽然之间有兴趣来马场。

    宋温宁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季淮煦只说:“温宁小姐,我当然是来找你的。”

    宋温宁略略讶异。

    “这几天,你应该也见过我身边许多人,了解我……”

    “停停停,”宋温宁左手还牵着Lion的缰绳,连忙扒拉着右手比了个暂停手势,“季淮煦,这几天我找不到你,你是故意的啊?”

    季淮煦的笑容顿了一下。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牵着两匹马走了一段距离,室外训练场空旷,绿草地层层叠叠几乎连上天际,入口处迷你得像一个小小的点。

    视线收回,季淮煦说:“是啊。”

    “季某以为,让温宁小姐自己发现我是怎样的人,比我自己叙述更真实可信一些,不是吗?”

    宋温宁几乎快要点头了,又很快反应过来这算是一种诡辩。

    “你知道我很着急,但却只是看着我着急。”宋温宁说,“我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心态,又希望我发现你是一个怎样的人,但有没有人告诉过你——”

    “季淮煦,这样子晾着女生情绪的行为,真的很坏。”

    她的兄长就从来不会晾着她的情绪。

    即使在吵架,宋祈言也会在她过分内耗以前用行动托住她。

    大概是生活中见过的男孩子太少,此时此刻,她忍不住以兄长为标准去衡量走在身边的人——

    比她高很多,她的脑袋几乎才及他的肩膀,跟兄长一样;

    说话不疾不徐,尾音都是笃定的,跟兄长也一样;

    气味……啊,气味不一样,是一股浅淡的蔷薇香气。

    鼻尖动了动,宋温宁不动声色地拍了一下Lion,一人一马非常默契地往草场内圈挪动了几步,拉开距离。

    季淮煦对此毫无察觉,在听完她的'好坏论'后愣了好一会儿,才用拳头抵住唇角,笑道:

    “感谢温宁小姐指正,现在想来,从前身边倒是很少有人如此直白地给予我反馈。”

    “但我想,正是因为温宁小姐是这样直率的性格,才更适合成为我的合作对象。”

    “况且,这种狡诈和可恶,也是我需要坦率向你展示的一部分,不是吗?”

    宋温宁不喜欢言语过于矫饰的人。

    但是当一个人当面承认自己的狡诈以后,却又好像怎样都没办法开口再去谴责或反驳他。

    不知不觉间,草场已经走完了小半圈,入口处又渐渐近了,宋温宁拉住Lion的缰绳控慢速度,挑重点问:“合作对象?”

    “是的,合作对象。”季淮煦说,“我知道,温宁小姐现在大约没有结婚的意愿。”

    “但是,如果你无论如何都需要有一个装模作样的结婚对象的话,请优先考虑我。”

    一番话说得宋温宁忍不住侧眸看他:“季淮煦,你这人好生奇怪,这样没有感情的协议婚姻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在宋温宁看来,婚姻简直是人生的坟墓,如果不是养母强求的话,她宁愿一辈子呆在家里,黏着哥哥。

    “当然有意义。”

    季淮煦转过头来,背后是草场乌木色的栅栏和绿草地,于是一张在宋温宁看来挂着过于完美微笑的脸,都因为接了几分地气而显得可信了几分。

    “如你这几天所见,我并不是家里的长子,也不如幼弟受母亲疼爱,就现在的境遇而言,需要处处小心。”

    “而你背后所代表的宋家,不需要给予我任何帮助,只要站在那里,就是我季淮煦的底气。”

    “更何况温宁小姐本人美丽又直率,钢琴又弹得极好,想必未来必能有一番成就,能让我这样爱面子的人,也沾上一点妻子的光。”

    “最后的最后,”季淮煦语气放缓,用眼前之人最能接受的说法道,

    “宋温宁,我想我不讨厌你,也很愿意和你相处下去。”

    于一个向来喜欢掩饰的社交面具者而言,'不讨厌'这个词,其实等于很多东西。

    但宋温宁不知道。

    一番话听完,她只觉得:原来季淮煦是真的很会社交。

    眼前之人给出的理由实在合理,就宋温宁现在的处境而言,也过于心动。

    但是很早以前,她就在兄长的谈判桌上学习到过:

    过于完美的选项,往往伴随着极大的隐患,和很可能存在的陷阱。

    女孩一时间陷入犹豫。

    出口渐近,那个一直倚靠在檐下的人也渐近,季淮煦收回目光,在公主即将回归恶龙的怀抱前趁热打铁道:

    “以上四条,是我期望这份婚约的理由,既然是合作,温宁小姐也可以就自己意向,提一些要求。”

    宋温宁还没有想好,是否要接受这份合作,但这并不妨碍她此刻提出要求试探。

    于是她说:“我可能不会和你父亲、母亲,或者其他任何家人相处。”

    “可以。”

    “我可能一直待在维也纳,很少回淮海,也不太跟你见面。”

    “可以。”

    两次提要求,季淮煦两次都答应得很干脆,宋温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继续提什么,下意识抬头往远看,站在出口檐下的男人立刻回望过来,站直身体等待迎接她。

    奇怪,兄长没有去休息室等待,而是一直看着吗?

    “温宁、温宁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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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畔的呼唤将她唤回,宋温宁回过神来,在这一瞬间如有明悟,说:“季淮煦,我不会同你履行任何夫妻义务,你得到的只是一纸结婚证。”

    “这样,你也能接受吗?”

    这一次,季淮煦没有立刻回复。

    出口到了,宋祈言迎上来,宋温宁立刻将头盔摘下递给他,自己去更衣室换了衣裳。

    待她出来,才发现宋祈言经常乘坐的那辆黄牌迈巴赫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门前。

    靠大门这边的后车门开着,她的兄长坐在另一侧处理文件,季淮煦站在车门边,望见她过来,立刻开口:“温宁小姐。”

    坐在后座上的男人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宋温宁点头回应,俯身就要上车。

    季淮煦非常自然地用手帮她挡住上方车框以防撞到,一边挡一边道:“刚刚那个要求,我也同意。”

    入座的女孩理了理裙摆,下意识抬头看他。

    季淮煦俯身拉近一些距离,让她能看清他整张脸:“现在一共三个,还有一个要求,温宁小姐想提什么呢?”

    四点理由,对应四点要求,看起来确实是相当划算的买卖。

    宋温宁想了想,说:“那下次见面,麻烦季先生换个香水,或者不用香水,我有鼻炎。”

    香水喜好这种话题,对于正常男女相处而言实在过于暧昧,宋祈言缓缓抬头,隔着妹妹小小的脑袋和压住车门的男人对视。

    季淮煦微微一笑,轻巧道:“好,知道了,期待你的答复,以及和你下次见面,温宁小姐。”

    车门关上,宋祈言抬眸自后视镜望过去,站在马路边的男人依然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只是再没有当初咖啡厅时措手不及的狼狈姿态,反而是胜券在握的从容。

    /

    车子平稳向西郊墓园的方向开去,宋祈言在来接妹妹的那一刻已经准备万全,此刻副驾驶已经放着一束漂亮的百合花。

    经历了整整六天的冷战,兄妹俩一时之间沉默异常,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冬日的天黑得早,下午五点,天光已经暗下,日落的余晖已经洒满整座被大雪覆盖的城市,生活中常见的那些物件在这样的色调下也变得可爱起来——

    被雪压弯的树枝、鎏金色的屋顶……

    这些景致轻易就能夺走女孩的全部目光,宋温宁单手撑着下巴,思绪漫无目的地随着车窗外后移的景色飘移。

    宋祈言双腿交叠,膝盖上的那份文件却再也没有翻动过一页。

    进入西郊隧道,视线忽然昏暗起来,女孩的目光很轻易地又被隧道顶端的霓虹灯吸引,脑袋和目光一起左右滑动。

    此时此刻,在这样的黑暗里,一直盯着文件的男人终于抬起头来,贪婪地凝视着灯光下妹妹若隐若现的侧脸。

    可这样的机会是很短暂的,出了隧道,待宋温宁回头看他时,他又变回了那副处理文件的沉稳姿态。

    车子在墓园的南门入口缓缓停下,宋温宁自己下了车,又自副驾驶抱走了那束漂亮的百合花,自始至终没有跟兄长说一句话。

    抬脚正要往墓园里走,忽听见身后人唤她:“温温。”

    宋温宁转过头来。

    宋祈言依然坐在车子里,摊开手心,说:“别忘了这个。”

    目光落到兄长的手掌之上,那里的东西很熟悉,也很简单。

    小小一个。

    是一颗柠檬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