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杀掉的魔尊成了主治医生 > 16. 想见你
    轮到自己直播那天,莫思遥换了节目组准备的一套素色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来。

    直播开始前,莫思遥站在石桥边做了几个深呼吸。清晨的空气里带着露水和青苔的湿润气息,脚下是光滑的青石板,昨夜下过一场小雨,石缝里还汪着浅浅的水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桥头架好设备,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她就迈步走上桥面。

    素色长衫的下摆被晨风轻轻掀起一角,露出里面同色系的布鞋。她握着那把太极剑,走到桥中央站定,朝镜头微微颔首。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流程,她先和观众打了个招呼,然后简单地介绍了清溪古镇的背景,再自然地把话题引到练剑这件事上。

    第一个动作很顺利,转腕、挑剑、回身,衣摆随动作旋开,在晨光里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屏幕上有零零散散的几条弹幕,莫思遥一边做动作一边口述要点,脚步在青石板上稳稳地挪移,从桥中央慢慢移到桥头的位置。

    然后出事了。

    脚下那块石板表面看着平整,实则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她当时正转身带出一个大动作,重心偏向右脚,踩上去的瞬间鞋底一滑,整个人往右侧歪了过去。她余光扫到桥边的石栏,石栏很低,根本拦不住什么,下面是两米深的河水,摔下去不会受重伤,但在直播镜头里肯定狼狈不堪。

    莫思遥脑子里有许多想法,但都比不上她身体原本的反应速度,握剑的右手朝下,剑尖已经点在了桥面上。

    她借着那一点反力,腰腹发力,整个人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了一下,凌空翻身,衣摆翻飞,素色长衫的下摆在空中展开成一弧流畅的扇形。然后她轻轻落回桥面上,脚步稳当,顺势收了势,还挽了一个剑花,仿佛连这个“惊险”本来都是设计好的动作。

    “好险,”她笑了笑,手心已经沁了一层薄汗,语气却依旧轻松自然:“这石板太滑了,大家来玩的时候要注意脚下。”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原本稀稀拉拉的弹幕像被点燃了一样疯狂滚动起来。

    “刚才那是真的???不是特效???”

    “这什么轻功教学现场”

    “莫莫你真的会武功!”

    “教练我要学这个!!!”

    工作人员也一窝蜂似地围了上来,汪铃最先跑过来,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

    “莫莫你没事吧?脚有没有扭到?”

    莫思遥摇了摇头,把剑收回来:

    “没事,就是滑了一下。”

    她说的是实话。

    落地时她下意识调动了体内的灵力,那道气息顺着经脉走了半圈,帮她卸了力。那种感觉和修仙界时自己运转小周天的感觉相似,只是力量不比从前,微弱了许多。

    但这足以让莫思遥惊喜,灵力这种好东西,谁会嫌多?

    等直播告一段落,莫思遥坐在河边的石凳上喝水的工夫,汪铃拿着手机凑过来,兴奋得语气都提高了半度:

    “莫莫,你上热搜了!”

    莫思遥愣了愣,接过她的手机看了一眼。那条视频是直播间观众录屏发出来的,标题写着“剑修博主翻车现场”。

    她点开这个标题党的视频,画面不算特别清晰,但晨雾里那身素色长衫翻飞的瞬间被捕捉得恰到好处。转评赞的增速肉眼可见,有人截图了她翻身的瞬间配文“我们剑修就是这样身轻如燕”,有人在猜她是不是有舞蹈功底,还有人化身妈粉,安利她之前拍的教程。

    莫思遥把手机还给汪铃,弯了一下嘴角:

    “运气好而已。”

    她当时也没被吓到,只是现在再看一遍视频,莫思遥总感觉除了她自己丹田里涌出的微弱灵力,在剑尖点向水面的那一刻,似乎还有另一股力量从下方托了她一把。那股力量更温和、更绵长,像一只熟悉的手掌轻轻托住她的腰腹,让她翻转落地时比预想中更平稳从容。每次渡灵力时,他覆在她腕脉上的掌心就是这个温度。

    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怎么可能呢。

    裴竟渡在千里之外,应该在上班,应该在查房,应该在写病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抽空看了直播,也不可能在千里之外施法托她一把。

    她摇了一下头,觉得自己太想念他了,连摔个跤都能摔出他的存在感来。

    拍摄一直持续到傍晚。

    节目组又补拍了几组空镜,她也在河边重新走了两遍位置,晚上回到酒店,她把剑靠在墙角,脱下那双布鞋时才发现右脚脚踝比早上肿了一圈。

    她蹲下来按了按,不疼,但皮肤绷得发亮,大概是早上那一滑还是扭到了筋,只是当时肾上腺素上来没感觉到。

    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行李箱前蹲下来翻找。她记得自己出发前,裴竟渡似乎塞了一瓶云南白药,好像是放在行李箱侧边的夹层里,余光瞥见落地窗的纱帘动了一下。

    莫思遥盯着那扇窗看了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眼花,手里握紧了品牌方赞助的太极剑,一步一步向阳台走过去。

    她手上有剑,体内有灵力,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能碰一碰。

    直到一个声音从阳台方向传过来,隔着玻璃门,闷闷的,像怕惊扰到什么似的:“……是我。”

    莫思遥握着剑的手僵在原地。那个声音太熟了,熟到她的身体比大脑先认出来,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无意识地松了剑柄。

    她把剑往床上一扔,光着脚跑向阳台,轻轻拉开那道纱帘。

    阳台的灯光很暗,只亮着一盏壁灯,暖黄色的光照在来人身上,映出那个她熟悉的身影。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袖口沾着一点水渍,头发比平时乱一点,像是被山风吹了很久。怀里那个猫包鼓鼓囊囊的,嘀嗒正从中探出一颗灰白色的小脑袋,冲她发出一声委屈的、拖长了调子的猫叫。

    “……裴竟渡?你怎么来了?”

    莫思遥的第一反应,是他看视频见自己差点摔进河里,因为担心自己赶过来了,正准备开口说“我没事,就是滑了一下,不严重的”,裴竟渡却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先开了口:

    “不是看到你摔倒才来的。”

    莫思遥怔怔地看着他。

    裴竟渡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了一瞬,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早就来了。”

    “……早就来了?多早?”

    “你出发那天。”

    莫思遥眨了一下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走的那天?”

    “嗯。”

    “那你在这里待了快半个月?”

    半个月。

    她在这里拍风景、吃特产、和陈为偶遇,他就在附近待了半个月。裴竟渡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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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是最明确的回答。

    莫思遥从他手里接过嘀嗒,在床沿坐下来,低头揉了揉小猫的耳朵,声音闷闷的:

    “你施法术过来的?那彭城那边怎么办?你不上班了?嘀嗒谁来照顾?”

    “留了分身,每天按部就班上下班,喂嘀嗒,收快递,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莫思遥抬起头看他:“分身!?你一直用分身顶着,自己本体在这边待了快半个月?”

    “嗯。”

    “那要耗费多少灵力?”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高了一点:

    “现代的灵气本来就稀薄,你平时上班给人治病都要省着用,现在……现在你居然分出半个灵体在外面撑了快半个月?你是嫌自己灵力太多了吗?”

    莫思遥抱着嘀嗒坐在床沿,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灼。

    她清楚地知道分身意味着什么——是把神魂硬生生撕成两半,在修仙界这也是少有人敢尝试的禁术,而在灵气稀薄的现代社会,这样的消耗无异于自损根基。

    她越说声音不自觉地带了颤,自己都没察觉。

    她怕万一他的分身出了什么纰漏,灵力反噬怎么办?万一他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她根本不知道,还在古镇里悠闲地拍了半个月的视频。

    裴竟渡垂下眼,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我知道不该这么做。”

    莫思遥张了张嘴,那些责备的话堵在喉咙里,倒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只好嘟囔着:“知道你还——”

    “我想见你。”

    莫思遥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瞪着眼睛看他,耳尖那点薄红迅速蔓延到脸颊上:

    “你、你不能这样……想见我可以打视频,可以发照片,我又不是不接你电话。”

    “我发过很多消息,你都没有回复。”

    莫思遥一愣:“我哪有——”

    裴竟渡不说话了,只是低头看她。

    那个眼神让莫思遥忽然心虚。

    她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点开和裴竟渡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动作慢慢停住了。

    她回的消息大多是“到了”“好”“嗯”,偶尔配一个表情包。

    而他那边的消息,问她到了没、吃饭没、住得惯不惯、天气冷不冷、心脏有没有不舒服,每一条她都回了,但每条都回得敷衍。

    她再往上翻,翻到她出发之前那段时间,聊天记录里的画风截然不同。

    那时候每天都是她在主动发,拍了阳台上的花发给他,拍了嘀嗒的睡姿发给他,拍了午饭的菜色发给他,他回得简短,有时只有一个句号,但她还是乐此不疲地发。

    是她先开始每天跟他分享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是她先主动打破他们的边界。

    所以他是被她“教会”了。

    可又因为裴竟渡不愿意向自己坦白,莫思遥表面无心,实则有意地冷落了他。

    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半天才挤出一句:“……我这不是忙嘛。”

    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一个字已经没了底气,情不自禁地抠了一下手机壳。

    裴竟渡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但嘴角像是在笑。

    “脚伸过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