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杀掉的魔尊成了主治医生 > 13. 别老黏着她,掉毛。
    裴竟渡看着那个圆形的毛绒猫窝,没说话。

    “不喜欢?那这个?抹茶绿,很清新的,跟嘀嗒的灰白色应该很搭。”她用手指把图片放大,把屏幕往他眼前又递了递。

    裴竟渡的视线从屏幕移到她脸上,又移回屏幕,终于开了口:“……还是刚才那个吧。”

    “雾霾蓝?”

    “嗯。”

    “你早说嘛。”她低头把雾霾蓝加入购物车,嘴角翘起来,想了想又说,“再给嘀嗒配个同色的小毯子,冬天能用。”

    落地灯的暖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地毯上,边缘模糊成一团,嘀嗒睡在影子中央,尾巴尖无意识地卷了卷,又舒展开。

    ……

    宠物医院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诊疗台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带。嘀嗒被翻过来翻过去,叫了两声就不再挣扎,摊开肚皮任人揉捏,乖得可怜又可爱。

    年轻兽医戴着黑框眼镜,白大褂袖口卷到小臂,手指按在小猫肋骨上仔细摸了一遍,又用听诊器听了半天,末了直起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营养不良,加上淋了雨有点着凉,回去喂点粮,养几天就精神了。”

    莫思遥松了一口气,弯腰摸摸滴答的脑袋。

    兽医把听诊器摘下来挂在脖子上,看了她一会儿。那目光的走向很微妙,先是落在她脸上,又在她低头时顺着耳廓滑到后颈,最后停在她袖口露出的那截细瘦手腕上。

    “你是那个在网上发练剑视频的,是吗?”

    莫思遥愣了一下,抬起头。

    对方笑了笑,露出一颗虎牙,镜片后面的眼睛弯起来:

    “我看着像,剑花挽得真好,我也练过几年传统武术,能加个微信吗?方便以后滴答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理由很正当,莫思遥没多想,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对方备注名跳出来:陈为。

    到家的时候裴竟渡已经在厨房里了。

    灶台上炖着一锅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整个客厅都飘着一股玉米和排骨的甜香。莫思遥把嘀嗒从包里放出来,蹲在地上揉了一把它的脑袋,嘀嗒抖了抖毛,迈着嚣张的步子去蹭裴竟渡的裤脚。

    “没事吧?”

    裴竟渡低头看了一眼。

    “没事,医生说就是有点营养不均衡,让多吃点好的。”

    莫思遥站起来,想起什么似的歪了歪头:“不过那个医生好奇怪,加了我微信也没跟我说什么喂养建议,就问我嘀嗒晚饭吃什么。”

    裴竟渡切葱花的节奏顿了一下才又接上,刀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笃笃声:“然后呢?”

    “我就说吃猫粮啊,他就没再回了。还以为他要给我推销猫粮呢,结果什么都没说。”

    见裴竟渡端着汤过来,莫思遥嗅了嗅空气:

    “好香!”

    她去拿隔热垫,顺手把手机放在桌边,聊天记录就那么摊开着。

    裴竟渡扫了一眼。

    陈为的头像是一只柴犬,对话从【嘀嗒是在哪捡的】开始,聊了四五句。最后是陈为问【晚饭吃什么】,莫思遥回【吃猫粮呀】,对方发了个【哈哈】的表情,再没了下文。

    他没解释这明显的别有用心,把排骨汤端上桌,嘀嗒依旧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脚边。

    裴竟渡弯腰拍了拍嘀嗒的屁股,力道很轻,像是赶一只不知道分寸的小东西。

    “别老黏着她,掉毛。”

    嘀嗒被他拍了一下,回头看他的眼神满是清澈的困惑,发出一声短促的“喵”。莫思遥低头看了一眼小猫,又看了一眼裴竟渡刚收回的手。

    “它才多大一点,能掉多少毛呀。”

    她把嘀嗒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小猫立刻摊成一张灰白色的猫饼,呼噜呼噜地响起来,像是故意示威。

    裴竟渡:“……”

    对裴竟渡来说,多养一只猫,生活里最大的变化是莫思遥发来微信的频率直线上升。

    以前一天最多两条,问他要不要带饭、几点回来。现在从早到晚,手机嗡嗡震个不停,大多是照片,偶尔是小视频,全是嘀嗒。

    嘀嗒趴在沙发扶手上,嘀嗒追自己的尾巴,嘀嗒把纸巾从垃圾桶里拖出来撕成雪花,配的文字永远是同一句:

    【你看它!!!】

    裴竟渡每一条都点开看,有时回一个“嗯”,有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只好回一个句号。

    这天晚上回到家,推开门就看见莫思遥盘腿坐在地毯上,嘀嗒四仰八叉躺在她腿窝里,肚皮朝天,四只爪子蜷着,睡得毫无防备。莫思遥正用手机对着它拍照,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

    “你回来啦,看它睡得像不像一只小老鼠。”

    裴竟渡换好鞋走过去,在她身侧蹲下,嘀嗒听见动静,耳朵动了一下。莫思遥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刚才拍的照片,屏幕上是嘀嗒毫无形象的睡姿,她的手指搭在照片边缘,指甲剪得圆圆的,泛着健康的粉色。

    裴竟渡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她的侧脸。

    她低着头,几缕碎发垂下来扫在锁骨上,灯光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坐在他家的地毯上,怀里抱着他同意收留的猫,发梢是和自己同款的沐浴露的香气。

    裴竟渡垂下眼,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相机,对焦。

    咔嚓一声,莫思遥抬起头:

    “你在拍什么?”

    “拍嘀嗒。”裴竟渡收起手机,面不改色。

    “哦。”

    莫思遥没多问,又低头去揉猫肚子。

    裴竟渡看她没反应,重新打开手机相册,点开刚拍的那张照片:她低着头,嘴角弯着,嘀嗒在她腿上睡得正沉。

    他原本手机屏保还是她站在阳台上舞剑的照片,夕阳把晾衣杆染成银白色,衣摆翻飞,像一只随时会展翅高飞的鹤。

    现在他有了另一张每天想看到的。

    裴竟渡点开照片,设为锁屏,又设为桌面,做完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发出一声轻响。

    这日莫思遥照例在阳台练剑,嘀嗒蹲在推拉门边,歪着脑袋看她,随着剑起起落落,小猫脑袋也跟着转来转去,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莫思遥收势的时候,嘀嗒忽然从门边蹿出来,追着晾衣杆的尾端扑了过去,前爪抱住杆子,后腿悬空晃了两下,整只猫挂在杆子上晃荡。

    莫思遥愣了一秒,没忍住笑出声来。她掏出手机拍了段视频,随手发了个动态,第二天醒来一看,点赞数比她正经出的教程还要多,评论区齐刷刷地喊“剑客带猫”“师徒组合出道"。

    莫思遥笑得眼睛弯弯,但养猫这件事真正改变他们的生活是在周末——嘀嗒该洗澡了。

    嘀嗒听不懂人话,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

    它趴在莫思遥怀里,尾巴悠闲地垂下来,一摆一摆,灰蓝色的眼睛半眯着,甚至还在用前爪洗脸。莫思遥伸手去摸它,它还歪过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喉咙里发出一串细小的呼噜。

    “你看,它今天多乖。”

    她说着把花洒轻轻打开,温热的水流滋到嘀嗒尾巴尖上。

    水流落在它身上的那一刻,嘀嗒整只猫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住,随即开始剧烈挣扎,四只爪子同时蹬向四面八方。

    莫思遥猝不及防,被嘀嗒一爪子蹬在手上,花洒角度猛地一转,水柱直直冲在她锁骨上,顺着领口灌了进去。

    她惊呼一声往后缩,手忙脚乱地去关水,嘀嗒趁机从她怀里弹起来,眼看就要撞上镜子。

    裴竟渡伸手把她往身后拨,自己挡在前面。她被他掌心的力道往后带了一步,后背几乎贴上浴室的瓷砖,凉意透过湿透的衣服渗进来。

    裴竟渡抬手,指尖一勾,灵力就将那只炸了毛的小猫轻轻托起,稳在半空中。嘀嗒四爪悬空扑腾了两下,发现自己踩不到任何东西,忽然安静下来,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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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思遥也愣愣地抬头,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小猫:

    “你、你灵力还能这么用?”

    裴竟渡没答话,侧过头看她,她头发衣服都湿了大半,几缕黑发贴在脸侧,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下巴还滴着水,看着比嘀嗒还要狼狈。

    那团气缓缓下降,嘀嗒被轻轻放进她怀里,也许是半空中的悬浮体验让它暂且忘了反抗,它居然没跑,只是埋进她臂弯里,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的哼唧。

    莫思遥条件反射地接住它,低头舀起一捧水往它身上淋,一缕湿透的头发从鬓边滑落,垂在眼前,挡住半边视线。她正要抬手去拨,裴竟渡的手指已经先一步将那缕湿发拢到她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时带起一阵微末的痒。

    她的动作顿在原地。

    裴竟渡转身从架子上扯了一条干浴巾,展开盖在她身上,棉布带着洗衣液淡淡的香气,干燥柔软地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

    莫思遥还没来得及说谢谢,怀里一轻,嘀嗒已经被他捞了过去。

    小猫毫无反抗,大概是刚才那半空悬浮的经历让它彻底老实了,此刻被裴竟渡单手托着肚皮,四爪微微蜷缩,任由水流淋在身上。

    莫思遥裹着浴巾蹲在旁边,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他的动作。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揉搓的时候力道拿捏得很准,小猫在水池里微微眯起眼睛,尾巴尖搭在他手腕上。

    莫思遥别开视线,嘀咕了一句:

    “真是会欺软怕硬。”

    裴竟渡没有抬头,手指依然在嘀嗒的背毛间穿行:“嗯?”

    “在你手里就乖。”

    她伸手点了点嘀嗒湿漉漉的脑门,语气里带了些不满,“在我这儿就跟上了战场一样。”

    裴竟渡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裹着那条白色浴巾,领口松松地拢着,露出一小片被水浸透的,带着肉感的锁骨,头发半干半湿地披在肩上,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带着点闷闷的鼻音。

    他没说什么,收回目光,继续给嘀嗒冲水。

    水流声哗哗响了一阵,他关掉花洒,用另一条干毛巾把嘀嗒裹成一个小卷卷,放在洗手台边。小猫从毛巾卷里探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眼睛被水冲洗过后格外清亮,一眨不眨地望着莫思遥,胡子东倒西歪。

    莫思遥又被它这副样子逗笑了:

    “看什么看,你刚才蹬我那脚还没跟你算账呢。”

    嘀嗒打了个小喷嚏,水珠喷在她指尖。她“哎呀”一声缩回手,甩了甩,正好甩在蹲着的裴竟渡脸上。

    裴竟渡抬起眼,莫思遥手指还悬在半空,湿漉漉的,正对着他的方向。

    “……我错了。”她干巴巴地说,眼睛弯起来,带着一点讨好又心虚的笑,“我给你擦擦。”

    浴巾的边角正好垂在手边,她扯过来往他脸上凑。裴竟渡没有躲,她踮着脚把浴巾一角覆在他脸颊上,浴巾裹着她的手指软软地贴上来。

    莫思遥原本只是闹着玩的,可她手指都伸到他脸边了,他居然不躲。他看着她,一动不动,任由她把浴巾一角贴上来。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半拍。

    莫思遥只好轻轻蹭了一下后,猛地把浴巾收回来,往后退了半步:

    “……擦干净了。”

    裴竟渡又看了她一眼,低头把洗手台上那一卷猫捞起来。嘀嗒从毛巾卷里探出脑袋,被他单手托着,乖乖地蜷在他臂弯里:

    “我去给你拿换的衣服。”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发紧。

    门被关上,莫思遥站在原地,慢慢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口,浴室里热气还没有散尽,镜子上蒙着一层雾,她在上面胡乱抹了一把,露出一张面色微红的脸,嘴角是翘着的,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人,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

    “……莫思遥,你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