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仇仁 > 44. 活着
    “夫人你醒了。”

    一道再熟悉不过的清朗嗓音传入耳中。

    李珍玉转头循声望去,只见男人身披一身玄色鳞甲立于她身侧,头发已经用发冠高高的束起,一柄长剑别于腰侧,阳光照映着他,将身上的甲片照得光亮,但铠甲却丝毫未将男人衬得冷硬,反倒将他衬得格外英挺,清俊。

    见自己的目光落向了他,男人的唇角便微扬了上去,眉眼也随着软了下来,他没有再上前靠近,只是安静的站在不远处,温柔地注视着。

    李珍玉看着这一幕,久久不能回神,她见过谢澜骁满身是伤一身铠甲破破烂烂的样子,也见过他穿着草原服饰骑着牛意气风发的模样,还有大婚之时他一身红衣的模样。

    但她还未曾见过这样的谢澜骁,该怎么说呢?威武,霸气?好像都还不够用于形容眼前之人。

    “夫人?怎么了吗?”谢澜骁笑着挑了挑眉,低头随着李珍玉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着装。

    李珍玉面上一红,猛地转回了头。

    “夫人可是还在生气?”

    李珍玉没有说话,一只手放在了胸口处,抚慰着心口这颗跳的有些发快的心脏。

    身后脚步声响了起来,她能感觉到男人在向她靠近,她强迫着自己不去回头看他,耳边却响起了带着些许祈求的低喃。

    “夫人,你原谅了我吧,好不好?为夫知道错了,好吗?嗯?”

    这一声说的李珍玉全身酥麻,她回过头本想瞪他一眼,但她没料到,谢澜骁的脸此时就在她的肩旁。

    唇间触碰。

    李珍玉双眼猛地瞪大,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澜骁的面庞。

    谢澜骁垂眸看着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还用嘴轻轻蹭了两下李珍玉的唇。

    李珍玉向后退了两步,谢澜骁便跟着上前了两步。

    她心里还在恼他瞒了她义妹的事,可被他这么一闹,那些要质问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她偏过头不去看他,耳根却红得藏不住。

    “夫人…”男人冷清又带着些许蛊惑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

    “你…你做什么啊。”李珍玉捂着嘴看着面前这个一本正经却不干正事的人。

    “夫人我怎么了?”谢澜骁耸了耸肩,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

    李珍玉只觉得又羞又恼,心道以前为什么会觉得谢澜骁是一个正人君子,这,这明明就是一个活生生玉面狐狸,哼!

    男人像是看不懂她的表情一样,一把将李珍玉抱入怀中。

    “夫人,别气了,好不好?我们马上都要分别了,你就理一理我吧。”

    此话一出,李珍玉也忘了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的事了。

    “什…么?分开?”

    谢澜骁将下巴轻放在李珍玉的头上“是啊,如今战事吃紧,几日后我军就要前压五十里,一举夺回平城,所以我托魏廷将你送回府中。”

    李珍玉不再做声了,虽然她知道她不可能一直留在军营之中伴着谢澜骁,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是这般的不想要离开谢澜骁。

    李珍玉抬起头,眼神微微颤动看着他道“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我…”不想走。

    谢澜骁摸了摸她的头,微微一笑道“我知你可以照顾好自己,但我不愿你出事,哪怕是有一丝的可能性都不可以,所以听我的,先回府上等我,好吗?”

    “你会很快就回来吗?”

    “会。”

    虽然得到了谢澜骁肯定的回答,但自己的新婚丈夫马上就要上战场了,她的心中还是隐隐感到难受,上战场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就可能丢了性命。

    李珍玉伸手捶了下谢澜骁的肩膀“你要记住你说的话,等你回去之后,我还要找你算账呢,你听到了吗?”

    谢澜骁依旧笑着,但眼里也多了几分不舍,“好,小的遵命。”

    “那我什么时候走?”

    “魏廷他们刚才已经备好了马。”

    “好…”

    谢澜骁最后深深看了李珍玉一眼,随后放开了她“去吧。”

    李珍玉转过了身,顺着他方才手指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忽觉的面上好像湿了,伸手一摸,摸到了一滴泪珠。

    她停下了脚步,回身扑到了谢澜骁怀里,将头埋在了他的甲片里。

    谢澜骁扶着她的背笑着说了句“夫人,你若是再这样的话,为夫可舍不得让你走了。”

    “哼,你别得意,我说了我还是会找你算账的。”

    “嗯,我知道。”谢澜骁柔声回应着。

    “谢澜骁。”

    “嗯?”

    李珍玉闭上眼垫起脚尖吻向了他的唇。

    “活着回来。”

    “好。”

    ……

    魏廷牵着几匹马已经等待多时了,见李珍玉终于来了,忙摆了摆手“谢夫人,在这边。”

    李珍玉对着他点了下头,看着眼前的一匹马车,她又回头看了谢澜骁一眼。

    没想到在军营里谢澜骁还能为她弄来一个马车,虽然看起来有些简陋。

    “谢夫人,我们或许会连夜前行,要是你有不适随时和我说。”魏廷给她掀开了马车的布帘。

    “放心吧,我没问题的,多谢了。”

    “好,那我们这就启程了。”

    谢澜骁站在远处目送着他们远去,直到再也看不到那辆马车,才转身回了营地。

    李珍玉看着沿途的风景,觉得有些熟悉,这里不是去那座山的路吗?之前曾听谢澜骁说过,京城是在辛仁城的北边,而现在他们好似是在往南边走,而且再向那边走去岂不是就走不通了。

    她忙叫住了前面骑着马的魏廷“魏将军,咱们为什么走这个方向?”

    “将军说若是从辛仁城中出城目标太大,恐有变故,所以我们走水路。”

    “水路?”

    “嗯,西南方向有一条江,名为洪江,此江几乎遍布了半个大夏,所以我们从江上回京。”

    江?

    李珍玉点了点头“这样啊。”

    随后重新放下了帘布,坐回了车中,从怀中拿出了那朵被她珍视呵护的花。

    雪月相思蕊,相思,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她伸手触碰了下雪月相思蕊的花瓣,不知是因为她一时失神还是怎的,平时平滑似冰的花瓣,今日却将她的手指扎破了,鲜血沿着花瓣一直延伸到花蕊,晶莹剔透的花身,此时泛起了红光。

    见状李珍玉连被扎破的手指都顾不上,忙用手帕擦拭花朵上的血迹。

    可这些血就像是粘在了花朵上,任她怎么擦拭都擦不净,盯着这些无法被拭去的血迹,她只觉得越来越晕,越来越晕。

    眼前浮现出了一片血红的场景,天空是红色的,大地也被浸染成了红色,有人在雨中痛苦的哀嚎。

    “救命啊!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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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还有孩子,我孩子还小,求你放过我。”

    “快跑,快跑吧,他是一个疯子。”

    李珍玉皱着脸闭上了眼睛,双手抱住了头,这些都是什么?究竟是怎么了?

    恍惚之间她又看到了一个拿剑的男人站在雨的中央。

    她努力的想要看清这人是谁,但他的脸就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样,任她怎么看也看不清。

    而那个男人在她面前亲手刺穿了一个男人的胸口。

    “啊!”

    她痛苦的大叫了一声。

    “救命啊,救命啊。”的声响还回荡在耳边。

    哀嚎声遍地响起,令李珍玉已经分不清这些声音是虚幻还是现实了。

    整个人一阵晕眩,当她再次看清眼前的时候,她已经爬在了地上,而她刚在的那辆马车已经裂成了两半。

    “有敌袭!保护夫人!”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大批的人袭击了他们。

    李珍玉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满是慌乱,在她身旁的地上已经躺了数具尸体,鲜血流到了她的手指上。

    魏廷在一旁杀了几个敌人之后,飞快的来到李珍玉身边,一把将她扶起。

    魏廷举着刀护在李珍玉的身前,咬着牙看着这些突然而来的不速之客。

    “魏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夫人,看来是军营内有奸细,恐怕是我们的行踪早就暴露了,敌方来了这么多人,明显是有备而来,早早的就潜伏在此。”

    李珍玉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敌人越来越多了,但魏廷他们人手远远不及,他们只带了一支小队护送李珍玉,这样下去他们都得死在这。

    可魏廷实在想不通,敌人为什么要设这样大的一个局,来截杀他们,莫非只是为了杀他这名副将吗?

    弟兄们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不过半刻,李珍玉这边就只剩了不到二十人,他们将李珍玉围在中间保护着,视死如归的举着剑对着敌人。

    而在他们周围也早就围满了敌人。

    一声十分狰狞的笑声传入李珍玉耳中。

    “哈哈哈哈哈,哎呦,魏廷将军是吧?没想到吧,我们会埋伏在这里吧。”

    “废话少说,要杀便杀!”魏廷完全收起了平时在谢澜骁旁边那恭敬温顺的模样,此时的他周身充斥着独属于军人的杀伐沉稳之气。

    “诶,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魏将军,我还想跟你好好谈谈呢。”

    “跟你们南夷人,我什么可谈的。”

    “你不好奇我们是怎么知道你们今天会走这条路的吗?”

    “肯定是你们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那人闻言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好吧,你这样说我也不否认你,不过虽然以你的能力对我们南夷来说也是一大威胁,但我来这一趟可不是为了你,或许你配合一点,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不是冲着他来的?

    魏廷狠狠的皱起了眉头,那他们还为了什么?动用了这么多人手来这一趟的目的是什么?莫非…

    “魏将军啊,让开吧,把你身后的女人交出来,我们两个的怨也该了结了。”

    闻声李珍玉整个人一颤,顺着间隙看向说这话的那人,这一眼看得李珍玉头皮一麻。

    因为她从未见过像他一样可怖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