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夫人走到那位穿着盔甲的将军身前,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怎么回事,我的骁儿怎么了?”
那将军满脸歉疚,看着谢老夫人的样子,有些说不出口“老夫人,是这样的,前日夜里南夷人又一次突袭,提前没有任何征兆,我方将士死伤惨重,将军只好拼命的带领我们突围,可那时候却发生了意外,将军被暗算打下了马,后来我们将军下令让我们先行突围,他随后跟上,为了将士们不全军覆灭,魏副将只好听从将军的命令,但当天亮我们撤离到安全的地方后,发现谢将军并未跟上。”
谢老夫人闻言松开了手,踉跄了好几步,直接瘫在了地上,险些直接晕过去,好在李珍玉及时稳住了她。
李珍玉思索着他的这番话语,谢澜骁是大夏第一大将军,如果没有逃掉,南夷人也未必会直接杀了他,况且按道理来说他武功高强,轻功更是了得,就算他想撑到将士们都安全撤退,以他的本事,逃走也应该不是问题。
思索一番问道“那你们可曾派人回去过?可打探到什么消息或者找到了兄长的遗体?”
那位将士摇了摇头“未曾,将军似乎没有被抓获,但他也没有归营,我们找了整整一天,也没有找到尸体,不过这不一定是一个坏消息,老夫人您也不要过于忧虑,或许将军还活着,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找到他的!”
谢老夫人在一旁已经悲痛到不行了,她的丈夫十几年前就死在了战场上,只有她和谢澜骁两个人相依为命,如果她唯一的儿子在出事,她真的不敢想象。
李珍玉在一旁一边安慰着她,一边继续问着话,大致的情况她已经掌握了,谢澜骁他们遇袭的地方叫做辛仁城,那里本不算边界地区,但因为之前的边界平城已经被南夷吞并,所以如今辛仁城便成为了众矢之的。
李珍玉曾去过那里,那座城高山奇多,地势险峻,谢澜骁完全可以借着城中的复杂地形逃遁,没有回营一是因为若要归营就要再一次的穿过南夷的地盘,二就是因为伤势严重,暂时无法行动。
所以如果是这样的话…
又等了两日,谢澜骁还是音信全无,谢老夫人继李珍玉之后也大病了一场,这些日子不是昏迷就是神志不清。
在第三日的早晨,老夫人的病情加重了,小雯一大早就急急忙忙的来找李珍玉。
“珍儿,珍儿!你醒了吗?老夫人方才咳血了,你快去看看吧。”
屋内没有任何回音,情急之下,小雯直接推门而入。
“珍儿!你…”李珍玉的床上整整洁洁,一尘不染,被子很是规整的叠了起来,整个屋内分明是空无一人。
“又不在?”小雯神色有些无奈,环顾一下四周,最终来到了桌旁,白瓷的桌面上反放着一封信,将信封翻转过来,上面写着四个字:小雯亲启。
小雯面上没什么变化,打开了信封。
‘小雯,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这些日子我真的很感激你,很多次如果没有你我或许早就坚持不下去了,我瞒了你很多事情,也骗了你很多事情,你还愿意以真心待我,一次次的站在我身旁,我真的很感动,此次一行,也许危机重重,也许凶险异常,但很有可能完成困扰我一生的事,成败在此一举,原谅我不能告诉你一切,也不能带你走,在我房间的床下有一些银两,足够你做任何事情了,如果有一天将军府出事了,你无法容身,那就拿着这些银两离开,开一间自己的店铺,好好的生活下去,要是我能活着,我也会去一个远离世俗纷扰的地方,开一间医馆,到时候天涯路远,我们总会再见面的。勿念,珍儿。’
看完之后,小雯找出一个火折子,把信烧毁了,随后按照李珍玉信中所写从她的床下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银珠宝,很多都是老夫人送给她的,没想到李珍玉都偷偷的收集了起来,最后全留给了她。
小雯合上了木箱,叹了口气“珍儿啊,你还真是执着呢,有何必非要如此呢?我是真心希望此行你能成功解决一切。”
李珍玉此刻骑着马,全速赶往辛仁城,她的长发高高束起,额间没有留下一根碎发,一身黑色便衣穿在身上,匕首别在右腰上,一把短剑别在左腰上,整个人尽显英姿。
那日来府上的将士曾告诉过她,他们遇袭的地方是在城边界处的南边,而距那里几十里外有一座险山,那座山陡峭异常,普通人根本无法上去,就连军营中的大部分将士也无法去那里侦查,更何况战事吃紧,还要死守城门。
谢澜骁既然没有被俘虏,而是突围而出的话,他必然不会去容易被人找到的地方,毕竟容易被自己人找到也同样意味着容易被敌人找到,如果她是谢澜骁在当时的情况突围而出,那么哪怕身受重伤,也要逃到险地去,越险峻越好,然后等伤势恢复一些,再择良机回营。
“驾!”腰间匕首和短剑被李珍玉提前一天就磨的锋利了,此去要是能找到谢澜骁并且杀了他,那么她也许就能因此解脱了。
“驾!驾!”
马蹄声铿锵有力,回荡在空荡荡的路上,一声接着一声。
行至了大半路程,李珍玉将马停在了一家面馆门前,吩咐小二给马喂了粮草,自己也点了一碗面条。
热腾腾的面端了上来,李珍玉大口吃了起来,她没有多长时间可以耽误,但是马经不起一路颠簸,只好先做休息。
身旁的一桌人一人面前摆着一碗面,边吃着边聊了起来。
“哎,你知道吗,平城都已经彻底沦陷了,变成了南夷的地盘。”
“知道啊,现在谁还不知道这事?那平城的百姓真惨啊,我听说那南夷进城之后,惨无人道,烧杀掠夺,屠杀壮丁,□□妇女,唉,都不用说平城了,我看这辛仁城也快挺不住了。”
他身旁的人惊呼一声“怎么会,谢将军他们不是已经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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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那儿了吗,有他在,就算收复不了平城,也至少能守住辛仁城,别忘了他可是战功赫赫啊,几月前还被晋为一品武将。”
“你还不知道吧,现在这谢澜骁生死未卜,极有可能已经死了!”
“什么?不可能啊。”
“有什么不可能的,现在只能指望朝廷再多派些军队驻守辛仁城了,不然如果辛仁城一旦沦陷,就离咱们也不远了。”
“要不我们还是尽快跑吧。”
“跑也没用,现在南夷人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兵力大增,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们也只能认命了。”
说话的几个人看样子都是这座城的百姓,没想到如今这里的百姓都已经知晓了这些事,平城不正是之前那位老者以前住的地方吗,他说过那里的百姓,温和善良,没想到居然经历了这等惨烈之事,简直是有违天道!
李珍玉不禁将手中的筷子掰成了好几段,好在魏廷这个人她是知道的,此人实力并不在谢澜骁之下,就算没有谢澜骁,辛仁城也不会覆灭,况且泱泱大夏更不会被野蛮的南夷所欺辱,总有一天,南夷一定会为自己的恶行而付出代价的。
不过现在事态还没有那么严重,南夷毕竟是荒芜之地,不论是兵力还是战力都远远敌不上大夏,重新夺回平城也只是时间问题,现在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杀了谢澜骁。
她给小雯的信上没有撒谎,等此间事了,她就找个祥和的地方开一家医馆,做一个普通的郎中,过平凡的日子。
看着手中已经碎成八段的筷子,李珍玉从口袋里多拿了些银两放在了桌上,随后牵出吃饱喝足的马,接着赶往辛仁城。
正常来说从京城赶往辛仁城需要两日,还得说是一刻不能停,而李珍玉算上昨晚也才走了一天一夜,不过好在她这匹马是一匹烈马,比一般的马匹要快上好几倍,大约再行一个晚上就能到达辛仁城。
果然如她所料天还没亮就入了城,她一路向南,路上看到城中许多百姓都与她背道而行,带着全家老小出了城。
越往南走越是荒凉,地上还能看到一些士兵的尸体李珍玉翻身下马,用力一拍马的屁股,马一受惊就向远处跑了,这是一匹好马,可不要将它困在这座城里,就此放它自由吧。
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在往前走就是南夷的营地了,若到后面那座山上去,就要想办法绕过这里,李珍玉唇角一勾,如果就只是这种程度,那还难不倒她,翻墙倒瓦本就是她最擅长的。
南夷的军营里并没有过多的戒备,只有一些士兵轮班巡查,也没人注意到头顶上方的李珍玉,安全过了这里,接下来就是去山前了。
天已经亮了,面前这座高山巍然屹立,至少要高达数百丈,整个山占地都快赶上一座城了,李珍玉将手伸到了匕首处,眼神一凛,飞身上了山。
“谢澜骁,这一次深受重伤的你,就乖乖的死在这座山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