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为了多赚钱,工作后,苏蓁依旧私下给孩子补课。晋市是首都,能补出成绩的好老师,每小时人均补课费能有四五百。
也正因此,高中和大学的重点知识苏蓁还没有还给老师,知识储备剩余八九成。
对于今天的数学竞赛题,苏蓁轻松拿捏。当然,有些冷门知识点,她确实忘记了,不过肯定不影响她进集训队。
答题成绩出来的很快,晚自习刚开始,苏蓁和潘炀就被数学老师喊出了教室。
宋金金趴在桌上哀嚎,“得了,高端学术局,又把我踢出去了。交友不慎啊,哎呀呀……”
同样哀怨的,还有坐在第一排的傅媛,她侧身附和,大眼睛微红,一副刚进群就被抛弃的模样。
偏偏学习成绩拿钱买不到,自身智商又有限,傅媛叫一个恨啊。
苏蓁知道,宋金金属于嚎着玩儿,压根没往她心里去。可傅媛不一样,前世虽然接触不多,但苏蓁知道,情窦初开富家女的执念杀伤力是非常强的。
“你俩差不多得了!宋金金,你横扫体育竞技圈的时候,怎么不带上我们?还有你,傅媛美少女同学,你们家接触的上层经济纸醉金迷富豪圈,我们挤破头也进不去啊。”
对宋金金,苏蓁凶神恶煞;而对傅媛,则诱哄宽慰之。
“可……可是你们想进,我回去就跟我妈说,下次酒会邀请你们一起,这种事一点都不难办……”傅媛委屈巴巴。
苏蓁:……
绝了,这孩子角度清奇,还是个死脑筋。
“我说苏蓁,你跟她俩磨叽啥,赶紧的吧,老师都等急了。”潘炀满心欢喜,脑子里塞的都是集训队,拽着苏蓁的衣袖就往外拖。
“潘!炀!你再拽我衣服,我揍你了啊!”苏蓁气结。
为了拯救一段虐恋,更为了纠葛不伤及她和宋金金两个无辜的人,苏蓁只能独自负重。注定没人懂她的良苦用心,憋屈!
*
今晚,孙姨家有事,早早回去了。
砂锅里温着板栗红豆沙,只看着,苏蓁的内心就暖了。
晚自习上了数学竞赛辅导课,用脑过度,她早饿了。
盛了满满一大碗,寻了本宁霁月送的作文范文集,边吃边看,紧张的高中学习节奏渐渐慢了下来。
苏蓁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有听到门锁的响动。
直到脑袋上方传来戏谑的声音,“挺能吃啊,圆脸妹。”
太久没在晚上碰上宁宵,苏蓁抬头,眨了眨眼,一时有些懵逼和迷茫。
宁宵觉得好笑,长臂一伸,夺过书本。在看清楚书名后,冷了脸,将书随手扔在桌角。
呵,宁二给的书,她倒是宝贝,跟圣经似的供着。他给的书,却被原路退回,可去他的!
“宁宵,你扔我书干嘛?”苏蓁有被吓到,语调里带了丝不满。
对上宁大少泛冷的双眸,苏蓁缩了缩脖子,想到最近没少惹他,忙识时务地讨好,“那什么,宁大少您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夜宵吃不吃?”
眼见苏蓁并没有过多关注那破烂书,宁宵的烦闷缓和了些。
他嫌弃地睨了眼碗里红不拉几的一坨,“娘炮,不吃。”
“哦。”苏蓁翻了个白眼,加快进食速度。
余光瞧见宁宵没走,反而在她对面坐下,苏蓁有些惶恐和尴尬。她又没做过吃播,被人盯着,太社死了。
所幸,宁宵安静如鸡,从书包侧袋拿出PSP,打起了游戏。
一个人的素养是刻在骨子里的,纵使脾气再差,在游戏里碰上猪队友的时候,宁大少也没爆粗口,只眉尖紧促,加大了手指点击屏幕的力道。
宁宵只要闭上嘴,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真的很好看。
卫衣衣袖被卷至手肘,露出的手臂皮肤白皙、肌肉却结实有力,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因着用力发泄的缘故,偶有青筋浮起。
再往上,紧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额前“乖巧”碎发下不羁的双眼。这小高鼻梁戴上白天那副金属框眼镜,适配度拉满。
直到看得过于入迷,对上完美脸蛋拥有者,投过来的玩味眼神。
苏蓁暗道糟糕,面上尽力稳住道:“宁大少,打游戏呢?赢了吗,好玩吗,我看你玩得很厉害的样子。”
宁宵自然不吃她这一套,他最爱看别人被戳穿后局促惶恐的模样。
“蓁蓁妹,红豆汤好吃吗?”宁宵答非所问。
“好……好吃啊。”为了证明它的美味,苏蓁打算舀一勺,吃给他看。
结果,不锈钢勺碰撞上光碗的陶瓷底,发出清脆的声响。饶是厚脸皮如苏蓁,也红了耳根。该死的,沉迷美色,美食吃完了都不知道。
“唔,我相信你,毕竟这碗底比你脸都干净。”在苏蓁恼羞成怒前,宁大少见好就撤,放下PSP,起身,“行了,碗你洗,洗完早点睡。”
“知道了!”苏蓁咬牙切齿。
狗男人就应该变哑巴,不然迟早把他自己毒死。
苏蓁紧跟着起身,发现宁宵书包里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盒子,看着像个玩偶。
蓝色的、左手叉腰、右手挥手,大大的眼睛、一抹微笑,配上额前标志性的海浪型刘海,苏蓁一眼就认出,这是世博会吉祥物海宝。
重新经历一遍,遇上过去的怀旧物品,苏蓁的情绪很复杂。
前世,爸妈去世博会没给她带礼物,她生了好久的闷气。后来爸爸托好友,给她代买了这个玩偶。价格50元,她一直记得。
苏蓁直愣愣盯着盒子,宁宵自然发现了。
“这玩意儿你要?我嫌碍事,给你吧,不要就帮我扔了。”宁大少很大方。
“不用了,我就看看。”苏蓁受宠若惊,哪能收他的东西,人家说不定是假客气呢。
“哦,那帮我扔了,谢谢。”宁宵顾自拿出玩偶,塞苏蓁怀里。
苏蓁眯了眯眼,嗅到了不对劲,这大少又开始矫情了。若真是他不喜欢的东西,他第一时间就扔垃圾桶了,断不会带回来扔。唔,有猫腻。
盒子有些大,苏蓁紧紧抱住,装得很迷茫:“这么好的玩偶,扔了多可惜。你知道它是什么吗,哪儿来的?”
圆脸妹废话真多,宁宵不耐烦地看着她,最终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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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就当普度众生了,“海宝你不知道?无知。吴老师非要给我……便宜你了。”
“哦~~~”吴老师苏蓁知道,正是集训队的带队老师。
这个男人就是别扭,嘴上嫌弃,实则很在意别人给他的发自内心的温情。不然,凭他的性格,哪会去管吉祥物的名字,更遑论把它带回家。
“哦什么。我承认,你数学很好,可学习以外的,你们也得学着点。”宁宵鄙夷。
“得令!宁学长!宁师兄!!”现在苏蓁对他满是同情,更不介意恭维他一把。
宁宵嗤笑,可眼中的笑意和光亮,却是掩饰不住的。
“我房间小,得放书呢。这么高级的玩偶,我们摆在客厅这个玻璃柜里,可以吗?”
玻璃柜里摆的都是贵重和有意义的东西,苏蓁故意这么说,就想默默给宁大少一个台阶下。
宁宵静默了一瞬,眼前只到自己胸口的傻姑娘,双手抱住蓝色玩偶,一人一偶,皆是纯挚无害的大眼睛,嘴巴笑得傻兮兮。
拒绝她会不会不爷们,大晚上的,她要是哭出声,得被邻居举报扰民吧。
思虑再三,宁大少终于仁慈一回,“行,但必须靠边放。”
“明白。”
看着苏蓁含笑的眉眼,经历一天的高强度学习,马尾已然凌乱了些。宁宵扯了扯唇角,终究没控制住,右手伸出,大力揉乱了她的发顶。
当然,不妥的行为很快被掩盖,大手转而按住炸毛的脑袋,轻轻转向玻璃柜,“辛苦了,圆脸妹。”
“没、没事……”十五岁的苏蓁确实会被忽悠过去,可现在的,是超级苏蓁。男人的本能和僵硬的掩饰,她心知肚明。
非礼勿视、色令智昏、清心寡欲、阿弥陀佛……苏蓁反复默念,戒色心经。
*
透过门缝,宁宵看着手忙脚乱的娇小身影,在她意识到前,关上房门。
就因为一个玩偶,他便失态了。至亲不需要他,对他的一切漠不关心。
而吴老师和苏蓁,对他也不过是人情世故,应该没几分真心吧。
掌心残留的触感,柔软温暖;鼻尖似有若无,绕着清甜柑橘香,连带他周身的刺都敛了尖芒。
刚才苏蓁吃夜宵,鬼使神差地,他竟然坐下来打游戏。甚至,感受到神经深处已然模糊的家的温情。
游戏战况如何,他压根没在意,满脑子都在想,这样的氛围该如何定义。
直到对上,苏蓁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花痴。这样的眼神,经常见到,他厌烦至极。可今天破天荒的,虚荣心甚是满足。
这般想着,宁宵又做了个愚蠢的行为,他打开房门,对着苏蓁洗碗的背影,唤道:“苏蓁,数学学得不错。”
而后又关上了门,咔哒反锁。
苏蓁:?有病。
嘴上却是,“宁大少过奖了!”她觉得自己越发虚伪了,自我唾弃下。
洗好碗,关掉客厅灯,苏蓁继续读范文,可莫名地,脑子里跳出来满屏的”未婚同居”,甩都甩不掉。
完了完了,她的大脑被木马病毒入侵,病得不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