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被宁宵报复,苏蓁胆战心惊。
谁知,一天、两天……一周以来,宁宵这厮,早出晚归的,苏蓁连他面都没见着。
久而久之,苏蓁波澜的心就平静了。
少自作多情,宁大少压根懒得报复你,甚至不想跟你扯上关系。怕被人撞见,同进同出,招人误会,挡了人家盛放的桃花林。
苏蓁你都几岁了,还这么幼稚。
一遍又一遍自我唾弃,苏蓁彻底稳住心态。深夜听到主卧的动静,亦能心如止水,甚至狂背两个单元单词、外加做五篇阅读理解。
世界很小,这辈子苏蓁竟然能和狗男人同校一学期。世界又很大,省高占地不过105亩,她竟一次也没遇上过宁宵。
啧,神奇。
*
最近,班上来了个转学生。中途空降,而且是师资及生源最好的一班。要么是成绩好到爆的,要么就跟宋金金一样的特长生。
大家都对这个清纯美少女好奇探究,除了苏蓁。
她瞥了眼坐最后一排的潘炀,露出一言难尽、好自为之的神叨表情。
???潘炀懵逼,怎么的呢,新同学把蓁蓁克傻了?
苏蓁岂止认识这个转学生,对她也算了如指掌。
此女名叫傅媛,从三流高中转到省高一班,属于钞能力特长生。
这名字一听,就脑补出民国风云、乱世佳人,总之就是,很有家族底蕴的样子。
事实也是如此,傅媛太爷爷是民国时期的大富商,代代累积的财富。虽说富不过三代,可攒下来的资本,几辈子也花不完。
傅媛之所以哭闹着转学过来,是为了一眼入心、此生难忘、非君不嫁的暗恋对象——潘炀。
女追男的戏码,用在一心搞学术、堪比唐僧入定的潘帅身上,这超长战线的强制爱,注定是BE的结局。
反正在苏蓁前世短暂的生命里,他俩没成。
也不怪好兄弟死脑筋,傅媛此女,八成傻白甜,二成小心机。
把她和宋金金当“挚友”,实则防着她俩抢走潘帅。
爱他就斩断他所有异性好友,霸道过头的情感,谁吃得消?!
前世,苏蓁没跟他们同校,傅媛却顺着网线找过来,撒娇卖萌套近乎。
彼时单纯,接纳她当好友。成年后,方知残酷真相,此女八成白中二成黑。
在剖析人性方面,苏蓁还得感谢宁宵。
若非宁大少出手,五行缺二三人组还真看不透她。
回想宁宵看傻子的装逼眼神,苏蓁承认,她确实如宁大少所言,单蠢。
好样的,似乎又欠狗男人人情了。
铃响后的大课间,做完早操后,三人组慢悠悠往教室走。
“你……你们好,我叫傅媛,能跟你们一起吗?”
身后传来温软却坚定的声音。
果然,命运的齿轮它又转起来了。
苏蓁再度同情地看向潘炀,啧啧。暑假兴趣班的惊鸿一瞥,再也忘不掉的容颜。
潘帅的颜值也算得到认可了,都能被白富美盯上了。
潘炀:?有病?
宋金金对上美的人和物,就爷们儿的不行。
她揽着傅媛,自来熟般唠家常。
潘炀脸盲,压根记不住无关紧要的人,落后半步,不吭声。
唯一的局内人苏蓁,精准捕捉傅媛的一切小动作,自带前世记忆,也算得上金手指吧!
不待她说话,体育委员远远喊住他们,边跑过来边说:“苏蓁、潘炀,数学老师喊你们过去呢。二位大神,速来!”
“好,这就去!”潘炀正愁脱不开身,眼下机会来了,提着苏蓁肩膀的衣服,边拖边跑。
苏蓁分明看见,傅媛的大眼睛倏地红了,哀怨委屈受伤,可招人心疼。
啧,她可不想惹祸上身。
拍开潘炀的手,“注意影响,男女有别。”
而后对傅媛解释道:“新同学,我们先过去。我们仨不分男女,都是好兄弟,你随意哈。”
“苏蓁,我想说你很久了,你今天是不是发病,出门没吃药啊?!”潘炀终于爆发了。
“走了走了,新同学在呢,别让人误会。”苏蓁打着哈哈,加速跑开。
*
两人气喘吁吁跑到数学老师那儿,被告知立刻去集训机房考试,通过了就能进数学竞赛集训队。
潘炀眉眼都亮了,集训队是他做梦都想去的。这把好了,老妈也该为他自豪了。
苏蓁的情绪截然相反,右眼皮狂跳。集训队,听着就不像是好地方。
可为了获得提前保送的资格,纵使是狼窝,她也得闯一闯了。
距离考试时间不到十分钟,潘炀拽着苏蓁胳膊,两人狂奔到最远的机房。
他俩果然是最后到的,考试教室很安静,有抓住一切机会学习的,也有闭目冥想的。
二人不敢弄出动静,气喘的呼吸都被收住,轻手轻脚地寻了空位坐好。
而后互相看了一眼,发现对方都被呼吸憋的脸蛋发红,默契地笑了。
科学证明,适当的大脑缺氧,能让人的水平发挥到极致。
在座的都是每个班的数学尖子生,这次考试得筛掉一大半,面对强劲的竞争对手们,他俩必须全力以赴,一起通关。
“啧,大家都到齐了?那把东西都收一收,咱们开始了。”
最后一排冷不丁传来懒散的声音,同时站起来一个大高个,把苏蓁和潘炀吓一大跳。
而且,这个声音两人都很熟悉。
苏蓁右眼皮跳的更快了,她甚至感觉眼皮在抽筋!
果然进了狼窝,半个月没见的宁宵,在他的老巢,遇上了。
宁宵腿长,几步就跨到讲台前,手里拿着密封的试卷。
“作为学长,有些贴心话我还是得讲。”说着扫了眼苏蓁,“德智体,学习好还不够,这体能也得跟上。才跑几步,气喘声都快赶上蝉鸣了。”
潘炀拧眉,神经绷起,起了戒备。
宁宵此人,潘炀没少听老妈碎碎念,邪乎得很。他知道不好惹,可对方明显是冲蓁蓁来的,作为三人组中唯一的纯爷们儿,他也不怕杠一回这硬茬。
余光察觉到好基友的炸毛,苏蓁气定神闲,示意安抚的眼神。
而后“惶恐”起身,眨巴着无辜双眼,局促到双手无处安放的那种,“这位学长是在说我么?对不起,我一定注意,下次不敢了。”
潘炀嘴巴微张,防备散个精光,淡淡震惊于苏蓁的这波操作。这……这是哪出?
学生间起了些躁动,要知道在读书时代,只要成绩好就会有追求者,更别说苏蓁这样肤白讨喜、可爱精致的优等生了,简直叠加多重buff的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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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安静的教室起了民愤,且基本能听出,是维护苏蓁这个软萌新生小白兔的。
苏蓁慌乱神色不改,可对上宁宵的眼神,却满是挑衅。装不熟是吗,姐满足你。
宁宵眼眸微眯,很好,新仇旧账,回去得一起清算了。
他嗤笑一声,没再多说,也没让苏蓁坐下。
“吵什么,准备考试。”宁宵冷着脸,浑身肃杀,压迫感十足。
底下瞬间安静,不敢挑衅活阎王的权威。万一被他穿小鞋,进不了集训队就完了。
苏蓁顾自坐下,冲满脸担忧的潘炀眨眨眼。
看好基友这般淡定且得意,潘炀亦放下忧心,咧嘴冲她比个大拇指。
讲台上射来的视线满是杀气,苏蓁自然感觉到了。可她并没抬头,装傻检查自己的文具,准备答题。
前面的同学传来试卷,苏蓁郑重接过,拿了一份,然后快速传给后面的同学。
只抬头拿卷子那一瞬,她分明看见,宁宵左手拿起讲台上放的银色金属框眼镜,单手戴好。
正经场合,突然搞这波禁欲系,在座的都是好人家的青春期少女,搁谁看见,不得走个神。
包括自认为心如止水的苏蓁,狗男人故意的吧,就不想让他们专心通过考试!
当然,好学生最大的优点就是,自控力很强、且相对没那么好色。在座不到三分之一的女学生们,在对上难度不小的题目后,很快调整好情绪,全身心投入到答题中。
原来,宁宵高中就戴眼镜了。
这是苏蓁专注答题前,最后一个走神点。
*
别人的情绪状态,宁宵才懒得管。他不过是被数学老师逼着来监考,谁曾想圆脸妹也来了。
看来,苏蓁有两把刷子。有她在,这场监考似乎也没那么无聊。
他戴上鲜少用的眼镜,为的就是盯住苏蓁,绝不让她有作弊的机会!
这套卷子难度不小,最后几道大题甚至涉及到大学知识。他倒要看看,圆脸妹数学实力有多强!
刚看到这套卷子时,宁宵当面吐槽老师变态。这么难的卷子,耍人玩呢。
现在想来,当真是妙啊。
苏蓁吃瘪,便是晴天。
宁宵坐在讲台前,单手托腮,欣赏着考生们受挫的神态。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眼眸眯了又眯,神情变得烦躁。
苏蓁答得这么快,大概率在瞎写。可她气定神闲,很自信的样子。
宁宵坐不住了,故作巡视。余光分明瞥见,苏蓁熟练列出的一长串,正是解题关键的求导公式。
这都挫不了圆脸妹的锐气,宁大少心口又燃起了无名火。
答题一小时,时间很快就到。
宁宵薄唇紧抿,当秒针指向整点那一刻,冷漠残忍道:“从后往前收卷,谁再动笔,立刻取消资格。”
底下哀声怨道,到底不敢违背,不舍地放下黑笔。
扫视全场,对上苏蓁投来的讨好卖萌小表情,宁宵气笑,选择无视。
此女惯会这套,前脚大胆忤逆、后脚装傻充愣,堪比人格分裂。给一闷棍,再递个枣,把他当脑残忽悠么。
“行了,再让你们写五分钟。”宁大少大发慈悲。
嗷嗷嗷,底下欢呼着,抓紧最后的时间。
承认吧,宁宵,你该死的就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