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到底不能在茶馆儿睡觉,一出锁麟囊唱完,梁颂声就抱着她离开。
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姜满趿拉着拖鞋下楼。
梁颂声站在窗边,一只手举着电话,一只手夹着烟。
电话是“惊人”现任老板詹砚堂打来的,说他不地道,带姑娘去,竟然不知会老朋友一声。
“这陈少秋见得,贺家老二见得,我就见不得了?”
“天太晚了。”他说。
可对面人不依不饶:“我可让老王事无巨细的告诉我了。当了几个小时的人形架子,这姑娘,你宝贝得很嘛?哪家的?”
梁颂声正要答,瞥见了姜满正倒冷水喝,顿时蹙眉,“喝这个。”
他走到桌边,把一碗养生汤递给她。
“什么呀?”姜满瞅了一眼。
手机里的詹砚堂听到这一声,识趣地把电话挂了。
梁颂声把手机放兜里,“补气血的。请老中医为你调的。”
黑漆漆的一碗看着就难喝,姜满抗拒:“能不喝吗?”
“你说呢?”梁颂声反问。
姜满不说话,也不动,存心与他较劲儿。
梁颂声叹了一口气,“甜的。不苦。”
小姑娘立马笑了,接过碗,就着勺子小口小口喝着。
梁颂声无奈地笑一笑,转身上了楼。再下来时手上多了一个螺钿盒子。
“打开看看。”他把盒子推到她手边。
姜满放了勺子,拿起它,解了锁,一对耳坠子映入眼帘。
顶好的玉,绿得很浓郁,触手生温,雕刻成玉兰花的样子,花瓣栩栩如生,细节处理完美。
好看!
她眼里流露出惊艳,拿起一只往耳朵上比了比。
梁颂声很有眼力劲儿地端来镜子。
肤若凝脂,面若桃花。
“不错。很衬你。”
“可惜我没有耳洞。”她放下耳坠子,嘟囔了一句。
梁颂声看向她小巧的耳垂,真的没有耳洞。
“要打一个吗?”他问。
“不打。疼。”
高中时,同班的一个女孩子打了耳洞,一个月不见好,又是出血,又是冒脓水的,看着就疼。
就因为这,姜满熄了打耳洞的心思。毕竟,她这人最怕疼了。
“那我让人改成耳夹。”
“耳夹容易掉。”她已经有好几副耳环不成对了,都是耳夹款,戴着戴着就没了。
“掉了再做就是。”
这样的玉,陈少秋手上很多,大不了多和他喝几次酒嘛,总能要来。
“行。”姜满把盒子又还给他。
下午三点左右,姜满回到寝室。
杨晓林和徐文莹凑在一块儿,两人共看一个手机,捂着嘴尖叫。
这声音,可把她吓坏了,忙问:“出什么事了?”
“你回来了,”徐文莹先转头,走上前拉住她,指了指杨晓林的手机,“看这个。”
杨晓林怕她看不见,贴心地把手机举了起来。
一张明媚大气的脸映入姜满眼中。
“这优越的骨相,这绝美的皮囊!啊!我又要尖叫了。”徐文莹在一旁,完全小迷妹的神情。
杨晓林跟着点头,眼里冒星星。
姜满却极平静问:“哪里来的照片?”
“学校的人偷拍的。”杨晓林说。
“偷拍?”姜满一脸茫然。
徐文莹解释:“这是那家广府菜的老板。”
“新开的哪家?”姜满问。
杨晓林点头,“真人比照片还美,我们去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菜上,全在老板身上,好多人拿手机偷拍。”
“我作证,”徐文莹看着手机,竟然红了脸,“我一个女人见了都心动。”
“是很美。”姜满也赞了一句,又问她们,“菜好吃吗?”
“好吃!”两人异口同声。
杨晓林一个广府人亲自认证,“绝对正宗。”
“这样呀,可惜我错过了,”她看向她们,“还吃吗?我请你们。”
“吃。”两个人迫不及待应了下来。
姜满昨晚睡得不算好,回来又坐了一阵车,同她们没说几句话就困了,爬上床睡了一觉。
五点左右,闹钟醒了,她掀开床帘,杨晓林和徐文莹在化妆,听了动静,两人一起转头,问她要不要化一个。
姜满摇头,“懒得卸妆。”
她下了床去洗漱间洗了一个冷水脸,发了一会儿呆,人立马精神了。
出来时她们的妆也化好了,三个女孩子手挽手出门。
那家广府菜在学校西门,太远了,她们不走路,坐校车。
去的时候店外已经排起了长队,幸好姜满提前打电话预定了位置,不然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吃上。
进了餐厅,才坐下,杨晓林就开始分析餐厅爆火的原因:“有一大半是来看老板的,有一小半是真的来吃饭,还有一部分人是既要吃饭还要看老板。几拨人凑一块儿,一夜飘红。”
徐文莹特赞同,两个颜控凑到一块儿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
姜满不参与她们的话题,看了一眼大厅,拿了茶壶往她们的杯子里倒了水,才放下,服务员就拿了菜单过来。
今儿个她做东,杨晓林让她点菜,姜满将菜单推到她手边,“我不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你们点,我去趟卫生间。”
“那行。”杨晓林也不客气,将广府经典的几道菜都点上,还要了一锅海鲜粥。
上菜的时候姜满才回来,徐文莹问:“怎么去了那么久?不舒服吗?”
姜满喝了一口热茶回她:“可能是吃错东西了,有点拉肚子。”
杨晓林担忧道:“要去医院看一下吗?”
“不用,”姜满说,“我吃点清淡的东西就好了。”
“那今儿个赶巧了,”杨晓林笑言,“我们广府菜主打的就是一个清淡不油腻。”
姜满也笑:“谁说不是呢。”
没多久,她们点的菜都上齐了。
杨晓林先给姜满舀了一碗粥,又舀了汤,放在她手边,她笑着道了一声谢。
徐文莹左右看了一下,“今天怎么没看见老板?”
“估计是怕出事吧。”姜满叫她回头看店外,过了个把小时了,还排了许多人,都快把宽阔的大街堵上了。
“太疯狂了。”徐文莹感叹。
杨晓林也是一惊,忙道:“咱们还是吃快点吧,我怕待会儿出不去了。这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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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是要将这饭店打下来呀。”
“好。”
接下来三个女孩子没怎么说话,一心扑在饭菜上。
大概半小时不到,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姜满去结账,不贵,三个人不到两百,确实实惠。
姜满扔了小票,拿了包,和她们一起出去。
人太多了,刚下台阶,姜满就被挤到,快摔了的时候,旁边的人眼疾手快将她扶起来,柔声道:“小妹妹没事吧?”
姜满还没反应过来,耳畔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地说话声。
“这是老板吗?”
“我看看照片。”
“是。”
“我去,这颜值当明星都行了。”
“真的好漂亮。不是吹的。”
“……”
一时间闪光灯亮了又熄,熄了又亮,姜满下意识遮住脸,扶她的女人见状叫来了服务生疏散人群。
三个女孩子回到寝室都出了一身汗。
杨晓林瘫坐在椅子上,喝了一杯水,后怕似地拍了拍自己胸脯:“还好我完完整整的出来了,没有被挤成肉泥。”
方才那场面,跟明星上街了似的,四周都围满了人,个个都举着手机,叫让让也不管用,人都要挤窒息了,最后还是好心人站出来维持秩序,她们才得以出来。
“对了,”杨晓林转过身问姜满,“你有没有磕着碰着?”
本来她们三是走在一起的,可才下台阶,姜满就被挤到了前面去,她们在后面见她要摔了,都急了,幸好老板把她扶住了。
“有惊无险,我没事。”
姜满回了她一句,展开掌心被汗水浸润了的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明日下午三点,局儿胡同上林戏苑。
姜满看完后将纸条撕成了碎渣,揉成团扔到垃圾桶里,转过身就听徐文莹讲:“这家广府菜咱们最近还是不要去吃了,人多到疯狂,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大规模聚集最容易发生踩踏事故了,而且还靠近马路,车也多,出事的概率又升了好几倍。
姜满笑着接话道:“啧,机会不就来了吗?”
“什么机会?”杨晓林没听懂,徐文莹更是一脸茫然,两双眼睛一起看向她,等她说个所以然来。
姜满起身,反坐椅子道:“人多容易出事,出事后总要打官司吧,这打官司需要律师,你们说这是不是咱们的机会?”
“乖乖,你可真是个鬼才呀!”徐文莹毫不犹豫朝她竖起来大拇指。
杨晓林畅想道:“这件事发生在学校,群众的关注度肯定很高,我要是把这官司打赢了,妥妥的出名了呀。”
“咱们这么想会不会不道德呀?”徐文莹弱声道。
“是很不道德,”姜满单手撑头说,“万事大吉,平安无事最好了,咱们这样盼着出事,挺损的。”
“这是你提出的,你全责。”杨晓林立马放弃幻想,果断甩锅。
“那是谁还想着把官司打赢,出名的?”
杨晓林抬头望天花板,“反正不是现在的我。”
徐文莹笑她:“没看出来呀,你在诡辩这方面是有天赋的。”
杨晓林骄傲地挺了挺胸膛,“我也这么觉得。”
话音刚落,三个女孩子一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