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无来由地松一口气。
谢晏笑着把剑撇开,道:“师姐这么晚了为什么还在此处。”
余庆道:“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谢晏双眼微眯,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表情,笑道:“我当然是跟着师姐你过来的呀。”摆摆手,像是在示意余庆说出自己的目的。
余庆思考着这个回答的真实性,好像也找不出什么疑惑点出来,按照剧情发展来说他对自己也没什么威胁,虽然自己下意识的想要避开。
余庆收回剑,算是默许了这个答案,道:“我只是听说有位疯长老被关在此处,心里有些好奇,所以前来探索一二。”
谢晏笑盈盈道:“如果师姐不嫌弃的话,可以带上我吗?”
余庆道:“没有嫌弃一说,一起走吧。”
地下通道灯火微弱,周围墙壁痕迹斑驳。
左绕右拐之后,眼前骤然明亮起来,只见前方一方石头垂直悬挂,中心地带是一块巨大的石盘,往外一圈是水,再往外则是各种武器以及书籍,包括符纸也有。
余庆直接越过去,到达中间巨大的石头上,细细观察,这块石头有四个四叶形的孔,想是需要对应的信物才能打开。
上哪去寻信物呢?总不能是在周围这些杂物里吧。
“是。”阿离给出了提示。
哈?还真是啊。只是现下不像以前是本来的主线任务,会有一条金线指向目的地,目前只有自己四下去寻找了。
“师姐,你看,这块铁块的图案刚好能吻合。”谢晏拿着铁块跳了过来,摊开手给余庆看。
就像是对方提前知道了任务一样。
余庆接过铁块试着嵌入石头,没曾想这石头像是有磁力一般粘贴住了铁块。
“还剩三块,你找左边,我找右边。”余庆道。
谢晏点头。两人分头行动。
余庆翻过一些书,没有,再在搁置笔墨的地方找到一块,以及一份没有写完的书信,依稀可见“这么久了,你还没想好么”几个字,落款是“吟”。
这后面或许有个更加深层的故事。还有两块分别在书架和武器架上找到。
余庆将剩下三块贴合巨石,有两块完满契合,剩下一块却显得有点小了。余庆望向周围,难道又要去寻找一遍吗。
谢晏拿过铁片,将其拉长了些。
原来如此,余庆尬笑,这策划真会开玩笑啊。
四块贴片都贴合在巨石上,一线白光如小鱼般自下而上游动,直至穹顶。
“轰隆”一声,正前方沉重的大门打开。
余庆与谢晏对视一笑,向前奔去。
这便到了真正的洗剑池了。一座池底泛着白光,几条粗大的锁链盘旋折叠,吊着一位女子。
余庆想要更进一步看清女子的容貌,然而刚踏入池水,便立马缩回来。痛!这洗剑池池水乃是为了惩戒弟子贪心太重而设。
人怎么可能无欲无求,那更无法想象池中的女子会有多疼。
和方才脚上的疼不一样的是,心也疼,不知为何,莫名心悸。
余庆捂着胸口,用剑支撑着身体。
谢晏连忙扶着余庆,皱眉不解、满眼关心道:“师姐,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穹顶上铁链响动,抖落了不少灰尘,四周的剑响动,发出“嗡嗡”的微鸣,似乎是在响应着什么。两人望去,只见那位女子已升于上空,如出水芙蓉般不染尘埃。然而,那些剑的方向,不好!
一大群剑会聚成水流般冲来,余庆本是被谢晏扶着,一瞬间,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将谢晏推至一边,自己闪于另一边,剑流就从中间划开。流动的剑形成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将俩人分开。
不过,余庆现在也顾不上谢晏了。剑流在后方分叉,一半的剑从后方袭来,余庆怎么可能直接去抵挡这股剑流呢,只好绕着洗剑池周围跑,一边跑,一边想办法。
谁知,剑流分叉又分叉,竟有几股从前方包围过来。余庆用剑以鲜血为引,形成了一个保护罩,至于谢晏那边,这段时间看来他应该能轻松应对吧。
“乒乒乓乓——”这个保护罩折了不少剑。
只是在这剑流中,一个身影隐隐显现,谢晏?还是那个吊着的女子?身影来看,服饰不像。
她越走进一步,余庆的心越是猛跳。
保护罩折了不少剑,但是却无法挡她分毫。
她用指尖轻触,一整个身子便走了进来。
这张脸余庆如何不熟悉,自己每次洗脸时用镜子不知欣赏了多少遍,更何况她还穿着自己在现代的常服。
若她才算是余庆,那我是谁?
余庆拿剑抵着,阻止她的靠近。
“余庆,我带你走——”貌似“余庆”的女子停住脚步,面无表情道。
“不不不,还是和我一起留在这里玩吧。”声音比刚才愉快些,也像是自己的声音,语调微扬,从后方传来。
余庆想转身闪至一边,但是后方的人却环住余庆的脖子,余庆的背后瞬间发麻。
忽然,天旋地转起来。不不,只是剑流在转。
但是余庆觉得自己眼前的事物都在转。
身影也模糊起来,上蹿下跳的。
“现代的手机、奶茶多好呀,你不想要了吗?为什么还要停留在这里奔劳呢?”
“可是这个世界修仙多好玩呀,你不是经常说自己本应是无情道天才,却被困在宅女的躯壳里吗?还是留在这个世界玩吧。”
“你想想,如此下去,你除了祭剑还能得到什么呢?”
“废话,等我们变强了之后,在这个世界里自是自在逍遥,回去之后还要面对整天鸡蛋里挑骨头的领导,回家后如泉水暴击的家长。”
“……”
“……”
“够了,你们两个!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决定!”
余庆大步上前,先是一剑刺穿“现代余庆”的胸膛,再是一个转身一张符纸定住“修仙余庆”的额头。
余庆这才看清左手边上这只比自己略微小些,穿着宗门服饰,梳着两个环,甚是可爱。
两只“盗版余庆”嘴角流血,却是笑了起来,皮笑肉不笑,伸手将“正版余庆”拉入了洗剑池里。
“咳咳咳——”这是哪儿,余庆张望四周,却只见一派荒凉景象,杂草丛生,却有一株小树抽芽,还不算太差,余庆笑笑。
眼前有一女子,衣物上全是凝固的血迹与灰尘。
余庆伸手,问道:“请问,我应该怎么回去?”奇怪,怎么只说得出这一句话。
那女子缓缓回头,指尖伸向一方。
余庆张大了眼,想要记住她的脸,却只剩下一个轮廓,模糊了五官,只是她给余庆留下的印象是一张极具生命力的脸。
画面一转,身后已是一颗亭亭如盖的大树,周围景色,空旷的视野,流转的白云,无疑是玄天宗的峰顶。
“九百八十七,九百八十八,九百八十九……”余庆挥剑,一招一式都很吃力,手已经酸麻了,腿也有点撑不住。
面前女子一袭白衣,认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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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余庆。
“我应该怎么回去……”
“挥剑一千下。”
只剩十几下了,余庆终于有机会看清这位女子的脸了。
“肩打开!”那女子手握树枝打在余庆的肩上。
“背挺直!”背上。
“弓步扎好!”腿上。
“你懈怠了。重来!”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来。
余庆看向女子的深邃眼瞳,倒影出一轮月华,那女子站在破碎的房梁之上,周围的树林被夷成平地。
而余庆站在地上,身影完全被巨大的黑幕笼罩。
她的眼瞳转为血红色,在月华中特别显眼。
“怎么回去……”余庆的喉咙只说的出这一句话。
“战胜我!”那女子剑指余庆,一溜白光顺着剑锋直抵余庆的眼眸,余庆落下一滴汗珠。
那女子飞来,与余庆交手十个来回。
余庆连连后退,光是与她过招,手腕便承接不住,不可想象她的实力。
那女子跃至房梁上,月华的最中间,手起剑落,几道剑刃向余庆飞去。
余庆连忙躲在柱子背后,催动法力支撑防护罩。可是巨大的冲击力,将余庆炸开数米之外。
余庆趴在坑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起来!”那女子仰头,“你就这点本事么?”
余庆心想那个人肯定此刻不是用正眼看着自己,而是用鼻孔看的,又爬起来。
那女子跃至空中,这一剑,带来巨大的白光。
余庆心头只有一个念头:快逃!!!
“不行!”余庆调动平生所学,以剑应战。
“铛!”空中爆发巨大的响动。
余庆腿下一软,向后倒去。周围的景色迅速失去了色彩,失去了黑白素描,只剩下刺眼的白光。
余庆倒在一个臂弯里。
“庆,没事吧。”映入眼帘的是云谏温和的脸。
云谏又是五指一束,环绕在谢晏这边的剑也尽数散去,各有归处。
师尊竟然这么强吗,平时倒是不显山露水的。
谢晏单膝跪地,用剑支撑着身体。余庆连忙上前关照,方才与女子大战一场,谁料竟是连步伐也不稳了,险些扑倒过去。只见谢晏缓缓转过头,眼神迷离,苍白的脸更是毫无血色。
被剑流包围时自己遇见的是两个盗版的自己,又或者说是自己内心的两种念头的大战,这洗剑池真是名不虚传,凡心有旁骛者都会受到灵魂拷问加重击,不知道谢晏遇见的是什么呢。
谢晏的漆黑瞳仁逐渐聚焦,也一时间反应过来目前的处境,强撑着剑站起来,一个不稳摔倒在余庆肩头。
余庆感受到少年温烫的身体颤抖着,好言劝慰道:“没事的,师弟,你先别急,先把气息稳住。”
谢晏却是直接站好,板板正正像个兵一样,撇开眼神道:“我没事,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看他这模样,倒像是很不乐意被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还是小孩心性,余庆兀自笑了。
“好了,余庆,谢晏,你们倒是可以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擅自闯入洗剑池了。”云谏重新整理好拴住女子的铁链后。他少见的道出全名,也是少见的脸上没有笑容。
糟了,这下子师尊是真的生气了。余庆需要仔细想个理由了。
云谏凝视着两位弟子。余庆因为心虚只是盯着衣襟看,谢晏本是看向一边的,倒是坦然地迎上了云谏的目光,脸上确是没有的多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