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摆烂后被师弟攻略了 > 12. 兼宜(三)
    李兼宜愤然离去,再留在此处,倒像是自取其辱。

    余庆悄悄跟着李兼宜到了凉亭,柳絮掩映,孩童在一旁嬉闹的声音时不时传来。

    【李兼宜人物完成度+10%】

    在书中世界偷听果然有好处,原作中女主与男主此刻还没有下山,待下山后直接进入副本的后半段。余庆这次没有与宋祈下山,剧情似乎不是偏向男主来的。

    阿离提示:与李兼宜对话(可选)。

    余庆探出头,但见李兼宜坐在扶栏边,身子侧向池面,头微微扬起。

    走吧,她不会想让人看见此刻脆弱的一面。可能是在这一个世界呆久了吧,自己竟然不会只把他们当做书中人,而是一个切切实实的人。

    “锵锵!”小纸人将余庆的思绪拉回。

    余庆侧低头,与小纸人的笑容面对面。

    好可爱呀,余庆回以笑容,若是自己画的话,定要设计这么可爱的表情。

    人对人的大部分印象多由第一印象决定,而无蓄无害的表情会大大加分。

    只是余庆疑惑谢晏的人物了解度为何始终是一串问号,此人太神秘了,越迷人的越危险。

    小纸人只会发出“锵锵”“啾啾”的语气词,它跃至余庆耳边,回播着谢晏的问句:“师姐,你怎么还没回来呀?”

    余庆的耳边瞬间起了一阵酥麻,手臂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此刻眼前仿佛就能出现谢晏那副人畜无害、委屈巴巴的脸。

    余庆僵硬地转头瞧上小纸人,“眼睛”圆圆的,一捺像是眼泪般,“唇角”抿出一条波浪线,活像一个“QwQ”。

    “……”她收回方才那段话,用小纸人还是太犯规了。

    余庆轻声道:“不知道你是怎么传话的,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帮我转告他和言蹊,待会儿前往江边去。”末了,余庆又补充了几句具体的描述。

    小纸人在余庆肩头蹦蹦跳跳的,应当是收到了吧。不一会儿便飞走了,在白白的天边化作一个点。

    李兼宜此刻还在那处,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余庆为这位无能为力的姑娘叹息了一会儿,希望至少她可以练出天鹅颈来,便悄然离去了。

    李兼宜还在暗自生气,他怎么可以那样惹自己生气,说不上生气的点在哪,总之那副谨慎入微、毕恭毕敬的样子让人讨厌,她原本以为纪黎会和自己一样,至少不认同世俗这一点是一样的,谁知他越来越往那边靠了。小时候,自己时常与表哥吵架,谁也不服谁,大人们总会说表哥怎么会错,自己怎么能不顺着表哥。只有纪黎会悄悄带些新鲜玩意儿来支持自己说“这世道不让女子表达自己的想法”,让自己总以为他是和别人不一样,越长大,他竟然也越迂腐了。倘若他能反思过错,再来找自己的话,就原谅他。下次见面,一定会给他一个台阶下的。

    然而此时的纪黎这边,后背发凉,往常只当做小姐喜欢拿自己开些玩笑罢了,方才的情形却像是对自己有些别样的意思,这种身份错位,断然不可能,不能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了。为了避免错误的发展,纪黎决定下次公子再差自己送礼,一定要找个借口敷衍过去,其他时候也要避免与李小姐的接触。

    纪黎捡起方才李兼宜跌掉的石块,抚摸其上的纹路,心想:她只是不了解自己罢了。

    便直起身子,走了。

    *

    花言蹊紧跟着纪黎,前者大步走着,自己也大步走着。

    她在草丛遮掩中,总觉得薛怀瑾有一点说不清楚的古怪,不过薛怀瑾身边的人太多了,不好跟踪,退而求其次,就来跟着薛怀瑾的心腹纪黎了。现在正是自己大展身手的时候。

    跟到了贫民窟里,纪黎停止,驻足四周望望。花言蹊屏息,一个转身,紧贴墙壁,又探头张望。

    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小孩子,拉着花言蹊的衣摆。

    花言蹊一惊,被吓了个哆嗦,定睛一看,是那天敲诈自己的那个男孩。花言蹊比着“嘘”的姿势,男孩一点也不受用,拉着的衣摆也动荡起来。

    花言蹊想抓住男孩的手。

    “道君,你怎么也在这?”纪黎探过头来。

    花言蹊被吓了个激灵,语无伦次道:“额,我刚才见已经把所有装置都布置好了,然后就出来——额——本来想告诉薛公子的,但是他不在,然后——所以就来找你了。”

    纪黎狐疑,死死地看着花言蹊捂住男孩嘴巴的手。

    “唔——唔——”男孩想要挣脱,四肢用力,但是花言蹊毕竟是修行之人,年纪虽然大不了多少,力气却是大得多了。

    花言蹊在男孩想要咬自己之前,立即放了手。

    “喂,我说,你这个人鬼鬼祟祟地跟着别人做什么!”男孩拿手指着花言蹊,怒气冲冲,脸颊塞满了气。

    “啊——我没有——你听我说——”花言蹊想向纪黎解释,大脑快速地运转,但是还是憋不出一个字来。

    纪黎温声道:“狗蛋儿,方才这位小道君已经说了,她是来找我的。”

    “诶,你不许叫我狗蛋,我给你说了很多次了,我叫做纪大侠。”纪大侠作势掀了掀破旧衣摆,半响,才想起正事,“诶,不是,你觉得她这个样子像是正经地和你通报吗。”

    “好的,纪大侠。”纪黎依旧温声,随后便回了花言蹊,“府内事宜自有人通报给夫人,道君暂且可以不用操这份心了。”

    “诶,是,好的,”花言蹊见纪黎不像是要追究追踪这件事的样子,刚才这波属实没脸,自己这么正派的角色居然遭到此番审问,真是天将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1呀,又想赖上纪黎了,“纪公子此番是想前去哪里呢?”

    纪黎淡淡道:“只是按照惯例前去查看施粥情况,道君也要一同前去嘛。”

    花言蹊连忙点头。

    “诶,你这就想走了。”纪大侠还在后面叫着,见两人离去,也连忙跟了上去。

    施粥现场,每人各司其职,纪黎照例细细查看慰问每个人的情况。

    “谢谢薛家,谢谢。”

    “这位老爷,我还有一小孩,可不可以再多给我们一些。”

    “他的分明比我多。”

    “……”

    花言蹊自有记忆起一直待在宗门内,自是没有亲眼见到过这种状况,不禁心下怜悯,问道:“为什么不多施舍一些呢?”

    “资源总归是有限的。”纪黎淡淡道。

    花言蹊也不大懂这些大道理,只是想着和平生所学理念有些出处。

    “贵派的‘兼济苍生’似乎并不包括这些人呢。”纪黎神色微动,讽刺道,却是唇中苦涩。

    等纪黎慢慢巡查,花言蹊也在旁边观看,大家都默契得一言不发。

    花言蹊本想帮一个老婆婆喂她怀里的小孩,但是仔细一看,却发现小孩已然饿死,老婆婆却满脸慈祥,唱着摇篮曲,喂着。花言蹊直被吓了个哆嗦。

    纪大侠上前来想提醒老奶奶小孩已经走了,一手拉扯裹着小孩的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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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奶奶见状,一手拍打纪大侠的手,一手把小孩维护住。

    纪大侠大声道:“他都已经——”

    “纪大侠!”纪黎走了过来,使眼色让纪大侠不要说出口。

    纪大侠望望老奶奶,又看看纪黎,最终鼓着脸跑开。

    花言蹊看向纪黎,张口想要出声。

    纪黎收敛神情,闭目道:“还是不要打碎老奶奶的念想吧。”

    花言蹊乖巧地点点头,又跟着纪黎前去照看其他人的情形。

    天色渐沉,花言蹊需要跟着纪黎回去。

    一路上,一言不发。

    花言蹊想了个话题,问道:“他为什么叫做‘狗蛋儿’。”

    “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不叫狗蛋儿,我叫纪——大——侠!”纪大侠不满,一字一顿地强调。

    “一个风俗,贱名好养活。”纪黎答道。

    “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叫?”花言蹊好奇。

    “铁柱,她叫铁柱。”纪大侠狡黠一笑,可算是扳回一城。

    花言蹊被逗乐了,也跟着笑了几声,却见纪黎依旧神色不变,想着现在庆姐姐也是成了这个样子,这是为什么呢。

    “那你是怎么从这里到了那里——额——薛府呢?”花言蹊斟酌着用词。

    “幼时,公子来到城南见我们一众人食不果腹,便赏了我们一人一个包子,有一个个子大的吃完之后看我身子骨小就来抢我的,我与他扭打起来,身上挂了彩,却也守住了自己的包子。公子怜我,便把我带回府里去。夫人起初不乐意,教育公子说就算每人给了一个包子,也改变不了结局。公子说先前本是所有人可能都熬不过冬天,现在至少熬过了一天,只要多活一天就有希望。老妇人也就只有由着公子任性来。”

    花言蹊注意到,当纪黎提及薛怀瑾时,神色竟是异样的温柔。

    纪大侠却不以为意地瞥了一眼。

    这样子一路回了薛府。

    与纪黎和纪大侠分开后,花言蹊前去找了余庆。她往后撇了一眼,瞥见纪黎还在教育着纪大侠,但是纪大侠依旧不以为意,皱着眉头,撇着嘴,等纪黎说完,就撒开腿走了。花言蹊心想,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不想刚开始见到时那样剑拔弩张,好事呀,哎,一家人能有什么好争吵的呢。

    只是自己,却不知道自己的亲身父母在哪,还好有师门里的一众兄弟姐妹。

    “花师姐,原来你在这呀。”

    花言蹊转头,是谢晏。

    “啊,我方才去找了纪黎打探情况,你有什么消息吗?”

    “花师姐打探出来什么了?”谢晏问道。

    “啊,额——他是好人。”这么一说,花言蹊好像把本来的任务给忘记了。

    “嗯,他是好人。”谢晏重复一遍。

    花言蹊撇撇嘴。

    小纸人回来了,照旧在谢晏耳边轻语几句。

    谢晏转述:“师姐让我们去江边汇合。”

    花言蹊瞅着小纸人,问道:“你这纸人能给我玩会儿么?”

    谢晏神情淡漠,小纸人的身躯一怔,向后退了退,面上露出形似(O?O)惊恐的表情。

    “你这纸人表情还真是丰富啊。”

    “多谢。”谢晏的神色不可思议地多了些,显现出有几分骄傲。

    “你性子冷,术法也冷,画个笑脸,替你奔走,旁人见了便不会怕你。”

    很久没有听到这段话了,像是做了个久远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