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摆烂后被师弟攻略了 > 5. 雪娘(二)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道君呢。”雪娘叹了一口气,望了房间一眼,摆摆手,随即,讲起了另外一个故事。

    “故事的开头如大多数戏本一样,我年幼时因为与父母走散被卖入青楼。”雪娘笑着说出这段话,像是说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可是余庆看着阳光底下的她,却像雪一般快要融化。

    “我十三岁时便已凭歌喉与舞姿名声大噪,道君莫要见笑,若是当年在街边随便抓一个人,有谁不识我雪娘的名号呢。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1。说得正是当时。”

    余庆静静地听着,此段话还未切入正题,也不知真假,宋祈似在回忆,不过他未曾多下山走走,更何论盛况呢。谢晏的神情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不过我年级尚轻就已感染重疾,镇上的名医也束手无措,病情一日日加重,歌喉也大不如前。道君你知道的,这并不是缺了谁就不行的,我一倒下,自有千万个‘我’替上去的。”

    余庆却是见雪娘肤色苍白得不似常人,身子也薄薄的一片,怕是随风一吹便消散了,不知是不是之前的疾病所致。

    “一日,我属实身体不适,妈妈要我接客,我却昏睡了过去。醒来时,便见贺郎坐在旁边打了热水,拿着手帕,悉心照顾。道君,我当时好开心呀,说真的,那日身体的温烫是真的,额角的余温是真的,贺郎眼中的情意也是真的。因他身上打扮不似寻常世家子弟,我惊讶问他,今夜花了多少钱值得他如此荒度。当时贺郎只笑着将话题掩过去。我急忙下床,慌张地寻找着一些首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着要补偿他一些。贺郎却拒绝了这些首饰。”

    余庆想了想,男人应该不会直接当着中意的女子说自己没钱吧,应该会装一下吧,这个牧贺暂时在雪娘的讲述中还没有什么问题呢。

    “其实这还算不上初见,想来初见应该还要再往前一推。这样算来当时他的朋友邀我前去阁楼观景,贺郎早已在此等候,不过我们当时不过说了几句笑话,贺郎便愤愤地走了。兴许缘分如此,后续他做出此等行为倒是令我惊讶。”

    雪娘闭眼沉思些许,嘴角挂着一个凄凉的笑,像是缅怀当时的时光。

    “再到后面,我们便时常出入成双了。当时我尚与另一位达官显贵相交,怕是贺郎生气,所以尽量避免两人相见。”

    嗯……是害怕牧贺生气还是害怕另一个达官显贵生气呢。总之,余庆又学到了一个高情商表达。

    “贺郞时常生气我与其他人交往,我也不喜欢他如此管着我,毕竟,我没有收过他分毫呢。你说是不是呢,道君?”雪娘看似是问句,却没有给他人回答的机会,依旧自顾自地说起来,“在最后一次争吵中,贺郎询问我是否愿意跟他一起走。”

    余庆不知道自己此时是否应该给雪娘一点安慰,犹豫着。宋祈开口道:“姑娘可有想过寻求另一种生活呢。”

    “道君说笑了,道君把此想得太过容易了。谈何容易呢,且不说我们俩其实并没有任何擅长的生活技能,单论赎金几千两,就已经累得够呛。”雪娘接道,不见阴晦,却狡黠一笑,“不过,我答应了。我早已厌倦了如此的生活,厌倦了每天接客时的强颜欢笑,我早已厌倦了如此的等待,厌倦了每次交往时的小心翼翼。”

    余庆见着雪娘扬起的脸蛋,心里感叹着她的勇气,又想着已然知晓了结局,不免感到痛心起来。

    “时间地点已经约好,在前一天,我却面见了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是贺郎的父亲呢。说实话,我当时已经做好了被劈头批评的准备了。但是贺郎父亲礼数非常周到,并没有指责我什么,只是阐述了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了家中小妹的婚嫁,还望我成全。我这一生实在如雪一般无足轻重,还是不要耽误了她人为好。那一晚,我并没有如约抵达,只差遣人留下一份书信,从此一别两宽。”雪娘微仰头颈,露出一片雪白。

    宋祈首先回道:“这世态炎凉,怎么能是你一人能够抵挡的,命运强加了太多东西给你。只是姑娘到了最后还一直惦记着他人,这份赤子之心可诚可贵。”

    余庆也被这番话动容,哑着嗓子,不知道说什么为好,正欲开口。

    雪娘不似刚才般期期艾艾,转而一个灿烂的笑容:“好了,道君,八卦到此说完,我来带你们出去吧。”

    宋祈婉拒:“若是不把这里的迷阵解决,恐日后还会有人误入其中,况且姑娘也会被困在其中,终不得安宁。”

    余庆回忆起这段故事,发现雪娘似乎把结局隐了过去,雪娘房间里不堪入目的绝笔信,以及牧贺的新婚。罢了,雪娘不自己提起,想来也是不愿直面最后的结局。余庆开口:“如果这是牧贺的执念呢。”

    宋祈不解其意,但是细想好像也说得通,只是感觉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消息。

    谢晏接到:“我方才与师姐见到了牧贺的一些信件,想来是牧贺知晓了真相,然后因为……嗯……悔恨吧造就了这座迷阵。”

    余庆有些疑惑,牧贺的悔恨真的这么强烈吗,竟然可以致使一座镇子陷入迷阵。

    雪娘欣慰地笑笑,谢晏笑着眨眨眼,余庆不以为然。

    眼瞧着师妹与师弟“一知半解”的样子,宋祈提议道:“鬼魂不一定现身,将执念依托于物件亦可。姑娘可知什么你们之间特殊的信物。我想依靠这些可以除去。”

    雪娘想想,应该是有些物件可以满足这些要求:“自然是有,贺郎常常送我一些小玩意儿,尚在我的房间之中;我与贺郎初遇之时我掉落了一块铃铛,贺郎后来交还与我,我赠与了他。”

    良久不发言的谢晏开口:“我与师姐刚才从房间出来,就让我与师姐去寻找小物件。”

    “嗯?”宋祈疑惑地扫了两者一眼,不过还是应了提议。

    如此,兵分两路。

    *

    刚踏入房间的余庆暗自感慨好香,室内的布置也是非常之好看。

    谢晏道:“房主人极其爱收拾,若是珍爱之物,应该会好好收藏吧。”

    此人真是甚了解自己的心思呢,不过余庆却有了不同的想法:“未必,我喜欢的物品自然要摆放在显眼之处,好方便时不时地观赏玩乐。”

    谢晏笑道:“依师姐的话,我们先去显眼之处找寻一番。”

    余庆看着谢晏的笑,总觉得有些莫名心慌,这人从未表露过自己过多的情绪,永远是笑着的,余庆不免联想到有谢晏不会趁自己没有注意到捅自己一刀子吧,不过又想到在这个世界里好像无论谁伤害自己自己都没有力量抵抗,不过余庆又对自己有着一股迷之自信,自己会打通结局,安全返回现代。

    梳妆台上、床上都有些看起来应该是雪娘提及的一些小物件,余庆不知道可以借助这些物件消除怨念。

    “用心倾听它们的声音,”系统清冽的声音想起,还算称职,在如此紧要关头告诉余庆重要信息,“万物有灵,只要你用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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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感受它,就可以知道背后的故事了。”

    余庆默念“谢谢”,聚精会神,是真心地想知晓,她虽然看书时不甚认真,但是切身地体会过雪娘的故事后,这人一旦在自己的脑海里留下了记忆,就难免不为之动容了。

    “这人怎么傻乎乎的啊。”

    “多谢款待,告辞。”

    “我来此只是想将姑娘遗失的玉佩物归原主,更深层的是想再见姑娘一眼……”

    “你攒了多久的钱,不要命啦。”

    “你说线困住了风筝,那我就将这线减掉,让风筝自由自在的。”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和他人见面?”

    “我不想你看见生气。”

    “我没有给过你什么,不应该让你为我做出什么。”

    “放弃了这么多,你后悔过吗?”

    “雪娘,我带你走。”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2。”

    “我终于可以自己做决定了。我终于可以清清白白地离开了。”

    “……”

    “……”

    男声与女声混杂,不过余庆还是理清了这其中的思绪。

    “我原本以为怨气需要一件特殊的物品,没想到竟然找出了这么多。”余庆打破沉默的氛围,她不确定谢晏是否也听到了那些声音。

    “物品上附着的怨气不重,只是东西多了,情感也厚重起来,再加上此地确是一块风水宝地,诚心者使用更助好气,不轨者使用更助邪气。”谢晏耐心地解释。

    我又该如何净化呢,这句话说不出口,怕谢晏知晓自己冒名顶替,只能等着看谢晏可不可以去净化一下。

    “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手势,你需要将手覆在其上,真心想要净化邪气就好。”系统的声音不缓不急的响起。

    余庆也不得不感动这系统竟然如此通人性,将手覆于其上,想要更加虔诚一些,默念着“我挺欣赏雪娘的,希望她一切安好,不要再卷入这份是非,她应该通往极乐之地……”

    再睁眼之时,余庆感到眼前的物品周围的气息已然清醒了许多,与谢晏相视一笑,他也是真心的吧。

    *

    与此同时,宋祈与雪娘这边毫不费力地找到了铃铛。没有经过太多的阻碍,周围的宾客与小厮并没有什么阻拦之类的,他们虽然无面,却一派祥和,宋祈总觉得有股说不上来的诡异。

    雪娘却没有察觉到什么,拿到铃铛之后又念叨了几句她与牧贺的过往,宋祈安静地听着,他知道雪娘有些不舍。

    雪娘合上眼,将铃铛双手捧于胸前,像是在回忆着什么,露出满足的笑。

    那年上元灯火,雪娘赶着与某位公子见面,坐在轿车里,车夫尽力赶着,轿车也不安稳,前面忽有突发情况,车夫停顿下来。

    雪娘不由得掀起窗帘,往外一望,眼前有人拿着一枚铃铛四处张望,看到雪娘之时,眼前一亮,快步走来想要将玉佩给雪娘。

    鬼差神使之下,雪娘伸出手,想要接住铃铛。

    眼前的一幕上元灯火随风吹散,只是剩下玉佩上铃铛的温存……

    *

    迷阵已除,该回山上了。

    宋祈等在前方,余庆与谢晏跟上。

    为了缓和气氛,余庆笑问:“额……师弟为何在中途赶了过来呢?”

    “因为想见师姐,想听师姐说话。”少年笑着说话时露出虎牙,眼里像是盛满了漫山的露水般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