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绿茶病秧子骗他说喜欢 > 17. 被堵
    薄行野把链条挂上牙盘之后,准备站起来。

    薄行野蹲了大约三四分钟。

    对一个从中午到现在只吃了几口饭的人来说,已经够让血糖跌穿底线了。

    薄行野只好一手撑在膝盖上,借力站到一半,蓦而停下来。

    视野边缘发暗,似有人把车棚的灯一盏盏灭掉。

    眼前的单车齿轮,地面上的油渍,祁虞的帆布鞋,模糊不清。

    薄行野把手从膝盖上移开,又想去扶旁边的单车后座,但手指抓了个空。

    祁虞看到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了晃。

    怎么回事?

    跟他一样腿麻了?

    薄行野膝盖先软了,重心往侧边偏,肩膀撞上了旁边的车架,边上的单车被撞得歪了歪,车铃响了下。

    祁虞一步上前拽住他胳膊。

    隔着校服袖子抓住他的手腕往上托了一把,把薄行野从即将歪倒的角度拽回来。

    祁虞箍住人。

    薄行野的手腕被他握着,手背也贴着他掌心,触着很凉,祁虞想,还挺舒服。

    “你行不行?不行别硬撑。”

    薄行野眨了眨眼,把雪花点从视野里赶出去,“蹲久了头晕。”

    薄行野哑着嗓子说:“谢谢。”

    祁虞这几周数不清听人说了几句谢谢了,可有可无道:“不用。”

    薄行野低眸看着自己被束缚住的位置,和祁虞的手,莞尔,“要谢的。”

    祁虞被人的笑迷了眼,触电般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自己的单车把手,把手硌在他腰上,疼得吸了口气。

    祁虞揉着后腰,“谢什么,你帮我修的。”

    “我说的不是修车。”薄行野把袖子从手腕上放下来,遮住了刚才在链条油里弄脏的手指。

    薄行野没明说,祁虞把脸别向车棚外面的夕阳。

    耳朵发烫。

    祁虞弯腰把地上的纸巾团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活动幅度大了点,校服袖子刮过薄行野的肩膀。

    为了证明自己不那么废物,还是有点生活常识的祁虞同学嘱咐他,“你手也脏了,回去用洗洁精洗,别用肥皂,肥皂洗不干净链条油。”

    说到某个字眼,祁虞想起赵子轩那个傻缺,狐狸眸弯了弯。

    祁虞把书包挎好,跨上单车。

    链条修好之后踏板转得比平时还顺畅,薄行野刚才顺手把后拨也调了一下,换挡咔咔的异响消失了。

    祁虞踩了两圈,发现车座也被调高了半寸。

    估计是薄行野顺便拧的,学霸连修车都要把所有参数校准到最优。祁虞“啧”声。

    祁虞回头想调侃两句,看到薄行野还站在车棚下,手里抱着两本书,肩上挎着书包,愣神地看着祁虞的方向。

    祁虞突然就嘲讽不出来了。

    长得太帅就这点儿不好,开个玩笑祁虞都得心理建设好久。

    祁虞骑出校门,拐上人行道。

    单车后视镜是奶奶帮他装的,镜面已经磨花了,边缘磕掉了一小块,平时只能看见身后模糊的一团。

    今天后视镜里映着车棚的入口,和入口下面那个穿校服的人。

    祁虞骑出去五十米了,镜子里的人影还没有动。

    许是后视镜磨花的缘故,祁虞恍然间看见人在笑。

    其实薄行野对祁虞并不吝啬笑容,可能是受周遭人的影响,祁虞也跟着认为好学生的笑很难得。

    祁虞烦躁地加速,把单车踩得飞快。

    笑什么笑?

    有什么好笑的?

    链条掉了很好笑?

    还是他脸上蹭了油很好笑?

    风声在耳朵边呼呼地响,夏末余热从柏油路面面蒸上来。

    祁虞把车骑得飞快,耳根子红彤彤的。

    直到听见干妈在厨房喊,“宝宝回来了?洗手吃饭!”

    发财从客厅冲过来摇尾巴,祁虞蹲下去揉狗头,发觉手上还有薄行野手腕的凉意,心才渐渐静下去。

    *

    日子过得好好的,总有些蠢人爱找存在感。

    祁虞是被一股蛮力生拽进巷子的。

    后脑勺撞上墙壁的瞬间,他差点骂出声心疼。

    手里好不容易大方犒劳自己一回的冰美式全泼在了校服袖子上,深色的液体顺着布料往下淌,黏糊糊的,似某种不祥的预兆。

    啧,有够倒霉的。

    “操。”祁虞低头凝了眼袖子,抬头的时候已经把周围人头数清楚了。

    八个人。

    勉强算九个,墙角那个半蹲着系鞋带的算半个,看着不太聪明。

    领头的是个熟人。

    周凯插着兜从人堆里晃出来,凶神恶煞的,介于欠揍和非常欠揍之间,嘴角还叼着根没点的烟,活像刚从某部零几年的古惑仔片场跑出来的群演。

    他身后两个小跟班也凑过来,站位标准得像教科书,左右护法,一个圆脸一个长脸,看着就很好笑。

    “哟,祁虞,好久不见啊。”周凯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烟灰,“上次的事,咱们是不是该算算了?”

    祁虞靠回墙上,歪着头打量他们一圈,没急着说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跟周凯结梁子其实挺冤的,在好学生食堂事件过后,没几天……不对,也不算冤,是祁虞先动的手。

    周凯在走廊上堵一个高一的男生,理由是人家走路不长眼撞了他,祁虞路过的时候顺手就管了。

    算不得什么见义勇为,纯粹是高一小男生缩在墙角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就好像曾经也有人遍体鳞伤地躲在某处抽泣哽咽,恰好被他碰上了……

    结果就是祁虞被记了个警告处分,周凯被停课三天。

    现在好了,冤家路窄,对方还带了人数翻倍的亲友团。

    周凯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怂了,往前逼了一步,口吻洋洋得意,“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上次不是很能打吗?”

    祁虞终于动了。

    他把泼了咖啡的校服外套扯下来,慢条斯理地叠了两下。

    不叠也没地方放,总不能扔了,这校服两百多块呢。

    祁虞可不是出门迈巴赫接送的少爷。

    叠完搭在小臂上,祁虞才撩起眼皮看周凯,烦躁又无辜。

    “等一下,”祁虞说:“你先让我认认人。”

    他真开始认了。

    周凯。

    周凯的两个小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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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毛圆脸那个好像叫……算了不重要。

    然后是三四个看着脸熟但叫不上名的,估计是周凯的同班或者同年级的狐朋狗友。再然后是……

    祁虞眉毛慢慢挑了起来。

    那人站在人群最外围,正靠着巷子墙壁抽烟,吞云吐雾的姿势倒是挺熟练,但配上他那张还算白净的脸,怎么看怎么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祁虞认出来了,上学期期末食堂那档子事的男主角。

    “哦,你也在啊。”祁虞嗓声亲切地问候,“食堂那个,叫什么来着……算了管你叫什么。猪蹄养好了么?”

    男生的表情瞬间变得很难看。

    像被人强塞了口屎,又捂着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周围几个不明前因后果的混混面面相觑,圆脸小跟班凑到长脸耳边小声问,“什么猪蹄?”

    酷爱荧光T恤的长脸也一脸迷茫地摇头。

    祁虞好心地帮忙解释。

    上学期期末,这人在食堂排队,故意凑小姑娘很近,前边女生都说了不好意思请别靠这么近,这傻逼还装听不见,非要往人身上贴。

    后来要插队,祁虞实在看不下去,就把刚打的饭扣他手上了。

    想到这,祁虞惋惜地叹了口气。

    讲真的,那天的红烧肉他排了好久的队,扣完祁虞心疼了好几秒。

    巷子里静谧半晌。

    被扣饭的男生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碾了一脚,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你特么……我跟你说了那就是个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你听不懂人话?”祁虞歪了歪头,面露不解,“那我帮你复习一下,请别靠这么近的意思是,把你那猪蹄拿远点,你身上有味儿。”

    被说有味的男生彻底炸了,往前冲了两步被周凯一把拦住。

    周凯脸上挂不住了,毕竟是他攒的局,场面还没开始就被人用红烧肉破了功,这传出去还怎么混。

    “行了行了,”周凯推开那男生,重新面对祁虞,眸色阴沉下来,“祁虞,你今天嘴再硬也没用,我带了八个人,你一个人,你觉得你能……”

    “等一下,”祁虞又打断了,“八个人?”

    祁虞认真地又数了一遍,指头点着人头数过去,连墙角那个刚系好鞋带站起来的半个人都算上了,诚恳地发问:“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九个打一个,你们什么品种的废物?”

    祁虞矜傲得有些不讲礼貌,“说出来小爷听听。”

    墙角那个刚站起来的大高个愣了愣,挠了挠头,反驳说:“……我不傻。”

    祁虞逼没装成,“……这不是重点。”

    周凯的太阳穴跳了两下,脸色黑得能当黑板用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说服自己不要被带跑偏,开口,“祁虞,你别转移话题。今天这事,要么你跪下道个歉,要么——”

    “要么你跪下给我道个歉?”祁虞接得飞快。

    “要么我们把你打到跪下。”周凯三番四次被拆台,坚持说完了自己的台词。

    祁虞把叠好的校服外套往墙根一放,打坏了不值当。

    把打架当饭吃,身经百战的人活动了下手腕,冲着对面九个人扬起个张扬欠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