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绿茶病秧子骗他说喜欢 > 16. 了解
    橙子味。

    酸涩的清甜,干净温和。

    薄行野被熟稔的味道重新笼住,鼻尖动了动,肩膀不自觉地下沉了点。

    薄行野身上的白校服,胸前和领口蹭了好几处灰印子,有一块还沾着水渍,大概是刚才在厕所洗手台上蹭的。

    薄行野碍眼地皱眉,伸手扯了扯脏了的地方,布料上的污渍已经干了,搓不掉。

    祁虞见识了人洁癖的模样,“你……回家再洗。”他收回手,“先凑合挡挡。”

    “……谢谢。”薄行野牵唇,唇珠上有道干裂的小口子,渗出星点血丝,笑起来的时候那道口子被扯开,他却琢磨不出疼。

    薄行野把祁虞的外套往里拢了拢,下巴埋进领口里,橙子味更浓了,在领口处蹭着祁虞的体温。

    祁虞的耳根是红的。

    薄行野盯着看了两秒,坦率得过分,他认真道:“我们现在是朋友么?”

    语调还是软哑的,咬字却很清楚,瞳孔里倒着走廊窗户透进来的光,和祁虞侧脸的轮廓。

    好学生看着也不像缺朋友的样啊。

    成绩好,长得也好,虽然性子有点冷,但架不住他那副长相招人,想跟他交朋友的人多得是。

    光是祁虞知道的,赵子轩那种自来熟就不说了,班里隔三差五就有人凑过来跟薄行野搭话,借笔记,问作业,约打球。

    薄行野每回都淡淡地拒绝,或是可有可无地表示自己不方便。

    怎么偏偏揪着自己不放。

    而且他不是回答过了么,薄行野说了算。

    “随你。”祁虞轻飘飘应,脸上写满了爱咋咋的。

    热从耳垂往下窜,险些烧到脖子根。祁虞也意识到了,抬手挠了挠耳后的头发。

    薄行野很上道地没再追问。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教室走。

    薄行野走在前边,步子不快,但不用人扶了,中二少年的外套买大了至少三个号,穿在薄行野身上也大了点,袖口盖过了手腕,下摆走起路来布料跟着晃荡。

    祁虞保持着两步的距离,跟在人后边,自己的校服的穿人身上倒是合适,不知道以为就是他的呢。

    操。

    推开教室后门,自习课的安静扑面而来。

    讲台上没老师,同学们各自坐在座位上,有的在埋头做卷子,有的偷偷塞着耳机听歌,后排有几个趴在桌上睡觉的,脑袋埋在胳膊里,呼吸均匀。

    黑板上写了两行字,是今天的作业题号,旁边贴了张便利贴纸条,祁虞眯着眼睛看了看,写着这节课陈老师开会,自习,做卷子。

    用便利贴么?锻炼视力?祁虞瘪嘴。

    祁虞和薄行野对视一秒,各自坐回座位。

    祁虞刚坐下,前排的赵子轩就转过身来,手里捏着个揉成团的纸条,趁周围没人注意飞快地往他桌上一丢。

    纸团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在笔袋旁边。

    祁虞拆开一看,上面是赵子轩歪歪扭扭的字迹,【陈老师开会去了,不在,卷子自己做,放学交。】

    末了还加了句,【你刚才去哪了?老王从办公室探了个头,没点名。】

    老王是他们半秃的生物老师。

    祁虞把纸条揉回去,抬头看了赵子轩一眼,象征性地给了个知道了的眼神。

    赵子轩又往薄行野的方向努了努嘴,无声地用口型问,他咋了?

    祁虞摇摇头。

    赵子轩耸耸肩,转回去了。

    祁虞把卷子翻出来摊在桌上,笔在指间转了两圈,视线却往旁边偏了下。

    薄行野已经趴下去了,半边脸埋在祁虞的外套袖子里,显出苍白的额头和紧闭的眼睛。

    呼吸还重了些,胸口起伏的幅度隐约可见。

    窗外有风吹进来,掀动了薄行野桌上的卷子角。

    祁虞伸手帮他按住,把卷子往里推了推,收回手,开始蒙自己的题。

    *

    学校车棚,放学后。

    出门没看黄历,祁虞前脚刚知道新加坡那货国庆小长假要回来,后脚霉运就找上门了。

    老旧车棚的铁皮顶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现在还在往下散着余热。

    棚里稀稀拉拉停着几辆没骑走的单车,地上的水泥地裂了好几道缝,缝里长出几根瘦巴巴的狗尾巴草。

    西斜的太阳从棚顶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亮斑。

    放学铃响,祁虞单肩挎着书包往车棚走,打算骑车去干妈家蹭晚饭。

    走到自己的单车前,祁虞低头一看,链条掉了。

    还不是半挂着那种掉法,是链子直接从牙盘上滑下来,松垮地耷拉在踏板下面,跟条脱了骨的蛇似地。

    祁虞暗骂了声,把书包往旁边的单车后座上一扔,蹲下去捞链条。

    链条上全是黑油,手生的修车工徒手捞了两把,油污蹭了一手掌,链条纹丝不动。

    祁虞手指被齿轮边缘剐了剐,蹭破了点皮,沾了油之后火辣辣的。

    都怪陆辞。

    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祁虞嘴角往下歪了歪。

    “操。你今天是专门等着放学了才掉吧。”祁虞蹲在地上对着单车说话,幼稚得跟审讯空气叛徒般,“早不掉晚不掉,我中午还骑你回了趟家。”

    单车:“……”

    车棚另一端几个推着车出来的男生路过,同情地瞥了祁虞一眼,大概觉得这人蹲在地上对着车说话有点不正常。

    祁虞笨手笨脚的,链条非但没挂上去,反而从牙盘底部脱得更彻底了。

    祁虞大大咧咧地把手上的油往裤子上蹭了蹭,蹭完发现校裤是浅色的,黑油印在上面像被打了码。

    车棚顶上一只鸽子被祁虞破防的低吼惹得扑棱棱飞走了。

    赵子轩刚好路过车棚,手里举着一个正在啃的苹果。

    看到祁虞蹲在地上和单车搏斗,他停下来,咬了口苹果,慢条斯理地说:“祁哥,链条掉了不是用手捞的。你得先把后轮抬起来转一下踏板……”

    祁虞头也没回地敷衍,“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在用手捞。”

    “因为抬后轮没用,后轮是歪的。”

    “你怎么知道后轮是歪的?”

    祁虞站起来,用沾满油的手指了指后轮。

    后轮确实歪了,辐条有一根弯了,车圈蹭着车架。

    或许是某天早晨他骑太快冲减速带时磕的,赵子轩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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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看,诚恳地说:“你这车可以进博物馆了。”

    “你再逼逼一句我把链条油糊你苹果上。”

    赵子轩把苹果往身后一藏,“祁哥,你这属于迁怒。单车坏了我可以帮你叫修车师傅啊。”

    “修车师傅下班了。”

    “那你推回去呗。”

    “我家离学校三公里。”

    “那你打车——”

    祁虞转头看他,平静道:“你出钱?”

    赵子轩赶紧把苹果嚼完,核扔进垃圾桶,拍拍手,“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英语单词没背,祁哥再见。”

    赵同学走出几步又回头,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扔过来,“擦擦手,你那爪子比我家猫踩了煤灰还黑。”

    祁虞用赵子轩的纸巾擦了擦手,没擦干净,黑油渗进了指甲缝里,还真有点像像刚挖完煤。

    祁虞把纸巾团成球先扔在地上,又蹲下去和链条继续搏斗。

    “要我帮你么?”淡冷悦耳的嗓声入耳。

    祁虞抬头。

    薄行野站在车棚的铁皮门框下,夕阳从他身后渡来,校服边缘被光勾出条浅金色的线。

    好学生手里抱着两本书,肩上挎着书包,站姿和上课被老师提问站起来时一样直。

    唇上牵着祁虞看惯了的温和无害的笑。

    祁虞蹲在地上仰头看他,腿有点麻,他就不站起来欢迎了,疑惑道:“你怎么还没走?”

    “刚帮陈老师整理别班的卷子。”薄行野走近,对人手上黑乎乎的链子没半点兴趣,倒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祁虞蹭了好几道油污的脸。

    薄行野提醒他,“你脸脏了,左边。”

    祁虞用手背蹭了一下左脸,油更多了

    薄行野忍不住又抿了下唇角淡淡的笑意。他把书放在旁边的单车后座上,蹲下来,把校服袖子卷到手腕以上,伸手去探链条的位置。

    “我来吧。”好学生纡尊降贵地说。

    祁虞想拒绝来着,干不干得好另说,少爷哪能干这种粗活,但养尊处优的少爷已经把手伸进链条和牙盘之间的缝隙里了。

    薄行野熟练地先把卡住的链条从牙盘底部一点点撬出来,再用拇指把链节一个一个对准齿轮。

    不像第一次修车。祁虞得出结论。

    祁虞果断退开半步给他腾位置,“你修过车?”

    薄行野有问有答,“算修过,自己组装过一辆。”

    祁虞话赶话地接着问,“自己组装?”

    “嗯,公路车。车架是收的二手,变速器换了新的。”薄行野一面说话一面把链条挂上牙盘,手指在黑油里翻动,表情专注,“后拨张力需要重新调……你平时骑的时候有没有听到异响?”

    祁虞想了想:“……有,咔咔的。”

    以至于,好一段时间祁虞以为是他关节响,还特意去问了问干妈这个年纪会不会得老寒腿。

    干妈说少见。少见不代表没有,祁虞担忧得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后来和陆辞通了个电话,被傻逼嘲讽了一通,也就看开了。

    能跑能跳就行。

    薄行野“嗯”了声,他转动踏板,又引导链条咬合。

    祁虞觉得自己又多了解了点学霸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