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蔓延，姜橙攥紧拳头，此刻甚至想直接跟周瑾辰拼了。
不行，不能慌。
周瑾辰要是什么都知道，就不会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话。
她将那天跟林监工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周瑾辰勾了勾唇，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唇角永远噙着温和的笑。
这笑容莫名有些眼熟，让姜橙想起了陈飞。
他也喜欢做出这样的表情，不过远没有周瑾辰看着自然。
那样温和的笑在陈飞脸上更像是一张面具。
而周瑾辰仿佛天生就是如此，极具亲和力的上司，哥哥，家人，可以胜任任何身份。
可若真是如此，周梦娇那样的人怎么会怕成这样？
姜橙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性，每一步都如走在刀尖上。
“你对李小草倒是不错。”
姜橙没接话，等着周瑾辰继续说。
“检测通过后，你来做我的随从。”
不是女奴，也不是女仆而是随从，一下子跨越两级，成为可以修炼的平民身份。
若是其他奴隶听了必定感恩戴德，可姜橙却慌了。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周瑾辰也不是没脑子的纨绔。
他是周家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做这种事？
姜橙猛地抬头，想也没想就拒绝，“我只是奴隶，哪里配给您做随从，而且我也不是基因改造者，不符合条件。”
“李小草杀了刘监工是重罪，不是处死就是发卖。”
“什么？”
周瑾辰的话转得太快，姜橙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愣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
是威胁，也是提醒。
周瑾辰的随从有特权，李小草的生死就在她一念之间。
林监工的哥哥不过是周家少爷身边的下等人都能让他在青石镇趾高气昂。
难怪奴隶们挤破了头想要做周瑾辰的随从。
姜橙虽不在乎李小草的死活，但她不想欠李小草一条命，纠结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不知周爷打算怎么处置小草？”
周瑾辰只是轻轻看了她一眼，眉眼温和，“怎么处置，由你决定。”
姜橙身子一僵。
她决定？
她什么身份？怎么决定？
没用的人，没有活着的价值。
他这是在提醒她，若是通不过检测，李小草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他没看到周梦娇的脸都扭曲了吗？
是嫌她死得不够快？
“遗存彻底消失了？”周瑾辰摸着墙壁上的痕迹，似是在怀念。
“是，我怀疑有人得到了遗存物。”周梦娇说这话的时候眼角余光射向姜橙。
或许她不是丧尸，而是得到了遗存物，身体发生了变异。
那可是周家找了上百年都没能找到的异宝。
附近的老人大多都知道，青石镇是大灾变后周家建立的第一个镇。
周家之所以能发迹，就是因为有旧时代遗存落在此地。
后来实在找不到，又因势力扩张才迁移到云澜城，但也一直没有放弃寻找。
“有什么证据？”
周梦娇抿唇，“只是我的猜测……”
“我不要听猜测！”
上一个猜测的人在青石镇耗了三十年。
若不是如此，周家也不至于只能成为不入流的小家族。
周梦娇垂首认错，但盯着姜橙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不知道又在算计什么。
这人阴狠毒辣，不能不防。
回到别墅时，饭菜已经做好端到了餐桌上。
姜橙一个奴隶自然没资格跟周瑾辰一起吃饭，于是自觉的一楼的仆人房走去。
可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周瑾辰说了一句：“过来，坐下。”
姜橙四下张望，除了随从就她一个人，周梦娇已经上了楼梯。
“周爷在跟我说话？”
周瑾辰唇角微勾，“坐下，一起吃，我正好有事想问你。”
已经上到二楼的周梦娇脚步一顿，周瑾辰居然让姜橙同他一起吃？
这待遇连她都没有，姜橙她凭什么？
甚至连李小草的处置权都给了姜橙，那她算什么？
让她在十二月里如何抬得起头？
楼梯扶手被她抓得几乎碎掉。
察觉到周梦娇阴狠的眼神，姜橙一个激灵。
如今除了依附周瑾辰，她没有第二条路，就算向周梦娇示弱，她也绝不会放过她。
一桌子的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与这一比，食堂的饭食跟猪食差不多。
“尝尝这个，变异猪肉做的，专门用变异蔬菜、水果、玉米等喂养而成，肉质鲜美，肥而不腻。”
“……”万恶的有钱人！
刚刚她实在是高估了奴隶的地位，他们吃的还不如猪呢！
猪还能吃点水果蔬菜，他们……不提也罢！
“这……我身份低微，哪能跟周爷您同桌呢！”
周瑾辰可不好糊弄，若是被他发现什么就不好了。
“不用想太多，就当是在食堂吃饭一样。”
她什么都没想！
食堂里能吃上猪食都行，不用非得吃这么好。
姜橙瞅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瞄了眼桌布，她都不如披块桌布体面。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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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都不在意，她在意什么？
在周瑾辰的注视下顺着椅子边坐了下来。
“不知周爷想问什么？”
“不急，先吃饭。”周瑾辰给她夹了些菜。
“这是什么？看着像浇了汤的杂粮馒头。”
“是浇汁狮子头。”周瑾辰极有耐心地给她一道菜一道菜地讲解。
“大灾变前，周家就是靠餐饮起家的，周家的招牌菜之一就是浇汁狮子头，肥而不腻，还有股特殊的香味。”
姜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狼吞虎咽地吃着，偶尔抬头说上一句，“不知道”，“为什么？”表示自己有认真在听。
当周瑾辰提到那香味时，姜橙还很配合地问：“因为厨师水平高？”
周瑾辰摇头，“不，因为青石镇。”
“青石镇地下可能隐藏着神骨。”
这消息可比嘴里的味道有意思多了，姜橙放下筷子，“这不过是神话传说，世上真的有神吗？”
“我也不太相信什么神骨，应该是蕴含某种能量的陨石。”
“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也有人信吗？”
周瑾辰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周家人信了，在青石镇一待就是三十年。”
“找到了？”
“机缘不是谁都能得的。”
“那东西到底有什么特别，值得找三十年？”
“你很想知道？”周瑾辰眼眸深邃晦暗，里面似藏着凶兽，让姜橙一下子警惕起来。
前面那些话不过都是他的试探，他真正想知道的是她到底有没有得到神骨。
难道说那石种就是神骨？
“只，只是好奇而已。”
这男人太敏锐，让她连一句相关的话都不敢问。
还是老实苟命吧！
饭快吃完了，姜橙的心一上一下的，始终不踏实，“周爷，朔风城的事，我一年前就都说了，真的没有任何隐瞒。”
“急什么。”
周瑾辰不紧不慢地让人将桌子收拾干净。
接着一名随从拿了一个金属箱过来，放到桌子上。
箱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份份文件。
“打开看看。”
姜橙伸手拿过一份打开，里面记录了她从朔风城回来后的一系列行为。
甚至连一些她都没注意过的细节都在里面记录的清清楚楚。
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周瑾辰的眉眼温和，没有半分愠怒，也没有任何逼迫，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可姜橙心里却越发慌乱，这人简直像是在她身上安装了监控。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都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