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周梦娇的变化，姜橙暗道不好，几乎瞬间做出了反应。
将小嫩芽的能量集中于颈部。
温热的触感让周梦娇有一瞬的恍惚，难道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正打算再试探一下，门外随从来报，“八小姐，一月来了，已经到门外了。”
周梦娇像是触了电，倏地松开手，眼神闪烁，有恐惧，有惊疑，还有不敢置信。
姜橙“砰”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刚刚的感觉没错，周梦娇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姜橙模仿着人类的动作，努力做出脸红，急促喘息，咳嗽的样子。
双手捂着脖子。
她不能让周梦娇发现她脖子上的指痕和普通人类受到伤害时不一样。
姜橙死里逃生后的反应，眼里的恐惧做不了假，周梦娇又迟疑了。
一定是她想多了。
不管怎样，姜橙不能留，必须在一月来之前杀了她。
正这样想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八月的脾气见长了！”
姜橙注意到周梦娇脸上的杀意瞬间褪成了慌乱，恐惧。
紧接着一个身着风衣，戴着金边眼镜，贵气十足的男人走了进来。
陈飞跟在他身后，垂首低眉。
姜橙自然认识这人，或者说整个青石镇没人不认识他。
十二月之首，一月，周瑾辰，是周家主的老来子。
在他身后跟着两排随从，一眼扫去，足足有十六人，全是基因改造者。
与周梦娇的四人随从天壤之别，可见其地位不一般。
“大哥怎么提前来了？”周梦娇脸上的迟疑转瞬成了乖巧，笑着迎了上去。
“你该叫我一月。”
周瑾辰长得斯文帅气，举手投足带着废土上少见的书卷气。
连坐在沙发上的动作都透着股难言的优雅。
两个随从抱着从云澜城运过来的纯净水放到地上。
另外一名随从熟练地煮水沏茶，摆好茶点。
在废土，纯净水可是奢侈品，一般人根本喝不起。
姜橙暗自咂舌，有钱人就是会享受。
连水都是大老远从云澜城运过来。
收回视线，自周瑾辰进屋后，嚣张跋扈的周梦娇大气都不敢喘，说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是，一月教训的是，一月一路辛苦了。”周梦娇飞快地看了眼周瑾辰的表情，又迅速低下头。
“错了就要罚，就罚没你下个月的基因稳定剂吧！”周瑾辰声音平淡，似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饭。
周梦娇却是猛地抬头，眼里惊惧交加，她嘴唇抖动：“一月，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不要。”
姜橙没想到周瑾辰这么狠，直接掐住了周梦娇的七寸。
果然是恶人还需恶人磨。
周梦娇是蛇系基因改造者，岂不是说她下个月几乎都要以蛇的形态出没。
“主人，下个月朔风城就要开启了，若没有稳定剂，八月在里面随时可能失控……”随从队长斟酌着说。
基因改造者就是体内融合了变异兽基因的兽人，实力堪比超凡者。
之前有基因改造者因为没钱注射稳定剂而失控，那破坏力，他至今记忆犹新。
半座城都被他毁了。
“你在质疑主人的决定？不就是当半个月的畜生吗？这点惩罚都受不了？”陈飞巴不得周梦娇基因暴走。
“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这话不只是对周梦娇说，随从的脸“唰”地变了色，急忙跪下求饶。
周瑾辰端起茶杯嘬了一口，拿起一块点心，“姜橙。”
他叫她的名字时，语调迟缓，每个音都咬得很稳，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慢且仔细。
“我记得你，半年前在绿榕坡。”
他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热气喷洒在他的眼镜上，给眼镜覆盖了一层水雾，遮掩了他此刻的眸光。
堂堂周家十二月之首竟还记得一个奴隶的喜好，她该受宠若惊，可心里却涌出阵阵凉意。
那时候她还没适应丧尸的力量，经常去绿榕坡训练对力量的控制。
原来这些都没逃过周瑾辰的眼睛。
还好这一年她安分守己没有逃走。
姜橙抖着手接过点心，喜欢豆沙馅的是以前的她，现在的她只喜欢气血……
你要真想赏我，不如把你的气血给我。
这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还得装作受宠若惊，爱吃到陶醉的模样。
实则味同嚼蜡！
周瑾辰肯定不是真的想奖励她，就是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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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她。
“泉眼干涸那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事？”
来了！来了！
原来他要问的是这个！
“什么事都没有，很安静。”
姜橙偷偷观察的周瑾辰的表情，比她的面瘫脸还平静。
“我只在下面守夜，没有上去过。”
和之前一样的说辞，这是事实，谁都不可能挑得出毛病。
恐怕也没人能想到决定泉眼命运的石种压根没在山洞里，而是在山下。
周瑾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扶了下眼镜说：“走吧！陪我去山上看看。”
临行前，他让人将姜橙的脚链给卸了下来。
“以后都不用戴了。”
“那怎么行！她……”周梦娇想说姜橙很危险，可她不能说，十二月被一个奴隶吓破了胆，这种事怎么能说出来！
姜橙费尽心思都没卸掉的脚链，现在这么轻松就卸掉了，心里竟有些不真实。
上山的路上灰烬比之前更多了，像是覆盖了厚厚的雪。
周瑾辰走得不快，像是在散步，但每一步都好像踩在姜橙的命上，让她忐忑不安。
“三个月前，工具房里丢了一把刀。”
温和的目光瞅过来，明明没有任何攻击性，姜橙却觉得毛骨悚然。
他竟然连这种小事都知道。
这可是任何人都不知道的事。
他怎么知道的……
现在脚上没有脚链，她是不是有机会……
不，这是周瑾辰给她布下的陷阱，他不怕她动，就怕她不动。
她必须稳住。
杀死刘监工的那把刀，周梦娇查了半天都没查的刀，竟在周瑾辰嘴里轻飘飘说了出来。
青石镇虽然看起来是周梦娇在管，但周瑾辰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他到底知道多少？
“守夜那天，你在这烧了三只变异鼠。”
这事儿周梦娇都不知道。
林监工怕被这事儿卷进去，巴不得捂得死死的，也不可能说出去。
只能说明青石镇上有周瑾辰的眼线，而且不止一个。
或者说，她从青石镇活着回来后，周瑾辰从未放弃对她的关注。
他不相信她！
那这一年里，她究竟暴露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