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安抬头看了一眼来人,伸手把柜台上那块“请用手指点单”的牌子挪到了正中间。
宋与珩迈着长腿,看见牌子后脚步一顿,压了下墨镜,看清楚后走上前去,一双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自然地扣在木牌上,手背上青筋若隐若现,把字遮了个严严实实。
“小姑娘,你们这儿的招牌饮品是什么?有那种能把我这张帅脸印在奶盖上的那种吗?”宋与珩手指敲了两下桌面,试图引起故意忽略他的岑安的注意,“对老板冷脸可不是个好习惯哦~”
岑安抬眼先看到那双骨感得有些过分的手,再就是宋与珩那双眨的像触电的桃花眼。
宋与珩戴了顶黑色渔夫帽,平日里挂满夸张耳饰的耳朵上空无一物,耳洞看起来已经愈合了,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大大咧咧地靠在柜台边,见她抬眼,顺势把墨镜往下按了按,露出一副孔雀开屏般的笑容:“怎么?被哥的帅气震惊到说不出话了?”
岑安歪头一笑,目光落在他身上,近距离看去,他眼眶深陷,原本就干净的轮廓,现在尖锐的有些吓人,连锁骨处也凹陷下去一大块,一看就是为了新角色在疯狂减重。
“招牌是冰美式。”岑安收回视线,端起咖啡杯,转身倒了杯高钙牛乳,又加入新泡好的热桂花乌龙茶,“您的桂花乌龙鲜奶好了。”
宋与珩摘下墨镜,挑了挑眉,对着杯中的一点反光搓了搓下巴道:“不错。”
“宋老板,您现在瘦的跟个葡萄干似的就别在柜台前开屏了,否则别人都以为我们偷工减料,把顾客喂成营养不良了。”
宋与珩被她说的怔住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那副模样:“什么叫葡萄干啊,我这是顶级神颜的敬业态度好不好。”
说完,他没再跟岑安打趣,端着咖啡杯走向了杨曼那桌。
“曼姐召我何事呀?”宋与珩顺手将热饮放到桌上,有些脱力般地靠在椅背上。
杨曼上下打量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又瘦了?之前试镜的状态不是正合适吗?”
“角色后期状态需要,就又减了点。”宋与珩抿了口桂花乌龙茶,一脸享受地摇摇头,“可惜了我的十六块腹肌,就这样离我远去。”
杨曼抬手打断了他的废话:“早说了你该找个团队,什么事都亲自做迟早有一天先把自己逼疯。”
“好姐姐,这不是还有你帮我嘛。”宋与珩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淡了下来,“况且我还是习惯自己一个人呆着。”
杨曼还没开口,就被电话铃声打断。
宋与珩探身看了眼,来电显示“深渊-选角”,眼睛往外一瞟,示意她去外面接。
岑安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从杨曼开门出去就一直盯着门口,任宋与珩怎么打岔都不为所动。
杨曼很快就回来了,面色一如往常,轻声道:“拿下了。”
岑安也没出声,只是挥挥拳头庆祝了一下。
许蓁蓁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小声,低声欢呼起来,宋与珩也挑了挑眉,隔空对着柜台后的岑安举了举杯子,嘴角挂着一抹真诚的笑意,罕见的老实。
【叮!恭喜完成主线任务:拿下《深渊》角色“伊宁”。】
【奖励结算:生命值+10天,系统商城二级权限开启~】
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四肢,原本因为精神高度紧绷和长时间工作而带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岑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系统这会儿又活过来了,在岑安脑海里敲锣打鼓:【恭喜宿主!生命值10天已到账!统统我啊,这次绩效稳了!宿主你就是我的神!上午那个怂包系统不是我,是隔壁剧组派来的卧底!】
岑安在心里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刚才是谁假装肠胃炎要下班来着?打脸不疼吗?”
“哦,不好意思忘记你没有脸了。”
【咳咳......那叫战术性迂回,统子这叫深谋远虑!】系统硬着头皮狡辩。
两周后,岑安开始了《深渊》的拍摄。
剧组的化装间里人来人往,岑安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次负责她妆造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资深化妆师,性格十分爽朗。
“啧啧,你这皮肤状态也太好了,一点毛孔都看不见。”化妆师一边用手指轻轻揉开保湿乳,一边打趣道,“伍导前两天特意叮嘱过我,说伊宁是个从小在苦水里长大终日为福利院操劳的姑娘,不能有精致感。”
“看来,今天我这手艺派不上用场了,得想办法把你往丑里化才行。”
岑安被她逗笑了:“姐,不用客气,使劲把我往沧桑里整就行。”
“哪能真把你化丑啊,顶多是打层薄底妆,把唇色遮得更淡一点,再在眼下加点阴影伪造个眼袋。”化妆师一边手法利落地在她脸上操作,一边赞叹,“你这骨相生得真好,哪怕不画彩妆,自然光影打上去都有一种独特的倔劲儿。”
半小时后,化完妆的岑安换上了剧组准备的戏服,一件浅灰色T恤,套着一件做旧的牛仔外套,下身是一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黑长裤,脚踩一双略显破旧但很干净的平底帆布鞋。头发只用一根简单的黑色橡皮筋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散落在耳边。
岑安站在穿衣镜前打量着自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宿主,你叹什么气呀?】系统好奇地在脑子里冒泡。
【这造型很贴合伊宁的人设啊!】
“我知道贴合。”岑安蹙眉,在脑海里吐槽,“我只是发现我这两部戏的服化道简直是异曲同工,毫无新意。虽然角色人设大相径庭,但是介个服化道很有流水线的嫌疑啊。”
“统啊,你说等这部戏杀青了,下一部咱们能不能搞个反差?我也想演个穿高定礼服,戴鸽子蛋大钻戒,坐在豪华大轮船上喝香槟的霸道女总裁或者恶毒女配。”
系统检索后弹出个商城页面:【没问题宿主,商城二级权限解锁后,您每半年可以在商城中选取一个剧本,我们将通过特殊渠道将试镜机会投放到您的经纪人杨曼手中。】
岑安看着系统页面沉思了一下,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更不靠谱的事了:“还是算了吧,可别出什么乱子。”
“岑安姐,准备好了吗?伍导那边喊出场了。”场务小哥在门口探头喊道。
“好了,马上来。”岑安迅速收拾好心情,褪去了戏外的轻快,迅速进入了角色状态。
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温暖,金黄色的日光透过福利院院子里那棵巨大的老榕树,在草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吹过,院子里长椅上摆着的一排小风车呼啦啦地转动着。
“哇,抓到啦!伊宁姐姐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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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我了。”
几个四五岁的孩子在院子里欢快地跑着,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伊宁眼睛上绑着一块干净的白色丝巾,正微笑着展开双手,在阳光下轻盈地穿梭在孩子们中间。她的面容素净,唇色有些微白,嘴角挂着极其温柔的微笑。
随后她半蹲下身子,一把抱住了撞进她怀里的小女孩,拿掉眼上的丝巾,宠溺地刮了刮小女孩的小鼻子。
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的发丝镀上了一层金色的绒边。
就在这时,福利院大门被轻声推开了。
“伊宁。”一道清脆充满活力的声音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走进来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白色T恤和板正的制服裤,手里提着一大袋新鲜的水果和一摞少儿绘本,正是这部剧的男主,余年。
余年从上警校开始,只要有空余时间,就会来这家福利院当义务志愿者,帮着修补设施,带孩子们学说话,读绘本。
“余年哥哥!”孩子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余年蹲下身,揉了揉这个的头,捏了捏那个的脸,笑得阳光干净。
伊宁抱着小女孩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粘到的草屑,缓缓走了过去。
她的眼神在看到余年的那一刻,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亲切与信任。
两人把孩子们送回屋内安置好,走到树荫下,在长椅上坐下。
余年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不知怎么开口:“伊宁姐,我是来跟你们告别的。我今天正式从警校毕业了,明天就要去市刑警大队报到。以后排班可能会很紧,来这里的机会可能就更少了。”
伊宁脸上的笑容并未褪去,她抬起双手,在阳光下打出一连串极其流畅的手语:
【毕业快乐,余年。】
【你一直以来的梦想终于实现了。我们都为你高兴。】
伊宁停顿了一下,慌忙从帆布包里拿一个厚厚的册子。
【这是孩子们送给你的毕业礼物。】
余年的眼睛亮晶晶地接过手账本,翻开里面是各种纸板拼接起来的机关,拉开就是孩子们给他画的画像,看着眼前这个永远坚韧的姐姐,他有些动容:“你放心,就算工作再忙,只要休假,我一定会抽空回来帮你的。”
“福利院修东西扛米面这种重活,你一定要给我留着,别自己硬撑。”
伊宁静静地看着他,日光落进她透亮的眸子,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里带着一种关切地叮嘱:
【做警察很辛苦,也很危险。去到了新岗位,照顾好自己,别拼命。】
【这里有我,一切都好。】
“我知道啦,伊宁姐你比我教官还能唠叨。”余年灿烂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刚领到的警校毕业纪念徽章,郑重地塞到了伊宁手里,“这个送给你,谢谢你这么多年来的辛苦付出。”
伊宁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沉甸甸的徽章,还带着一丝他手掌的温度,眼神里闪过一丝忧伤,又很快收敛起来,她收紧手掌,将徽章握在心口,对余年微笑着点了点头。
【希望下次还能在这见到你。】
“当然!”阳光下,余年笑得阳光灿烂。
伊宁温柔宁静,画面美好得宛如一副定格的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