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野心[死对头] > 7. 第 7 章(修)
    包间外是半开放的露台,摆着几张竹编的桌椅,是湖景的绝佳观赏区。

    不过此时,项缭没那个心思往下看,她正在听电话。

    有了项纾那张卡里的钱应急,假期结束后Zephyr重回正轨,白峤言一口气都还没松完,队里就有三个队员提出了解约。

    项缭对此的反应并不大,甚至她觉得,能坚持大半年再提出解约,已经很给Zephyr面子了。

    “联系法务,按双方违约走,赔偿金各承担一半,我个人再出一部分补偿,”她安慰白峤言说,“没事,队员可以再招,Zephyr会撑下去的。”

    白峤言担心的却不是这个:“问题是,这次走的三个人里有我们下一场季赛的主力。”

    项缭默然。

    她生日那天刚结束一场季赛,下一场在三月底,不远不近的时间,确实不好再找一个新人顶上去。

    她回忆了一遍队里的其他人:“郑杏?”

    白峤言:“她好像家里有事,最近一直在请假,训练跟不上了。”

    “冯辰呢?”

    “他水平不稳,前两天刚输了一场。”

    ……

    “田望飞总可以吧?”

    白峤言想了一下说:“他倒是可以,我先安排一下,看他能不能跟得上。”

    过了片刻,她又道:“但是还差一个。”

    “……”项缭抓耳挠腮。

    两个人对着队员名单看了半天,最后拍板道:“就他了,苏子昂!”

    临挂断前,白峤言提议道:“等他们的训练得差不多了,你过来练练他们呗。”

    Zephyr目前有四个教练,全都是项缭以前的学生,项缭禁赛以后,特地把他们挖过来给战队做专职教练。

    不过偶尔,她自己也会去训练室转一圈,指点个三言两句的。

    但是现在——

    “算了,我没空。”项缭无力道。

    白峤言十分诧异:“你忙什么呢。”

    “不是跟你说了么,”项缭选了张椅子坐下,“我现在在家里的公司上班。”

    白峤言:“?”

    白峤言:“你真去了?”

    “不然?我还骗你不成。”

    “我以为你只是应付家里的。”

    项缭看了眼身后紧闭的包间门,放松了肩背说:“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有工资拿,就先干着吧。”

    白峤言笑了:“好好好,金主加油搬砖,我们嗷嗷待哺。”

    项缭啧了一声:“少贫。”

    项缭笑着挂断电话,不经意一个回头,正好看见常徇舟面无表情地从包间里出来。

    他人走得很快,几乎眨眼就消失在了远处的拐角,但只是匆匆一瞥,项缭却从他脸上品出了怒意。

    什么事让他气成这样?

    项缭摩挲着手指。

    因为她刚敲了誉森两个亿?还有那份对誉森百害而无一利的对赌条款?

    但不管怎么说,总是因为她。

    项缭心里美了。

    她神清气爽地往栏杆边上站了站,俯瞰冬日的沉月湖。

    片刻后,所有人员陆陆续续回来了,服务生重新上了壶茶,会谈继续。

    最重要的已经确定,后面的内容好商量得多。半小时后,双方达成一致,约定好了下次签合同的时间。

    项缭刚入职,手上也没什么别的项目在,就继续跟进这一个。

    一周后,双方约在華观总部正式签合同。

    地点定在六楼会议室,市场部、技术部和法务部的人已经在里面等候,项缭低头看了眼时间,下楼去大厅接人。

    几乎在她走出电梯的那一刻,大厅的自动门也左右打开,常徇舟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大厅人多眼杂,项缭倒也没给他脸色看,只公事公办地给他刷了门禁,引他进电梯。

    项缭面带微笑:“常总,早上好。”

    常徇舟多看了她两眼:“二小姐还是别笑了,我被你笑得有点不大好。”

    项缭笑容不变。

    常徇舟:“……”

    常徇舟闭上嘴,跟项缭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电梯两边,中间仿佛隔着楚河汉界。

    就在电梯门快合上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呼:“等一下!”

    几乎同时,项缭伸手挡在电梯门中间,常徇舟摁了面板上的开门按钮。

    看见门重新打开,外面的员工长长松了口气,下意识道谢:“谢谢——哎?早上好啊项特助!”

    项缭勾了下嘴角:“早,你去几楼?”

    “三楼!”

    项缭应了一声好,却站着不动了。

    员工懵了一下,看向站在面板跟前的常徇舟,缓缓吐出后半句话:“……谢谢?”

    常徇舟看了眼“作壁上观”的项缭,眉头拧得死紧。

    他伸手摁了个数字3,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了最后的角落。

    项缭却抓进机会,抢占了面板那块位置,看向员工微笑道:“这么着急,是不是没吃来得及早饭?”

    员工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常徇舟和项缭,闻言匆忙回神:“啊、对!差点就迟到了。”

    项缭安慰道:“没事的,今天公司食堂有梅花米糕,味道不错,可以去尝一尝。”

    “好!多谢项特助推荐!”

    三楼到了,员工匆匆忙忙离开。

    电梯门再次合上,项缭脸上的笑容也寸寸消散,两人面无表情地站着,明明没开空调,电梯里的温度却好像在一点一点降低。

    赶在降到零下之前,六楼终于到了。

    项缭率先走出去,边走边道:“我们在三号会议室签合同,常总这边请。”

    常徇舟落后她几步,视线落在她的侧脸,快走到门口时才淡淡嗯了一声。

    细节已经敲定,签合同的进程十分顺利。

    等双方把字签好,项缭收起合同,径直离开去存档备份,录入系统,下发各部门,联系技术组。

    等忙完这些,已经是将近一小时以后。

    她回到顶层,发现项绮和闫秘书都不在,只好又下到六层会议室。

    在这里倒是看见了正在收拾会议室的闫秘书,她问:“项总呢?常徇舟走了?”

    “没有,”闫欣说,“项总陪常总去八楼技术部了,说是对系统有新的想法。”

    项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跟闫欣告别,项缭又转站去了八楼。

    刚走出电梯,人还没见到,项缭就先听见了来自技术部大惊小怪、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她不明所以地走过去,只见常徇舟坐在一台电脑前,神色认真,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而在他身边,好几个她眼熟的技术骨干都围在一起,脸上不是惊讶就是欣喜。

    还没走近,她就先听到了员工们的溢美之词:“常总,您真是神了!”

    “是啊,这样写出来的代码处理效率提高了至少三成!”

    “原来还可以这样!我怎么没想到……”

    “你要是想到,坐在这儿的就是你啦。”

    “滚,说得跟你想到了一样。”

    众人哄笑一团,项缭背手走过去,故意咳了声:“我说找不到人,原来是在这儿呢。”

    话是跟旁边坐着喝茶的项绮说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往常徇舟那边看。

    常徇舟还在继续敲代码,等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他才抬起眼,视线越过电脑屏幕落在了项缭身上。

    “项特助是找我,还是找项总?”他问。

    项缭没料到这人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怔愣一瞬很快回应道:“当然是找项总。随便看看常总走了没有,我好送送你。”

    她是笑着说的,看上去和善极了,可只有常徇舟知道,隐藏在笑意下的是万千锋芒。

    项绮放下茶杯走过来,站到项缭身边说:“常总看过以后应该心里有数了吧。”

    这是要站在项缭那边的意思,常徇舟听出来,起身道:“是,等回去我整理一下出一份报告,发到项总邮箱。”

    “辛苦。”项绮微笑道。

    来时两人,走时多了个项缭,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技术部的人立马凑到常徇舟用过的电脑跟前,如饥如渴地浏览着上面的代码和日志。

    只有少数几个此时才察觉出不对劲来——他们这个新来的项特助好像跟常总认识啊……关系还不太好的样子。

    这次电梯里是三个人,项绮被按在中间当隔断,左项缭右常徇舟。

    项绮:“……”

    电梯停在1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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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两人赶出去,自己美美返回顶楼:“项特助帮我送一下常总。”

    项缭:“……”

    重新运行起来的电梯外,项缭跟常徇舟对视一眼,双双不爽地撇开视线。

    “车停在哪?”没什么外人在,项缭原形毕露,语气刻薄起来。

    常徇舟同样面色冷淡:“露天停车场。”

    得到答案,项缭转头就往外走,常徇舟沉默跟上。

    两人仿佛陌生人一般,一前一后到了停车场,项缭老远就看见了常徇舟的车子。

    因为体型过大,前后左右都空着。

    她停下脚步,看了眼阴沉的天,说:“行了,好走不送。”

    常徇舟偏头看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出声,项缭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项缭拿出来看了一眼,神色有些意外,她也不再管常徇舟,自顾自地转头离开。

    “怎么这个时候打给我?”

    手机里声音很乱,还夹杂着一些人在嗡嗡说话的背景音。

    她听见白峤言在怒喊:“人联系上了吗?没有?再去给我找!他的家人,朋友,一个一个问!”

    “白?”项缭诧异地叫了一声。

    白峤言像是此时才反应过来电话接通了,语气疲惫地说:“出了点事,我问你,苏子昂跟你联系过吗?”

    听见这个名字,项缭一瞬间蹙眉,她拿开手机看了眼社交软件。

    “没有。出什么事了?”

    “这小子不见了,”白峤言说,“他连续三天没来参加训练了,没联系我请假,宿舍也半个月没回来住了。”

    项缭神色凝重起来:“有没有可能家里出了什么事?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问过,他舍友说他确实谈了个对象,刚两个月,之前似乎就是去对象家过夜了。”

    项缭一颗心还悬着:“都问过了?”

    白峤言说:“嗯,父母朋友都不知道,他那个对象也没人见过,我正在找。”

    项缭换了只手拿手机,抬手将工牌一摘:“等我,我马上过去找你。”

    倏地,手机里传来一声:“找到了!”

    她动作一顿。

    紧接着,她听见有人在喊:“白经理,我这边问到了!”

    白峤言:“人在哪!”

    “有人看见他在西郊的拳场里出现过!”

    白峤言:“西郊哪来的拳场?!”

    西郊……

    这个词在心底反复滚过,项缭忽然福至心灵:“地下拳场!”

    “是地下拳场。”

    耳边同时响起一声,项缭猛地回头,发现常徇舟就站在自己身边,神色是同样的凝重。

    她下意识就要黑脸,白峤言却已经听见了她的话,急忙反问:“什么地下拳场,阿缭你知道?”

    项缭一时间也顾不上常徇舟了,忙道:“以前听说过,西郊地处偏远,城建没跟上,有很多烂尾楼,有人在那一片开了地下拳场,不少人会去里面挣外快——”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忽然被夺走了。

    常徇舟摁开免提,视线落在她身上,冷静地接上了她的话。

    “——西郊鱼龙混杂,生人贸然过去很快就会引起注意,你继续联系那个队员的朋友,这边交给我和项缭。”

    项缭心头一震,反驳的话竟然卡壳了。

    白峤言也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常、常徇舟??怎么是你?!”

    常徇舟却没再回话,只摁了挂断,把手机还给项缭,同时邀请:“我的车就在这里,多耽误一秒,就多一份危险。”

    项缭:“……”

    项缭回过神,朝他伸手:“车钥匙给我,你别跟着。”

    常徇舟已经拿出了钥匙,闻言却把手又收了回去,叹了一声:“二小姐,你知道的,那里我比任何人都熟悉。”

    项缭抿着唇一言不发。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对于眼前这个打黑拳发家的人来说,去西郊简直像回家一样。

    无疑,带上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沉默良久——也可能是两三秒——项缭一把夺过常徇舟手里的钥匙,头也不回地走开。

    “还不快走!”

    常徇舟神色倏地一松,忙不迭抬脚跟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