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俏寡妇小韵事 > 11. 吴王
    黑黝黝的眸子蒙上一层迷雾,额角暴起青筋,岳景珩把银簪压到枕头下面,信手解开亵裤,这时,房门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复又系上腰带。

    “进来。”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霍青推门而入,他并没有注意到岳景珩的异样,只觉得岳景珩的脸色微微有些红。

    他对岳景珩行了个礼,说道:“王爷,霍峦把张之效逮住了。”

    霍峦是霍青的兄弟,武功高强,甚少有人能与之匹敌。

    岳景珩站起身,穿上外袍,打马向昭狱奔去。

    岳景珩进京以后,昭帝让他提辖御史台,任御史大夫。掌邦国刑宪、典章之政,令司监察百官之责。

    御使大夫官职倒是不低,也有油水可捞,做得却都是得罪人的活计。见天儿的抓人小辫子,谁碰到了都要暗说一声晦气。

    岳景珩打马奔到昭狱,牢头把他引到最里间。狱中那人正坐在地上掏耳朵,他身材瘦削,面容十分清秀。身为吴王的钱袋子,他身上没有铜臭之味,倒像是一位落拓的读书人。

    岳景珩让牢头打开铁锁,提步踏了进去。他居高临下看着张之效,说道:“总算见到张大人的尊荣了。”

    张之效眯起眼睛打量岳景珩,他的眼睛又细又长,跟狐狸很是相似。

    他就那么蹲着,一边掏耳朵,一边道:“秦王好胆识,竟敢只身与我独处,难道不怕我夺了你的性命。”

    张之效不仅是吴王的智多星,能为吴王搜罗财帛,还有一身十分俊俏的功夫。

    岳景珩连眉头都没抬,十分笃定地说:“你打不过我。”

    习武之人耳力好,岳景珩走到昭狱门口的时候,张之效就听到了岳景珩的脚步声。单凭岳景珩的脚步声,他就知道岳景珩身手极佳。

    张之效笑了笑,对岳景珩道:“秦王好胆识,莫说我,便是霍峦,怕也不是你的对手。”

    岳景珩道:“你既知道不是我的对手,就快些把从江南筹到的赃款交出来,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张之效问:“什么赃款,我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

    岳景珩也不恼,笑嘻嘻道:“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蕙娘应当知道。霍青,去把蕙娘请过来。”

    张之效“嚯”地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他盯着岳景珩,咬牙切齿道:“你把蕙娘如何了?”

    岳景珩道:“蕙娘尚且住在铜雀街的小院里,蕙娘会养花,院子里的紫藤萝已经开了,十分繁盛。

    我平素不杀妇孺,但你若是执迷不悟,我也不介意破一次戒。你已经有半年没见过蕙娘了吧,蕙娘现下大肚便便,连走路都不太利索了。”

    吴王是蒋皇后所出,又是昭帝长子,自然而然便有了入主东宫的想法。可惜,他这个嫡没有岳景珩嫡的正统。

    岳景珩的生母卫皇后在世时,蒋皇后只是昭帝身边的一个宫女,蒋皇后没有位份,吴王和楚王便只能算是外室子。他们名不正言不顺,蒋皇后甚至不敢让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直到卫皇后病逝,昭帝才把蒋如意抬举到明面上。

    昭帝也不是没有生出过立吴王为太子的念头,可惜,每当他露出这个端倪的时候,朝臣就会群起驳之,御史大夫为了劝诫昭帝,差点触柱而亡。

    站在朝会上的都是读书人,大家勤学苦读数十年,学的是伦理纲常,治家保国。

    便是蒋皇后现下再风光,那吴王也是她没名没分之时生下的外室子,谁会让一个外室子入主东宫,践踏祖宗规矩呢!

    祖宗要脸,他们这群儒生也要脸。只要卫皇后所出的秦王还活着,吴王便不能越俎代庖,执掌东宫。

    吴王恨秦王拦了他的路,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

    这些年,吴王为了笼络朝臣,培植自己的势力,屡屡让张之效拢钱,不管用什么手段,烧杀抢掠也好,胁迫威吓也罢,只要能搞到钱就成。

    江南是鱼米之乡,官绅富的流油,张之效在江南运作半年,足足筹了五十万两雪花银,这笔银子,比他之前筹得的银两总数还要多。

    树大招风,张之效握着富可敌国的财帛,他唯恐旁人以蕙娘相挟,南下之前,他给蕙娘改了符牌、照人帖,让蕙娘搬到了鱼龙混杂的铜雀街。

    大隐隐于市,他自觉隐秘,没想到还是没瞒过岳景珩。

    张之效出身寒微,最落魄的时候,连父母都瞧不起他,只有蕙娘对他不离不弃。

    他可以辜负任何人,唯独不能辜负蕙娘。

    张之效问岳景珩:“你想怎么样?”

    岳景珩道:“把你搜刮到的民脂民膏交出来。”

    “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便可以带着蕙娘远走高飞,过神仙眷侣般的日子了。”

    “你不杀我,不杀蕙娘?”

    “我杀你做什么,杀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只想要你的钱,不想要你的命。”

    张之效智多近妖,偏偏没有读书的天分。他苦读多年,也只搏了个秀才的功名。

    他不认命,不想像父亲一样,每日站在大街上卖散酒。可惜,任凭他再刻苦,也无法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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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一步。

    左邻右舍笑话他心比天高,父亲和母亲嫌弃他不事生产,总是横眉冷对。

    是吴王发现了他的才华,把他招为门客。自打进了吴王府,那些猪狗一般的邻居再不敢嘲笑他,父母也对他恭恭敬敬。

    吴王对他有知遇之恩,按理,他当用性命来回报吴王。

    可和蕙娘相比,吴王又是个什么东西,吴王因着他有用,才礼遇他,只有蕙娘肯陪他吃苦。

    去他娘的吴王,他只要蕙娘安然无虞。

    张之效对岳景珩道:“你既能寻到蕙娘,便该知晓我这半年从未和蕙娘来往过,我甚至都没有给她写过书信,她什么都不知道。我的性命卑贱如狗,蕙娘却如珍如玉,不该被我牵连。”

    张之效让牢头拿了一张纸,往上面画了一张地图。他在地图上指了十几个位置,道:“我把银子藏到了这些地方,你让人去取罢。只望你得了银子以后能放过蕙娘。”

    他并不相信岳景珩会放过他,只盼着岳景珩能看在银子的情分上,放过蕙娘。

    霍青动作很快,不过半个月,就把张之效筹措的银子统统缴到了一起。

    他向岳景珩回话:“王爷,卑职把张之效搜刮的赃款清点了一遍,足足四十八万两白银。”

    岳景珩点点头:“拨出三万两入私库,把余下的送到西北。”

    霍青倒是,忽得想起了张之效,问道:“王爷,张之效现下已无用处,卑职该如何处置?”

    岳景珩道:“他办砸了差事,绝不敢再为吴王效力,你放他离开便是。”

    再过几个月就是春闱,春闱以后,中举的学子便要入仕,趁着官场调动,吴王可把自己的心腹安插到重要职位。

    朝堂被读书人把持,吴王的出身不光彩,那些张口闭口礼义廉耻的官员,并不十分瞧得上他,他若想成事,只能对六部施以重利。

    谁能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岳景珩竟在张之效回京之前,把人给抓了。

    没有张之效,就没有银子,没有银子,他可如何行事?

    张之效搜刮民脂民膏,做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吴王不敢把事情闹大,只暗暗吃了那个闷亏。

    想到岳景珩,吴王怒火中烧,连茶都喝不下去了。

    他把茶盏掼到桌子上,怒斥侍女:“你想烫死本王吗,端上来的怕是沸水。”

    侍女偷偷乜了一眼吴王嘴角的燎泡,默不作声把茶盏撤了下去。

    吴王这几日的火气着实大,像是吃了火药一样。她适才上的分明是凉茶,如何就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