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俏寡妇小韵事 > 7. 第七章
    像是赶鸭子上架,旁人家的小娘子去桃花林,那你也得去,你要是不去,别人就会在背后排揎,说郑国公府的四娘子假清高。

    郑清芙随着人流进了桃花林,已经有几对男女看对了眼,坐在一起喝糖水。

    她呢,一颗心稳如老狗,连看都不想看那些男子一眼,她就站着赏花,长公主府的桃花是重瓣的,层层叠叠的粉,绚烂如烟霞。

    郑清芙掐了一朵桃花,随手簪到鬓边,临走的时候,她得问问花匠这桃花是什么品种,该怎么养护。

    这时,郑清蕴凑到了郑清芙身边,郑清蕴问郑清芙:“今日这么多才俊,四姐姐可有钟意的?”

    郑清芙摇摇头:“赏花都赏不过来,可分不出心思看东看西。”

    也不知道为什么,郑清芙一靠近男子就觉得难受,总觉得男子污浊,便连味道都是不洁的。她只想离男子远远的,最好连话都不要说。

    当然,这样的想法,她绝不会说给郑清蕴听,她把话头引到郑清蕴身上:“五妹妹可有心仪的郎子?”

    郑清蕴低下头,似是有些害羞:“我还小,眼界又窄,怕是会识人不清,来公主府之前,母亲并没有让我相看的意思,婚姻大事还是要让父母做主才稳妥。”

    姐妹二人在桃花林说了一会儿话,这时,侍女过来传话,说是主母要回府了。

    堂姐妹相携着到了垂花门,东府西府本就是一家,两府的马车也停在一起。

    临要出发的时候,郑清蕴笑嘻嘻跑到郑清芙的马车边,掀开车帘,神秘兮兮对清芙道:“四姐姐,你是个淡泊的人,但姻缘天定,说不定哪一天,姻缘就找上门了!”

    也不待郑清芙回话,郑清蕴“嗖”的一下就把车帘撩了下去。转身回了自己的马车。

    郑清芙看向崔云然:“五妹妹怎么神神叨叨的,说起话来,露一半藏一半,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难不成才女都是这般做派?”

    郑清蕴喜欢读书,整日里伤春悲秋,秋天的时候,要对着枫叶落泪,冬日呢,要在雪地里作画,等一副画作完,落在上面的雪也化了,各种颜料泅在一起,连画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郑清芙清清爽爽,利利落落,受不了郑清蕴这番做派,是以经常拒绝郑清蕴的邀请。

    说完话,郑清芙才发觉自己失言了,她捂住嘴唇,对崔云然道:“二嫂嫂,你和五妹妹不一样,你是大才女,她是小才女,你有大智慧,她有小心思,不能一概而论的。”

    崔云然出阁以前便是洛阳有名的才女,才貌双全,冠绝洛阳。

    崔云然当然知道郑清芙无意讥讽她,郑清芙性子直,若是想给她难堪,直接说出来便是,用不着转弯抹角。

    她道:“我知道你没有这样的心思,别说你了,我也觉得五妹妹奇奇怪怪的,总不太磊落。”

    “行了行了,我们不说五妹妹了,左右她住在西府,也不是天天都见面。我已经把茉莉花茶焙好了,回去以后我就给你煮茉莉乳茶。”

    长公主府的席面好吃归好吃,但吃席的时候要和小姐妹应酬,一番话说下来,菜也凉了,根本吃不好。每每赴完宴,姑嫂二人都要再吃一顿小食。

    茉莉花茶在沸水中翩然起舞,茶汤的颜色越来越浓,崔云然往茶汤中放了几勺白糖,接着倒入牛乳,不多时,清甜的茶香味就飘散开来。

    崔云然先给郑清芙舀了一盏,郑清芙抿了一口,眉眼弯弯:“二嫂嫂做的茉莉牛乳茶比长公主府的糖水还要好喝,一会儿我要带走一盏。”

    崔云然无不应允,她自己也喝了一盏,味道十分的好,触景生情,不免想起父亲。

    父亲是有大智慧的,很多想法都和时人不同,他并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自崔云然开蒙起,就教崔云然读书写字。

    旁人家都认为女子是娇客,将来总得嫁出去,当崔云然不想嫁人的时候,父亲当即就答应了。

    他告诉崔云然,人活一世,唯有高兴最重要,万事要以自己为中心,只要自己高兴就行,不用顾忌旁人的眼光。

    若不是他身子不好,促然病逝,他会护崔云然一辈子。

    父亲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崔云然能快快乐乐的,现下她过的很好,父亲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崔云然喝了一盏茉莉乳茶,把余下的分成三份,吴氏两盏,赵氏一盏,小吴氏一盏,吴氏虽上了年纪,却最贪吃,崔云然知道她喜欢美食,特地给她多分了一盏。

    转头吩咐蒹葭:“你把这些乳茶都给各房送一份,不是什么好东西,胜在新鲜,让大家尝一尝鲜。”

    吴氏也没吃饱,正要让人煮银丝小面垫肚子,崔云然的茉莉乳茶就到了,她尝了一口,鲜甜中带着茶的清香,十分香醇。

    吴氏连头都没抬,直接把两盏乳茶都喝完了。

    她喝的心满意足,抬头看向赵嬷嬷:“你把我前日里打的那副金丝嵌碧玺耳坠子送到小辰院,凝凝长的好,戴上那耳坠子好看。”

    赵嬷嬷把耳坠子取出来,拢在手心,笑着对吴氏道:“依奴婢看,家里这三位奶奶,您最疼二奶奶了,什么好的都先紧着往小辰院送。”

    吴氏莞尔一笑:“就不说阿莺这个缺心眼儿的了,今日在长公主府,便连臻臻这个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都只顾着玩了,只有凝凝还惦记着我,特地跑到湖心亭给我布菜。一桌子人,别人的太太都形单影只的,只有我,有儿媳陪着,别说多熨帖了。”

    “宴席吃不饱,回府以后,别人都回房用小食儿,凝凝呢,自己都未见得填饱了肚子,巴巴地给我送了乳茶,这样的儿媳,谁能不疼?”

    不出所料,太阳欲要下山之际,宫里传来口谕,请岳景珩进宫面圣。岳景珩换了一身衣裳,坐马车进了宫。

    昭帝跟他寒暄:“你姑母喜欢热闹,想必宴会也办得十分隆重。”

    岳景珩说是:“姑母为了招待宾客,很费了一番心思。”

    昭帝接着道:“洛阳城的贵女如云,温柔贤淑者有之,明艳灼人者有之,不知今日哪家的娘子入了你的眼?”

    昭帝目不转睛盯着岳景珩,安西军这几年势如破竹,把匈奴打得节节败退,除却卫廉的功劳,岳景珩也起到了关键作用。如果说卫廉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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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军的风向标,那岳景珩就是安西军的定海神针。

    岳景珩这种智勇双全之辈,为免被家小所累,怕是不会轻易娶妻。昭帝倒也不怕岳景珩推辞,无论岳景珩说什么,他都有法子让岳景珩娶妻。

    他擎等着跟岳景珩周旋,没想到岳景珩很爽快地说出了自己心仪之人:“我今日坐于高台之上,远远看见光禄大夫家的十二娘在桃花林与人投壶。十二娘性子沉稳,赢了不骄不躁,输了也不气馁,比男子还能沉得住气。儿子在军中长大,自幼和粗人为伍,养气功夫甚差。若是能与十二娘结为夫妻,便有了定心骨。儿子钟意十二娘,还望父皇成全,替儿子求娶。”

    岳景珩神情真挚,殷切地盯着昭帝。

    昭帝微怔,继而轻笑出声。

    一旁的蒋皇后坐不住了,蒋皇后乍然出声:“十二娘是家里的小女儿,打小被我兄长惯坏了,最是刁蛮任性,怕是配不上秦王。”

    岳景珩说怎么会呢:“十二娘是儿子见过的最贤淑的女子。再者,十二娘年纪还小,便是任性一些也无可厚非,规行矩步的小娘子固然可敬,活泼的小娘子却另有一番可爱。”

    岳景珩三言两句把蒋皇后的路堵死了,他的意思很明白,不管十二娘是什么性子,他都钟意。

    虽没明言,却也直白地告诉了蒋皇后,不管蒋皇后怎么说,他都要娶十二娘。

    昭帝让他选妃,他选了,昭帝若是允了,蒋皇后定会不悦,若是不允,便是出尔反尔。

    分明是昭帝给他出了难题,他却把难题甩给了昭帝和蒋皇后。

    蒋皇后怎么敢让十二娘嫁给岳景珩,先皇后与蒋皇后的恩怨众人皆知,十二娘若是落到岳景珩手中,怕是要生不如死。

    蒋皇后的嘴角向上拉扯了一下,柔声道:“婚姻大事何其重要,不可仓促而决。天色已晚,秦王先回去罢,我与你父皇再斟酌斟酌。”

    岳景珩道好,冲着蒋皇后笑了一下,转身踏出房门。

    男子火力壮,还不到五月,岳景珩就觉得有些热,他把门窗都打开,大喇喇坐在交椅上,问霍青:“打听到了吗?”

    霍青跟随岳景珩多年,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霍青就能会意。

    霍青说:“打听清楚了,您白日里瞧见的那位小娘子是郑国公府的二奶奶,名曰崔云然。”

    二奶奶?岳景珩眉峰下压,周身气场骤然降低。呼吸放得又沉又慢。

    他随舅父驻守边关,这些年忙于抵御匈奴,从未考虑过男女之事,也曾听同僚说过男女行房的乐趣,但他似是缺了一根弦,总对女子兴致寥寥。

    自从在月夜见过那个女子,他便像是着了魔,隔三差五便会在梦中与之相会。睡醒的时候,亵裤总是湿的。

    这样一个勾了他心神的女子,竟是有夫之妇。

    岳景珩的手掌蜷缩又伸展,如此反复几次,他压低声音问霍青:“她夫君在何处任职?”

    霍青道:“郑国公府的二爷已病逝多年,那位夫人是孀妇。”

    孀妇?

    岳景珩情绪翻涌,胸腔里的血竟是比之前更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