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师兄求我下情蛊后 > 27. 断离
    密密麻麻的粉色蛊虫倒挂在岩洞的顶部,地上也有一些蛊虫在向着岩洞深处爬行,返回的癸下十九再次爬上了谢仰微的胳膊,谢仰微指尖腾起一抹灵光,正打算继续向后走去,眼前却飞快地掠过一道黑影……紧接着她就感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她的胳膊上,和癸下十九一样的触感,还有些凉。

    谢仰微止住了脚步,旋即她就听见了癸下十九的声音:【三十二,你这是做什么?】

    那只掉在谢仰微胳膊上的情蛊和癸下十九的大小差不多,只除了背部的粉色甲壳上多了些深粉色的斑点。

    没有血液的连接,谢仰微听不见那名为三十二的情蛊在说什么,但她听见了癸下十九难得的情绪波动:【现在繁殖太早了,再过一个月开春了才行。我还有正事,你先别闹。】

    三十二却不听,它绕着癸下十九转了一圈,看样子又打算爬到它的背上去。

    谢仰微虽然有点痒,但她当她瞧着一向沉稳的癸下十九突然开始向着她手指的方向飞快地逃去,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请尊女帮我把三十二送回原来的地方去。】癸下十九一边逃跑一边在心中对谢仰微说。

    三十二没有绕到手指那么远,它应该是看透了癸下十九那条路是死路、最终还是要折回来的,它就横在了谢仰微的手腕处,来回地绕圈,摆出一副守株待兔的架势来。

    既然癸下十九如此说,谢仰微当然没有不帮忙的道理。她灭去另一只手指尖的灵光,在骤然昏昧的岩洞里捉到了绕在她手腕转圈的三十二。

    三十二大概很是不满,它在她手指上扑腾着——谢仰微感觉到指尖一阵如针的刺痛,她被它咬了一口。

    几乎是立时,她就在心中听见了三十二的声音:【我都已经三个月没见到你了!要不是我跳下来,你肯定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走了!】

    【我看见你了。】癸下十九停在了谢仰微的指尖上,【但是我现在要带着尊女去见帝蛊。】

    【所以我对你果然就不重要了!】三十二几乎是尖叫起来,【等见了帝蛊后,它为了奖励你,一定会给你安排更优秀的雌虫!你是不是为了这个才这么积极地找尊女?当初离洞的时候你同我说你会来找我,果然都是骗我的!】

    癸下十二还想说些什么,谢仰微赶紧抢先道:【三十二你误会了,十九只是意外地碰到了我而已,没有很积极。】

    三十二扑腾的动作一顿:【真的?】

    【是啊。】谢仰微煞有介事地说,【你要是担心,等我见了帝蛊后,就请它一定将十九配给你,别的雌虫连接近它的机会都没有。如果有,我帮你把它们赶走,怎么样?】

    【那好吧,反正受寄者十年不能离开族地,等到那时候我早就死了,信你一回。】三十二趴在谢仰微的指尖上,后者眨了眨眼睛,抬手踮脚,将它送到了岩顶原来的位置上。

    在继续前进时,谢仰微又听见身后的三十二对癸下十九喊:【你送完尊女回来,一定要来找我啊!我不和你□□,只是想听你讲讲外面的事——还不行吗?】

    谢仰微代替癸下十九回了句一定。

    岩洞顶上倒挂的情蛊很多,在地上爬行的也不少,它们长得都和癸下十九不太一样,背上的深粉斑点没有一个一样的。谢仰微带着癸下十九小心地在洞里穿行,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哪个情蛊踩死了。

    走了离三十二有很长一段距离,癸下十九指路的声音又变得模糊不清了。谢仰微熟练地取了一滴血喂给它,听见了它说:【你为什么要骗三十二。】

    【我没骗啊。】谢仰微眯了眯眼,【你是说“意外地碰到了我”吗?】

    【我父亲已经失踪很多年了,我先前也从来没到过荣窟。你们再想寻人,总不可能寻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吧?那我们能相遇,就是意外啊。】

    癸下十九默了默才道:【说不过你。人类真是狡诈的生物。】

    谢仰微只是笑笑:【那刚才我替你回答时,你为什么没有反驳呢?】

    癸下十九没有回答,它继续指起了路。

    谢仰微并没有期待它回答什么,但过了很久癸下十九竟然回答了:【对我族的雌虫而言,保持充沛的情感对繁衍是很重要的,所以配对的雄虫一旦出洞、若非寻到可寄生者就不再回来,直到□□时节归洞、才能将分离时积攒的情感尽数释放,诞下优秀的卵,那是我们一生的追求。】

    【我本不该回来的。】

    【可你还是回来了。】谢仰微接住了它的话,又精准地戳中了问题的核心,【在感受到我的血脉波动时,你在想什么呢?是想竭尽所有为帝蛊寻找寄生者,还是想回洞看看三十二呢?】

    明知道提前回来会使之前的分离白费。

    明知道前功尽弃却还是向下奋力一跃。

    【我就只能活半年。】癸下十九最后这么回答,【每一个机会都不想错过。】

    如果不是有情,又何须同一个不会有太多交集的人说这么多。

    谢仰微笑着摇了摇头:【情蛊,同样也是不诚实的生物。】

    癸下十九没有再说什么了。它再次当回了兢兢业业为帝蛊寄生者指路的向导,谢仰微跟着它又小心翼翼地走了十几分钟,还是走到了这岩洞的尽头。

    尽头的地面上,有几十只粉色的情蛊簇拥在一起,它们背上没有斑点,来回地蠕动着,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谢仰微蹲下来将癸下十九引到地面上,看着它爬到这网的最前端,找到了一只蛊虫,它们互相伸出触角碰了碰。

    她听见癸下十九的声音:【这就是谢俯尊主的血脉,帝蛊已经同意见她了。】

    另一只蛊虫应该也在说些什么,但谢仰微没能听见。

    癸下十九很快就退了回来,谢仰微伸出手来让它再次爬上她的胳膊,又见得那蛊虫回退到那张网中,整张网向右侧岩壁移动,最后停在一个凹陷的地方,粉网中间很快就出现了一星血红的色彩。

    谢仰微眼睁睁看见那只变得血红的情蛊从岩壁上掉了下来,像水滴滴落般发出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啪滴声响,最后落在地上,不动了。

    啪嗒、啪嗒、啪嗒。

    陆陆续续有二十来只蛊虫落下来,粉色的网也因此缺出一个口子,缺口处露出的岩壁被血色填满,隐约还传来一阵莫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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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香。

    岩洞的尽头却在此时传来一道轰隆的巨响,谢仰微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原先尽头处的石壁向右后方退去,面积逐渐扩大的日光温暖地照射着冰冷的洞口,谢仰微有些不适应地揉了揉眼睛,看见洞外是一片苍翠色的草地。

    癸下十九指引着她要继续往那方岩洞外的天地走,但谢仰微没有动。

    地上七零八落的情蛊尸体像是被打翻的繁星,粉色的甲壳上流转着细碎的光。活着的情蛊们从岩壁上爬下来,它们熟练又迅速地搬运起自己同胞的尸体,排成一条直线没入岩洞左壁的阴影里。

    【走吧。】癸下十九过了很久才开口。

    谢仰微衣袖下的手悄悄地攥紧了,她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将脚边两颗石子再次踹向了不同的方向。

    踏出岩洞后,空气重新变得潮湿而新鲜,在草地后是一片与岩洞外一致的树林,然而谢仰微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她的脚边正围着十只情蛊,它们的个头似乎比癸下十九和她一路上见到的情蛊们要大上一圈,而和三十二一样的,它们粉色的甲壳上不规则分布着深粉色的圆点。

    【我只能带尊女走到这里了。】癸下十九的声音突然在谢仰微心中响起,【这里是我族的禁地,它们是帝蛊的卫虫,尊女跟着它们走就是。】

    于是谢仰微蹲下来将癸下十九放到了地上,【既然已经来了、见过面了。】她看着它从她的胳膊上爬下去,如此问道,【就回去找三十二吧,我答应它了。】

    癸下十九的触角上下晃了晃:【会的。】

    谢仰微看着癸下十九向洞口处退了回去。其实当它没入草地中后,她就已经看不见它了,但谢仰微还是看了很久才转过身来。

    十只卫虫没有一只像癸下十九一样主动地过来咬她一口或是怎样,它们在确认谢仰微转过身后就簇拥着她向前走去,谢仰微生怕踩到它们,就一直没太抬头。

    但幸好路并不难走,在树林中穿梭了半刻钟后,卫虫们停了下来,列队绕到她的身前,向着前方的一棵树上爬去。

    谢仰微也终于抬起头来。

    一棵巨大的榕树映入她的眼帘,榕树的树干实在太过粗壮,只怕五人合围才能勉强抱住。

    所以也就衬托得树干正中央的深洞如此醒目。卫虫爬上那黑漆漆的深洞中许久都不见踪影,过了好半天,它们簇拥着一只粉得近乎透明的蛊虫缓缓地爬了出来。

    这应该就是帝蛊了。

    谢仰微不知道见它需不需要什么礼节仪式,但根据她为数不多的经验,伸手让它咬一口总是能进行沟通的,所以她这么做了。

    不得不说,情蛊帝蛊是谢仰微见过最漂亮的虫子了,它像是一朵从桃树上被微风垂落的花,触角像花蕊,甲壳像花瓣,都轻薄地舒展着,于边缘处泛着浅淡的粉光,像起伏的海浪。

    花朵顺着伸出的指节落到了掌心,在她的掌心处轻轻地蛰了一下。

    于是谢仰微在心中听见了帝蛊的声音,和癸下十九一样的雌雄莫辨,却又层叠交混着,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欢迎,尊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