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师兄求我下情蛊后 > 18. 不明
    传讯灵牌闪烁着青色的光泽,白思简注入灵力查看了内中的信息,本来还算平静的面色越来越凝重。

    他起身向不远处的主帐走去,来来往往的剑宗弟子虽然忙碌,但还是向他点头致礼,喊着师兄师叔一类的称呼。

    然而心事重重的白思简只是仓促应了几声。他大步走到营帐口差点就掀开帘子,但还是猛地止住了步子,深呼吸了一口气做了下心理建设,才继续了先前的动作,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唤了声:“小陆。”

    已经换上了剑宗弟子白袍的陆归纮板正地背对白思简坐着,他似乎能听见白思简的话,幅度很小也很慢地回过头来看向白思简。

    脸上扎的十几根针随着他的动作出现在白思简的视线中,它们闪烁着银色的亮芒,压制住了陆归纮红肿圆瞳中流出的眼泪,但却没能聚起他圆瞳中破碎的光。

    陆归纮的身后是一张宽敞的大床,那位陆归纮从镜湖一路抱回来的紫裙女子此时就平躺在床上,也许是因为伤着了头,或者什么别的原因,不允许任何人碰她的陆归纮在女子的头上缠了一圈棉布。

    虽然挡住了额头,白思简到底是看见了女子的颜容,纵然她此刻唇边血色褪尽、面色苍白,从未醒过,也挡不住那清绝艳艳、明媚含情的气质。

    他总感觉这张脸莫名眼熟,想了半天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相似的,于是作罢。

    “我来看看你。”白思简径自走到他身边找了个椅子坐下,“该换针了。”

    陆归纮好半天才向他转过来身子,然而左手仍是侧着纹丝不动,那姿势显得非常别扭。

    白思简顺着手臂的方向看去,这才看见他的左手正抓着床上女人的手,抓得很紧,看样子不愿意放。

    昨天他们回来时,白思简就问过陆归纮这是怎么回事了,那时候陆归纮的眼泪还停不下来,更没办法说什么话,整个人的精神都已经完全崩溃了,更遑论说什么事情的原委。

    白思简好不容易才撵走看乐子的燕楚临,糟心地干脆偷袭用针把陆归纮放倒。后者倒下去的时候还死死地抓着女人面上的染血黑袍,挡着女人的脸不让人看,白思简怕妄动那女人再出什么岔子,在确认女人的伤势稳定后就不再多管,借着陆归纮昏迷的时候给他扎了这满脸的针。

    后来白思简就去忙别的去了。

    想到这些,白思简叹了口气。他收敛心绪问:“你应该能听懂我说话吧?能的话就眨眨眼睛。”

    眼前的少年人直愣愣地看向他的方向,沉默许久后,忽地从僵直中挣出,飞快地眨了几下眼,像是沉眠的蝴蝶被惊醒一般。

    “你别紧张,也别激动,心态放轻松些,我不会问你这姑娘的事。”白思简看着陆归纮,也放慢了自己说话的速度,“可能你没什么印象,你刚来剑宗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样。我曾帮着师尊照顾过你一段时间,知道你现在的情况。”

    “接下来我同你说的事,你要是有什么想表达的,就用灵力在空中写下,或者用肢体语言,怎样都行,但不要着急,我会尽力理解的。可以吗?”

    他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陆归纮那幅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点头。

    “你现在除了无法控制情绪,也没办法说话之外,其他一切都好吗?”白思简盯着他的眼睛,“这是在哪,我们是怎么来的,现在要做些什么,都记得吗?”

    陆归纮却极明显地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他似乎想回头看身后的女子,但这动作才起了个头就被他打住了。

    被银针扎得僵直的脸没办法做什么太大的表情,但白思简还是瞧见他眉头有个微微颦起的表示,末了陆归纮点了点头。

    “记得就好。”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白思简稍稍松了口气,“昨天我看了下你身上受的伤,都只是皮外伤而已,不算太严重。”

    他顿了顿,又道:“但从前天的血月夜后,荣窟这蛊虫潮却越发严重。现在天月宫在西边开了乐阵吸引了一部分蛊虫,谢家人和他们一同联手;我们在东边斩杀这些对天月宫乐阵不敏感的蛊虫,梦江潮兄弟俩和燕楚临都在我们这边,但仍显得有些捉襟见肘。我已经给宗里传消息了,目前还没有回音。”

    “你若是没什么大碍,不若就去前线帮帮忙?”

    陆归纮又沉默了许久。

    他忽地抓住了白思简的手,把它拽到了女人的腕脉上。

    掌下的腕脉虽然虚弱,但已经脱离了危险。白思简用灵力探查了一下女人的伤势,她除却伤在心口,就连经脉也似乎遭到了什么东西的冲击与破坏,紫府坍塌,只残留元婴的些许痕迹,看上去竟像是境界倒退的样子。

    然而燕楚临的丹药却在护住她心脉的同时,更稳住了她千疮百孔的经脉的创伤,丹药的灵力在她体内柔和地游走,似乎还在修补她破碎的紫府,效果比一般的护心丹要好太多。

    尽管燕楚临看起来不太着调,但白思简还是不得不佩服他医道上的能为。

    “再休养一阵子,她就会恢复了。”白思简说,“我会照顾好她,放心吧。”

    陆归纮抬眸望着他,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用他照顾?还是陆归纮不愿意去前线?

    白思简没看懂。他停下动作去看陆归纮,后者却似乎有些着急了。

    陆归纮把身子转过来,一手抬起女人的胳膊,另一只手盖在了她的手背上,把女人的手臂稍稍抬得高了些,又往床下的方向动了动。

    “……”这次白思简觉得自己应该是看懂了,他试探着问,“你想和她一起去杀蛊虫?”

    陆归纮放下了女人的手,又将身子转回来,仰头看着他,微颦的眉头散开了。

    “不行,她还很虚弱。”白思简深吸了一口气,他忽然觉得陆归纮的状况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前线那么危险,你怎么能保证她不受新伤呢?”

    陆归纮愣住了,他像是从来没想到过这种可能般,愣着愣着就红了眼眶。

    他面上的银针微微颤动着,像是随时都会从他的脸上掉出来。

    “别激动,放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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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思简吓了一跳,“诶——你等等——”

    然而已经迟了。

    一根又一根针从陆归纮脸上落下,像一场七零八落的碎雨。陆归纮陷在自己的情绪中难以自拔,绝望的白思简只好将他脸上剩下的针一并拔了出来。

    决堤的泪水在最后一根银针被拔出之时将少年人淹没,他看着无可奈何的白思简,嘴唇颤抖着,却只能发出不成言语的喑哑音节,看上去狼狈也失魂落魄极了。

    然而他握着女人的手却始终不曾松开。

    白思简又叹了口气。“也许是我草率了。”他真没预料到陆归纮的反应竟然那么大,“要么你还是好好休养吧。前线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垂下眸去的陆归纮却还是摇了摇头。

    两个人在帐中无言地坐了许久,就在白思简瞧着陆归纮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应该可以给他扎第二次针时,陆归纮却忽地抬起手来,指尖凝了冰蓝色的灵力,在半空中写着:

    【师、卫、怎】。

    白思简看倒是看懂了,但是他实在没理解陆归纮是怎么从能不能带着女人一起去,跳跃到问卫央现在怎么样这问题上的。

    他无可奈何的面色顿时变得一言难尽,未进帐时的凝重再一次缠上了他。

    无论是作为卫央的徒弟,还是作为剑宗这次行动的主事人,陆归纮本来都应该第一时间知道这些事的,但他的状态实在让人担心,这也是白思简为什么在帐前犹豫的原因。“你确定你能受得住吗?”他问。

    陆归纮抬手用手背抹去了泪水,力度很重地点了点头。

    白思简心想也好。在下次用银针封住他的情绪之前,还是应该让他把情绪都先释放一次比较妥帖。

    于是他终于把他从传讯灵牌中得到的消息告诉了眼前人:

    “宗主随程盟主一同前往咎城彻查人造九色心一事,但也就是在大前天,你失踪的那个晚上,咎城忽然发生了一场爆炸,爆炸的余波毁灭了咎城周遭二十里地的所有建筑与植被,百姓伤亡不计其数。”

    “事发时他们就在咎城中。现在没人能进得去已经成为一片废墟、护城阵法却还没破的咎城,宗主和程盟主下落不明。”

    然而陆归纮的反应却远没有白思简所想象的大,他抬起了手。

    【劳】。灵力在半空中留下水色的星芒,陆归纮极认真地向白思简微微弯下了腰。泪水滴到他膝盖上,陆归纮迎着白思简怔住的眼神直起身子,复而继续写道,【下、针】。

    白思简回神,这才找回一二分和没出事前的陆归纮相处的感觉。

    “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你不用太客气。”即使眼前人是盛灵会的魁首,但年纪也还小着呢。白思简放缓了言声,垂眸从袖中取出了针囊,放在膝盖处一字摊开,“这一次下针之后,也要保持情绪稳定。记住了吗?”

    陆归纮也垂下眼来,努力从嗓子里挤出一点声音以示应答。

    而在两人都没注意的此时,床上谢仰微的眼皮,轻轻地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