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做戏做足全套,那一日温月白不只是穿了嫁衣,更是换上了全套装备,绾青丝,化红妆,那余小姐给他收拾完都忍不住愣了愣。
别说是很难看出是男子身,甚至比寻常小姐还要艳丽几分。
林天璐本来缩在窗台上打盹,尾巴把自己圈成一个毛茸茸的圆,脑袋埋在肚皮里,梦里还在想碧霞峰上的桂花糕,然后就听见了余小姐这一句“仙长看看还需要改些什么?”
她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化好了!让她来看看!
温月白坐在妆台前,长发已经被挽成了发髻,上面插满了各种珠钗,林天璐几下就跳上了妆台,然后一眼就震惊了。
她一直都知道温月白是很好看的,只是寻常他的脸色总是淡淡的,精致眉目也平白多了一层冷霜,偶尔会对着自己露出几分温柔神色,也会迅速消失得干干净净,如今被施了一层淡淡的脂粉后,不仅气色看上去好了许多,甚至将他那副浑然天成的精致骨相衬托得更加好看。
“嗷……”
好看!
她两眼放光,在温月白面前走来走去端详了好一会。
姑获鸟绝对看不出来的,这比自己那个时代电视剧里的男扮女装要像多了!
温月白也看见梳妆镜里的自己了,丝毫没觉得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看着这只小兽摇头晃脑满意得不行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他微微凑近了些:“看够了?”
林天璐点点头。
一旁余小姐轻声笑道:“仙长可是在和这只小兽说话?它生得好生漂亮,竟然还能听懂仙长说话,当真不是凡品,怪不得仙长如此喜爱。”
听到有人夸自己,林天璐也挺起了自己的小胸脯,毫不谦虚地点点头。
没错没错,就这么夸我!
“再过一个时辰便是吉时了,余小姐务必带在屋里莫要露面,我的两个徒儿也会守在外面,想来那妖孽应当不会为难于你。”
温月白站起身,伸手在余小姐的额头上点了一点。
“此咒能掩藏你的气息,必要之时护你无虞。”
“多谢仙长。”余小姐谢过他之后,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那几位妹妹,还请道长务必……若是能有一线生机,还望道长能够不吝施救。”
“好。”温月白点点头,转过身又看向了正在盯着他看的小天禄,“你也不能随便出去,你身上自带祥瑞之气,若是姑获鸟见了你,必然会想吃了你来增加修为。”
祥瑞之气,我其实一点也没感受到呢。
林天璐郁闷地想,但还是摇了摇尾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一切准备就绪,吉时已到,她听到外边唢呐声起,就知道温月白该出门了。
余小姐安排了两个侍女跟随着温月白出门,这才刚坐上轿子出门呢,就刮来了一阵黑风,林天璐眯着眼睛好不容易熬过了这阵黑风,却突然发现屋里出奇地安静。
她转头看向余小姐和其他几位侍女,她们人都还在,只是神色一片空洞,无论她再怎么推或者撞她们都没什么反应,似乎是在梦中一般。
什么情况?
她心一惊,虽然温月白嘱咐了自己不要随意出门,但是这房间里的情况太诡异了,这和丧尸有什么区别!
她要出门去找清风和明月,她跑出门看到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之中,清风明月都站在屋顶上,只是等她好不容爬上去的时候,就发现这两人也中了招,根本对外界毫无反应。
是那阵黑风有古怪!
她站在屋顶上望向远处,那红色的喜轿还在往前走,唢呐声也未曾断绝,只是这走的方向分明是去深山之中!
怎么办怎么办?不知道温月白是不是也中招了,他可是最有能为的剑修长老,他肯定没问题吧?
可若是……若是他也中招了,要是被抬到姑获鸟的老巢里岂不是死路一条!
林天璐觉得自己这替人操心的毛病真是太要命了,她不该管闲事的,温月白警告过她要是姑获鸟看到了自己也会吃掉自己的,可是如果温月白也死了,那就没有人能对付姑获鸟,这里就永远无法恢复平静,甚至其他镇子的新嫁娘也会因此丧命的——
眼看着红色的盖顶就要消失在树林中,她还是从屋顶上一跃而下,撒腿就朝着那抹红色狂奔起来。
就偷偷跟上去看一眼!
她觉得自己上一次跑这么快还是在躲避白虎的时候,这一次倒是奔着龙潭虎穴就去了,林天璐啊林天璐,你也真是狗胆包天了。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凭借着四条腿的速度赶上了人群,这些人走路一板一眼和僵尸无异,她小心翼翼地在草丛里穿梭着,然后寻了个机会就窜上了轿子。
温月白盖着红盖头,她看不清这人到底什么情况,所以着急忙慌地跳上他的膝盖就要去扒拉那个红盖头,却没想小爪子被温月白一把就捏在了手心。
“不是说会被吃掉吗?”温月白的声音从红盖头下传来,“不怕死了?”
“嗷——”
她那一声还没喊出来,就被温月白捂住了嘴。
“嘘。”
她看着温月白伸手扯下盖头,露出那张姣好的脸来,眼里满是无奈。
“从前遇到事那么惜命,怎么这次就敢跟上来,若是我没醒,你打算以身饲鸟么?”
林天璐眨了眨眼睛,不满意地用爪子在他的手心挠了挠。
那还不是怕你挂了吗!
温月白也着实没想到这只小兽会如此不怕死活地跟上来,刚刚那黑烟一来他就察觉到了异常,提前闭了气,天禄是瑞兽,祥瑞之气可以保她百毒不侵,本以为她会乖乖等着自己回来,却没想到会因为担心自己直接冒险跟上来。
他垂眸看着这只理直气壮的小兽,只觉得内心化开了一阵暖流,虽说天禄经常胆大包天到处闯祸,但每次真的遇到了什么事,却也从来都是敢作敢当不会退却的。
看着胆子是很小,其实一点都不。
这下上了贼船,林天璐说什么都不肯一个人再跑回去了,刚刚自己的肾上腺素飚得快,如今冷静下来了,想到那段烟雾缭绕的路就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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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毛骨悚然,大雾天,红色喜轿,加上凄厉的唢呐声,本该是喜庆的画面都变得阴森起来了。
她就这么扒拉着温月白的裙面,半步都不挪了。
温月白垂着眼睛,手指从她的后颈一路顺到尾巴,轻轻地像是安抚,林天璐觉得舒服,干脆翻了个身趴在他怀里,哼哼了两声。
如此看来温月白比自己想得还要厉害,一会就算遇到姑获鸟,他也一定能打败对面的,他可是男主诶!起码得有点主角光环吧?
“一会你就藏在我的裙摆里,莫要出声,我在你身上下了咒,姑获鸟应当察觉不到你的气息。”温月白的手指也在她的额心点了点,“明白?”
林天璐感受到了额头上传来了一点温热的触感,立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这次一定一定不会再随便露头了!
走了不知多久,轿子一停,周围的唢呐声也一瞬间归于寂静,林天璐立刻就爬了起来,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她闻到了,这里有特别特别浓的——禽类的味道,就和菜市场里卖鸡鸭鹅那一排摊位的味道一样,熏得她有点作呕。
温月白也明白到了目的地,他伸手又把红盖头盖上了,然后掀开了自己的裙摆:“莫出声。”
林天璐立刻会意,小心翼翼躲了进去,然后牢牢扒住了温月白的小腿,挂在了他的腿上。
这下真成了物理意义上的抱大腿了。
没一会,一只巨大的爪子就伸了过来,挑开了轿帘。
温月白只觉得自己腰上一紧,便被一股力量拖着出了轿子,他刚站定,身后的唢呐声再度响了起来,那些无意识的轿夫抬着空空如也的轿子开始往回走了。
林天璐的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她甚至不知道温月白什么时候会对着姑获鸟出手,只能凭借敏锐的听觉和嗅觉判断那只大鸟正在离他们越来越近。
她的小爪子扒拉得更紧了,尾巴也蜷缩在自己的身侧,生怕因为自己的一点动静惹姑获鸟怀疑,反而害了温月白。
五步——三步——一步——
“凝光!”
温月白手腕一转,神剑已然听从召唤而来,他握住剑柄一剑挑开眼前妖孽,盖头也被他随手扯下,让他得以看清眼前的姑获鸟,通体漆黑,翅有丈余,翎羽的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光芒,眼眸赤红,见到温月白手里的剑时,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是被骗了,一声凄厉的鸣叫冲破云霄。
温月白与姑获鸟缠斗起来,这可苦了林天璐,没多久就觉得爪子已经酸得抓不住了,很快就被甩了出去,温月白想要过来接住她,却被姑获鸟缠住了脚步,然后林天璐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啪嗒一声摔进了一堆腐叶堆里,然后刚坐起来就顺着一个斜斜的土坡咕噜噜往下滚。
翻了好几圈后,她终于撞到了树根,眼冒金星地挣扎着站起来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这里竟然是个洞穴,算不了多大,但是还算暖和,地面有一层厚厚的甘草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棉絮,而最让她震撼的是,角落竟然坐了三位穿着嫁衣的姑娘!
她们竟然真的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