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谦声音高了八度,完全像是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他甚至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管理,看着沈静柔的眼神里满是震惊。
“你怎么忽然有未婚夫了,这之前一点儿风都没透啊!这……不对!”
张谦说着说着,待注意到李晏安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他又摇着头,直接问道:“你该不会是被他胁迫了吧?他这是要逼你跟他成亲?”
“没有!”
感觉到身边人周身气压越来越低,沈静柔急声否认着,她解释:“我跟他五岁就有婚约,只是我们分隔两地,平时未曾见面,他也是近日才上门提亲。”
“啊?五岁定下的娃娃亲,你……这,好突然啊。”
张谦摇着脑袋,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
沈静柔怕他的神态会激怒李晏安,她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一只大手却从后往前揽住她的肩膀。
在她被扣入一个怀抱的同时,她听到身边人冷沉的声音响起。
“初次见面,我也是来感谢大家多年对我未婚妻的照顾,毕竟再过八日,我便要带她回家成亲,以后她便不住在苏州城了。”
“还有八日就成亲?”
张谦张大嘴巴,神情更为惊异,他将目光投向沈静柔,向她求证。
“静柔,他说的是真的吗?你这么早就要成亲?可你不是要在书院学到十八岁吗?你那么聪慧,这么早成亲岂不是耽误你?”
“是啊,这也太快了吧?”
门口的响动早就引起楼里人的注意。
今日白崖书院包下了整间明月楼,如今人还没到齐,他们本就凑在一起聊天,而今沈静柔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大家都只觉得太突兀了。
他们纷纷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
林新城道:“上午书童回来报信,说沈家门房的人说静柔会带着夫君到场,我还觉得讶异,现在看起来,莫非书童说的夫君,就是这位仁兄?”
林新城说话间看着李晏安,只觉得对方身形高大,器宇轩昂,看着气势逼人,可瞧着跟沈静柔不太相配啊。
他摇头:“仁兄看起来好像有些太高了,静柔长得比较娇小,这不合适!”
“衣服穿的也过于艳丽,咱们男子还是稳重些好,怎么好端端的穿一套红衣来了?太过招摇!”
辛白也在不满。
“不太稳重。”
“气质偏冷。”
“长相虽俊美,面容却漠然。”
“话说他好像从进门到现在都没什么表情,莫非是个面瘫?”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着意见,沈静柔听得心惊胆战,她很怕李晏安会因此发作,忙开口阻止。
“好了,你们不要讨论这些事情了,咱们还是去吃饭……啊!”
沈静柔的话才说到一半,手掌已经被身侧人握住。
李晏安看着她,淡漠道:“何必阻止他们发表意见?我还没听完。”
听他这么说,沈静柔更害怕了,她身子微颤了下,正想要劝他别听了,忽而只听得一声大喊。
“放手!”
她还未来得及侧头望去,便看到一块木板对着自己同李晏安交握的手掌处砸来。
李晏安是可以马上将沈静柔拉向自己,可他怕动作来不及伤到她,所以他还是放开了她的手。
木板砸下的瞬间,李晏安身后的李信一脚踢飞了它。
而张谦趁机一把将沈静柔拉到自己的身后,上前一步冲着李晏安怒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强迫女子,有辱斯文,真是令人不齿!我不会任由你欺负她的!”
“大胆!”
张谦的话才刚刚说完,两把长剑已经分别从李信跟吴琦的腰间抽出,一左一右分别横亘在了张谦的肩头,其速度之快根本令人始料不及。
等张谦感觉到剑刃紧贴在自己脖颈处的致命威胁,比恐惧来的更快的,是他对李晏安的怒火。
他直接对着李晏安怒喷:“怎么了?你被我戳穿恶行,干脆直接让人对我搞偷袭了?男子汉大丈夫,只会暗地里刷阴招算什么本事?有种你面对面的跟我打啊,你敢吗?!”
“放肆!”
等张谦的挑衅言辞说完,李信的剑已经划破了他的脖子,一丝鲜血顺着他的颈部往下滴落至衣领里,引得沈静柔惊呼。
“不要动手!”
沈静柔从张谦身后走出,她直直的看向李晏安,“你答应过我今天不见血的!”
李晏安看她一眼,那目光影沉沉的,明显带着一股压迫,伸手将她拽到自己身边,张谦见状立刻要上前阻拦,李信跟吴琦二人剑刃紧贴在他脖子处,伴随着挣扎的动作,他脖子处的伤口因为拉扯,鲜血又流多了一些。
因为疼痛与愤怒,张谦再次怒视李晏安,“你……”
“要同我打?可以。”
李晏安打断他的话,淡漠的神情间带着气势,令人不可逼视。
他对着李信与吴琦微一抬手,二人收回长剑入鞘。
脖子上没有两把剑横着,张谦上前一步,直接指着门口的高台对着李晏安喊:“好啊,既然你同意与我打,那就高台对决,生死不论,要是我打赢你,你马上跟静柔解除婚约!”
听到张谦最后一句话,李晏安冷笑一声。
“你输了,就永远不要出现在沈静柔的面前。”
“你……”
没想到李晏安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张谦对他的话不满,可他转念一想,自己的功夫自幼得高手真传,几乎在整个苏州城,就没有能打过他的人。
既然他根本不会输,那就不存在他以后不跟沈静柔见面了。
这样一想,他对着李晏安点头。
“好,那就打吧。”
他抽出放在一旁的雪花宝剑,在空中翻一个跟头翻到了客栈外的高台,动作利落如同空中凌燕。
众学子们都知道张谦功夫了得,当下便对着李晏安夸赞起张谦,为他造势。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飞天轻功,张谦从小就跟着不少功夫高手学习,这一身的本事很了不得。”
“就这?还了不得?”
看穿众人意图,吴琦在第一个学子出言后,便故意接连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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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声疑问,成功令后面预备继续夸赞的学子无法开口,所以只能反问吴琦。
“你看着像是很不屑我们张谦的轻功,那你主子又能使出什么招数?”
话音刚落,李晏安一个旋身,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飞上客栈外的高台,轻功之高,了然无痕。
他的动作让方才质问的辛白顿时白了脸。
若是张谦轻功只是动作行云流水,那李晏安的轻功就是根本令人看不出招数的使用,因为动作太快。
辛白将目光投向沈静柔,“这人功夫很好?”
沈静柔点头,“我爹之前查过他们家底细,他爹是凌风阁的阁主。”
此言一出,众人惊叹,因为凌风阁是天下第一杀手门派,他们占山为王,势力庞大,而且他们阁主是靠弑父杀兄当上的阁主,此阁做事心狠手辣,却因为阁中高手众多,所以江湖都此都不敢招惹。
辛白是不知道沈静柔乖乖巧巧的,怎么会跟这样的狠辣门派有所关联,他再问:“为什么他会是你的未婚夫?”
沈静柔言简意赅,“五岁时我父亲遇见他父亲,就定下了这桩婚事。“
辛白闻言一时难以评说,他是没想到婚姻大事可以这么草率定夺。
站立在一旁的李信跟吴琦听到沈静柔的话,他们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彼此眼中看出了迷茫。
他们怎么就成了凌风阁里的杀手了?他们分明都是王侯贵胄之家的新一代。
不过在此刻,他们都选择了沉默。
而辛白知道了李晏安的底细,便只能对着沈静柔摇头道:“既然此人来自凌风阁,那张谦肯定打不过了。”
话音刚落,此刻台上的张谦已经被李晏安一掌劈于地。
李晏安站立在张谦身前,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
“你输了。”
当众挑战,当众被打败,张谦在感觉到丢脸之余,还有一种被李晏安蔑视的愤怒。
方才他将雪花宝剑舞的灵活多变,可自始至终,李晏安的长剑从未出鞘,甚至他只对自己用一掌,他就被打趴下了。
用力锤了下地面,张谦挣扎着站起来,开口就是:“我不服!你不过只是武功比我好一点而已,你言行孟浪,你不配当静柔的未婚夫!”
就算被打败了,嘴里还念着沈静柔的婚约,李晏安瞥他一眼,旋即冷笑。
“败者为寇,你没资格质疑这桩婚事。”
“我是静柔的发小,也是她的多年同窗,我当然有资格为她仗义执言,我就是知道你配不上她!”
“是么?无论你怎么想,我跟她都快要成亲了,而你没资格参加我们的婚宴,因为你以后再也不能见她。”
说完,李晏安不再看他,直接一个飞身到沈静柔身边,牵着她便朝着客栈外面走去。
他今日过来,本就是想要看看沈静柔跟男同窗们的相处,如今见识过大家对她的维护,他算是清楚沈静柔求学时跟这些男人是有多亲密了。
这顿饭已经没有吃的必要。
而有必要的是他接下来该怎么跟沈静柔算账。